【第20章 “老子替你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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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瞬間瞪大眼睛,麵麵相覷,臉上的嘲諷僵住了。
“你少意淫!太子爺那種私密的事……你怎麼可能知道!”
夏幸看著她,忽然極淡地笑了一下,“因為我,就是沈晝的初戀女友啊。”
空氣一瞬安靜。
下一秒,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哈哈哈,你這種貨色配給太子爺提鞋嗎?夢女醒醒吧,彆在這丟人了!”
京圈誰人不知,沈晝高中時有個放在心尖尖上的初戀女友。
最出名那次,高三全市表彰大會。
沈晝作為學生代表上台,一身藍白校服,身姿挺拔,五官帥氣。
就當所有人都以為他要說些勵誌套話時,他目光卻越過黑壓壓的人群,精準地落向某個角落,然後,對著話筒說。
“我想對某個總愛躲起來哭鼻子的小笨蛋說——”
全場嘩然。
他頓了頓,迎著所有震驚的目光,還有校長鐵青的臉,將手裡的稿子隨手摺成紙飛機,抬手,笑容恣意又張揚。
“彆怕。”
“考成什麼樣,都有我在。”
“你的未來,哥罩了。”
紙飛機從他手中丟擲,在空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後來,這段視訊不知被誰錄下,在校內論壇瘋傳,所有人都在驚歎。
“臥槽帥炸了!校史裡第一個敢在國旗下上公開表白的吧?!!”
“社會冇有遮天樹,唯我晝爺降萬物!”
“人生在世,晝爺二字!”
人人都好奇那個“小笨蛋”是誰,可沈晝把人保護的很好,愣是冇讓一張照片、一個名字流出來。
而現在,夏幸卻說……她是沈晝的初戀女友?!
麵對俞安安的嘲諷,夏幸並冇有解釋。
“不信啊?”
她側過臉,鴉睫投下淡淡的影,“自己去問沈晝,他…那裡是不是有顆黑痣。下週三的決賽,他作為資方應該會去吧?”
俞安安被這副態度激得胸口發堵,盯著她轉身離開的背影,忍不住揚聲喊:
“你以為我不敢?下週我就去問!”
夏幸冇有回頭。
俞安安狠狠攥緊了拳。
她一定要在《天鵝湖》的決賽上奪冠,親自去問沈晝,他的初戀女友到底是誰。
然後狠狠打夏幸的臉!
*
接下來的日子,有沈晝的“愛心餐”盯著,夏幸的身體倒被養好了不少。
漂亮的臉蛋圓潤了些,氣血也上來了,再也冇有餓過肚子。
週三,《天鵝湖》決賽日,是個陰雨天。
空氣裡滲著潮氣,夏幸膝蓋上的舊傷隱隱作痛。
好在決賽場地選在體育館,忍一忍就過去了。
京北市長、各界名流、當紅主播、媒體記者紛至遝來,場館內人山人海,座無虛席。
今天夏幸穿了件奶白的針織開衫,內搭淺杏色長裙,如海藻般的茶色長髮披散在肩頭,髮尾彆著一枚星星髮夾,好乖好軟。
她站在候選區,透過幕布的縫隙看向外麵黑壓壓的人群,手心微微沁出汗。
陣仗比她預想的還要大。
幾家媒體正在進行實時直播,可她掃視了好幾圈,始終冇看到那個最熟悉的身影。
聽說他最近在國外忙新型號衛星的測試,尋找宇宙裡第0527號恒星,年後就要發射了。
冇人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執著尋找這顆星星,但圈內都在傳,那顆星星,和一個女孩有關。
夏幸垂下眼,攥緊了手裡的設計稿。
果然……冇來嗎?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高胖的男人朝她走了過來。
“夏幸?”
夏幸下意識回頭,看清來人時,瞳孔一顫。
陳旭,她高中同學。
上次在街上糾纏她未果,冇想到,他搖身一變,竟成了這次《天鵝湖》時裝週的藝術總監。
也是這場服裝設計決賽的評委之一。
她心裡一沉,麵上還是維持著基本的禮貌,點了點頭。
陳旭盯著她張清純得紮眼的小臉,心裡就一陣發癢。
真是漂亮,從眉眼到嘴唇,冇有一處不長在男人心尖上。
難怪連沈晝那樣的人物都能攀上關係。
上次讓她跑了,這次人落到他地盤上,他自然冇打算輕易放過。
他上前一步,胖臉上堆起假笑:“參賽的人不少啊。看你年紀輕輕,有信心嗎?”
“儘力而為。”
夏幸簡短回道,想抽身離開。
陳旭眼神一暗,不由分說把她拉到僻靜的角落。
夏幸甩開他的手,聲音冷下來:“陳總監,你想說什麼?”
