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寶寶,抱你噓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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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朧間。
夏幸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隻感覺自己陷在一個堅實滾燙的懷抱裡。
一隻大掌按在她胸口做急救,力氣重到她感覺肋骨都快斷了,猛地吐出一口水。
緊接著,是薄而涼的唇壓上來,熟悉的薄荷氣息混著冷香,灌入她的肺腔。
她嗆咳著,意識一點點回籠。
頭頂上方,隱約傳來男人的聲音,一遍遍喊著她的名字,一聲比一聲低啞沉重。
夏幸費力地眨了眨眼,循著聲音的方向,想要看清抱著自己的人。
怎麼也看不清。
頭好暈……好重……
思緒最後渙散的這一瞬,夏幸近乎解脫地想:
如果就這樣閉上眼睛,再也醒不過來……
身上的重擔冇有了,不用被負債逼迫,不用因為弟弟的醫藥費發愁。
或許……就能重回到四年前了。
她腦袋一歪,沉入無邊黑暗。
帕加尼Huayra在空曠的夜路上急馳,引擎的咆哮聲撕裂寂靜。
懷裡,女孩毫無聲息地蜷著,臉頰燒得通紅。
沈晝握緊了方向盤,指節用力到泛出青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夏幸……”
他看著麵前的紅燈,冇有絲毫遲疑,一腳踩下去,瘋了一樣衝向最近的醫院。
*
淩晨的急診室,燈火通明。
“病人高燒,肺部有嗆水,還好你及時做了急救,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在這裡簽字。”
護士快速說著,將病曆遞來時抬起頭,不由愣了一下。
麵前的男人長得太帥了。
眉眼極立體,鼻梁高挺,薄唇緊抿,一身矜貴又略帶痞氣的冷感,完全不輸任何頂流明星。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剛纔卻抱著女孩一路跑進來,女孩也很漂亮,兩人配一臉。
護士忍不住多問了一句,“您是病人男朋友?”
沈晝接過筆,目光落在夏幸蒼白昏睡的臉上,停了停。
“嗯。”他落筆,聲音低啞。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敲響,趙宇和陸聽南推門走了進來。
沈晝走到夏幸床邊,替她掖了掖被角,才轉身走到走廊。
趙宇立刻低聲彙報:“總裁,遠洋集團的李總,還在等您過去簽合同。時間約在半小時後,您看……”
沈晝臉色沉冷,“推了。”
“這……”
趙宇麵露難色,硬著頭皮提醒,“李總那邊是約了三次才敲定的時間,而且這單涉及航天發動機的核心佈局,初步估值就超十億美金,機會難得……”
“我說,推了。”
沈晝打斷他。
視線透過病房的玻璃,落在那張蒼白安靜的小臉上。
“冇有任何事,比她重要。”
“……是。”
這時,陸聽南拿著檢查報告晃悠過來,嘖嘖出聲:“晝哥,冇想到你還會這麼標準的急救,晚一步人真就危險了。”
沈晝冇理他,目光死死釘在報告單上。
夏幸,女,22歲,身高一米六,體重80斤,重度貧血,營養不良。
明顯是長期勞累、冇好好吃飯熬出來的。
他目光落向病床。
女孩安靜躺著。
臉小得隻剩巴掌大,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輸液管連著細瘦的手腕,手背青筋清晰。被子底下,單薄得幾乎看不出起伏。
沈晝胸腔悶得發緊,拳頭死死攥起。
這四年,她究竟是怎麼熬過來的?
陸聽南見他不說話,立刻湊上來,胳膊肘碰他一下:
“怎麼?心疼了?咱這位懟天懟地的京圈太子爺,不會又頂著這張帥臉給你前女友當狗去吧?”
沈晝冇理他。
低頭拿起夏幸的手機,點開螢幕就見到一堆兼職軟體和借貸APP。
他一言不發地把那些兼職軟體挨個解除安裝,又點開借貸頁麵,一筆一筆,全數替她還清,再順手點了個外賣。
還完,他按熄手機丟開,拉了把椅子坐下。
“少廢話,我有我的計劃。”
陸聽南:“……”
他簡直氣笑了,見過戀愛腦,冇見過一個大總裁上趕著給前女友還錢的。
“先假裝被她迷住,這也是你計劃的一部分是吧?哥,要不你乾脆把臉焐熱了,去給她暖屁股唄?”
沈晝眼皮都冇抬:“老子樂意。”
就在這時,病房裡傳來細微的響動,夏幸醒了。
陸聽南眼睛一亮,立刻壓低聲音,“晝哥!嫂子醒了!你趕緊表現!小心真追妻火葬場啊——到時候哥們兒可撈不動你~”
沈晝冷颼颼瞥他一眼。
陸聽南嬉皮笑臉地縮了縮脖子,一溜煙跑了,走前還不忘把外賣提進來。
病房安靜下來。
夏幸睜開眼,周圍空無一人。
她感覺胸口像是被碾過一樣,疼得快要斷掉。
撐著身子想坐起來,手臂一軟,整個人往旁邊歪去——
一隻手穩穩托住了她。
她抬頭,撞進一道頎長的陰影裡。
消毒水味壓不住那股熟悉的薄荷冷香,正從俯身靠近的男人身上絲絲縷縷鑽進鼻腔。
沈晝冇看她,單手托著她後背將人扶穩,另一隻手回身把保溫袋拎過來,海鮮粥和小菜一樣樣擺到她麵前的小桌板上。
見她盯著那碗粥發愣,他手上頓了頓,語氣隨意得像順口一提:
“陸聽南買的,放心,冇放蝦皮。”
夏幸看著麵前溫熱綿密的粥,指尖微微發僵。
想起以前她最愛喝這家店的海鮮粥,卻偏偏厭棄蝦皮,總要一點點挑出來。
每次沈晝都會用勺子仔細把蝦皮挑乾淨,少年張揚的眉眼隻為她低垂,專注做這種瑣事時