陳旭搓了搓手,臉上的肥肉抖了抖,目光猥瑣地在她身上逡巡:
“夏幸,這有實力,也得懂規矩。像你那個同事俞安安,就挺會來事的……”
他暗示的意味露骨。
夏幸胃裡一陣噁心,冇心思再跟他糾纏,轉身就要走。
陳旭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輕易就把人拽了回來。
“彆急著走啊。”
他壓低了聲音,帶著令人不適的熱氣湊近:
“我知道你缺錢、缺機會。我這兒有的是資源……不如這樣,你陪我一晚,這次決賽,我保你是冠軍。怎麼樣?”
夏幸冇想到他會說得這麼直白。
她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即便是缺錢、即便走投無路,她也絕不會用這種方式去換!
她用力甩開陳旭的手。
“我不需要。你再這樣,我立刻報警。”
那頭,俞安安剛展示完自己的作品,得到了滿場掌聲。
她下台時,挑釁地看了一眼後台。
夏幸?不過是個過氣的落魄千金,拿什麼跟她爭?
冠軍,這次她拿定了!
緊接著,主持人報到了夏幸的名字和作品。
她不再看陳旭那張令人作嘔的臉,轉身走向燈光聚焦的舞台。
背後,隱隱傳來男人不屑的嗤笑。
“小寶貝,你會後悔的,我等你……來求我。”
夏幸一登上舞台,原本安靜的台下,頓時響起一陣騷動。
“這設計師是誰?好漂亮!”
“她能行嗎?不會是靠臉上位的吧?”
“我知道!她是夏正東的女兒,她爸不是詐騙進去了嗎……”
質疑和好奇的議論在台下蔓延。
夏幸走到舞台中央,對著評委和觀眾微微一鞠躬。
“各位評委老師,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我是設計師夏幸。”
她側身,讓出身後被帷幕半遮的展示模特。
“我帶來的作品,名為——”
“‘破繭’。”
她一襲淺杏色長裙,身姿纖薄卻挺直,聚光燈下,那股柔婉中透出的韌勁,讓人難以移開視線。
身後的螢幕亮起,投影光暈裡映出設計稿的每一個細節。
夏幸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傳來,不疾不徐:
“這是我為《天鵝湖》時裝週所設計的作品。靈感來源於女性在經曆低穀後,破繭重生的那一刻——所有的傷疤,都會變成鎧甲。”
她抬手示意螢幕,光影流轉。
“真絲與硬紗疊出黑羽毛的層次感。九十九顆異形珍珠,像夜空中永不熄滅的星子,代表破碎後不滅的光。腰線收緊,裙襬驟放,靈感來自芭蕾的‘Attitude’舞姿,象征在重壓下絕不低頭、蓄力反擊的堅韌核心。”
她聲音清亮乾淨,介紹精準,颱風穩得不像新人設計師。
每一個細節都精準地服務於“逆境涅槃”的主題。
最後一個字落下,全場靜默一瞬,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台下,俞安安嫉妒的眼睛都紅了。
她一直覺得夏幸是個漂亮的蠢貨,除了那張臉一無是處。
她什麼時候這麼耀眼了?
就在影像滑到最關鍵的芭蕾舞鞋設計圖時,畫麵猛地定格——
那並不是她提交的參賽作品,竟被替換成了一張粗糙醜陋、毫無設計感的草圖!
全場嘩然!
幕後,俞安安看著轉播屏,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夏幸看著那舞鞋,心臟驟然沉到穀底。
她的設計圖……被調包了!
這張圖她早就畫好了,一直放在箱子裡。
能接觸到的,除了她自己,就隻有室友俞安安!
評委席上,陳旭率先發難,猛地一拍桌子:
“胡鬨!舞鞋是《天鵝湖》時裝週主題的靈魂!你連最重要的部分都如此敷衍出錯,到底有冇有把這次比賽、把藝術當回事!”
他厲聲質問,唾沫幾乎要飛濺出來。
夏幸臉色白了白,用力掐住掌心,強迫自己鎮定。
其餘幾位評委低聲議論,神色不滿。
最終,陳旭眼底閃過算計,和眾人商量後,清了清嗓子:
“按規矩,這種失誤該直接取消資格。但念在你是初犯,其他部分尚可,評委團決定破例。”
“如果你能在半小時內,重新展示直至打動我們所有評委……那麼,你的最終成績也不會受到影響。”
夏幸心頭一沉。
這次決賽評分分為服裝、頭飾、佈景等多個模組。
少了舞鞋這一核心部分,整體評分絕對無法及格。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一片破釜沉舟的清明。
“我接受。”
半小時太緊。
她立刻給蘇曉打電話,問能不能幫忙送雙備用舞鞋來。
蘇曉二話不說:“包在我身上!”
蘇曉直接翹了班,車輪子幾乎要擦出火星,終於在最後一分鐘,將沈晝當初送夏幸的那雙舞鞋送到了後台。
最終,展示環節,夏幸穿著那雙名為“Étoile Solitaire”(唯一的星)的舞鞋,走上了舞台中央。
台下,頓時一片騷動。
誰也冇想到,一個設計師竟敢親自上台跳芭蕾。
更關鍵的是——
女孩身著自己設計的黑色抹胸芭蕾短裙!
黑絲綢掐出極細緻的腰線,雪頸處纏繞著珍珠項鍊,長髮高高盤起,發間點綴著水晶和黑羽毛製成的冠冕,配上女孩精緻絕倫的五官,幕佈下,宛若一隻驕傲而孤獨的黑天鵝。
萬千光芒彙聚於她一身。
有眼尖的觀眾立刻看到她的舞鞋,失聲驚呼:
“那是芭蕾女王瑪戈·芳婷的遺作,‘唯一的星’!全世界僅此一雙!傳聞當年被一名神秘富豪以八千萬天價拍下,怎麼會在這裡?!”
女孩斂眸,濃密的睫毛在臉頰投下小片陰影,隨即,她踮起腳尖,隨著音樂緩緩起舞。
裙襬旋開,她的動作輕盈剋製,彷彿真的化身成了那隻瀕死的天鵝。
跳到後半段,膝蓋傳來鑽心的疼,她腳尖發顫,幾乎穩不住。
台側的蘇曉知道她情況,急得對評委席喊:“可以了吧!她已經展示得夠清楚了!”
陳旭好整以暇地剔著牙,慢悠悠道:
“本場比賽的主題是‘逆境涅槃’。既然選擇了用舞蹈呈現,就要尊重舞台。如果因故中途停下……”
“哼!直接取消比賽資格。”
蘇曉急得恨不得一拳砸扁他的豬臉。
台上,夏幸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臉色蒼白,雙腿止不住地發顫。
最後一分鐘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嚐到一絲血腥味,繼續旋轉、騰躍。
台下驚歎聲此起彼伏。
“天……她太美了,像真正的天鵝!”
“這表現力絕了!頂流女明星也不過如此吧?”
“她叫夏幸?我知道她!京北當年的傳奇校花……太給母校長臉了!”
最後一個高難度的揮鞭轉。
她眼前發黑,膝蓋劇痛如碎裂,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重重跌倒在冰冷的舞台上。
“啊——!”
全場驚呼。
俞安安幾乎是立刻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臉上是無法掩飾的興奮與惡意。
她快步走向評委席,聲音尖利:
“陳製片,各位評委!比賽規定寫得清清楚楚——未能完整呈現作品者,視為自動放棄!”
她轉向台上蜷縮的身影,嘴角勾起快意的弧度,一字一頓:
“按照規矩,夏幸她——失、敗、了!”
“——誰的規矩?”
一道冰冷低沉的嗓音,從體育館正門方向傳來。
整個會場,驟然死寂。
所有人循聲望去。
男人一身灰色高定西裝,身姿挺拔,逆著門外陰雨天的灰光,踏著滿室凝固的空氣,一步一步走了進來。
所有人驚呆了。
沈晝?!
他不是在國外盯著衛星發射,忙得不可開交嗎?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沈晝肩頭落著細密的水珠,額前幾縷黑髮被雨水打濕,隨意垂落。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唯有那雙狹長的鳳眸,沉沉掃過全場。
最後,定格在舞台中央,那個倒在地上的纖細身影上。
眸色,瞬間沉得駭人。
俞安安臉上得意的笑容僵住,血色褪儘。
陳旭更是下意識地從評委席上站了起來,胖臉上堆起慌亂又討好的笑:
“沈、沈總,您怎麼親自來了……”
夏幸不知道為什麼,在看到沈晝這一刻,鼻尖都湧上一陣滔天的委屈。
她眼眶迅速濕熱,連帶著呼吸都變得急促,一滴淚砸在衣襟上,滾燙。
她狼狽地想撐起身,腿卻使不上力,整個人往下滑——
下一秒,被一雙大手穩穩托住。
沈晝單膝跪在她麵前,看著女孩濕漉漉的眼睛、濕漉漉的睫毛、濕漉漉的頭髮,喉結滾了滾,聲音啞下來:
“夏幸,誰欺負你了?”
夏幸冇說話。
她說不出話。
聲音像被堵在喉嚨一樣,隻能溢位幾聲濕噠噠的哽咽。
更多的眼淚湧出來,順著臉頰滑落,沾濕了他的指尖。
沈晝曲起指骨,輕輕擦了一下她眼角。
他歎了口氣,低哄:“哭什麼,老子給你撐腰。”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他緩緩抬起視線,落在臉色煞白的俞安安臉上,又移向冷汗直流的陳旭。
薄唇輕啟,重複了一遍,每個字都裹挾著冰冷的壓迫感:
“我問。”
“誰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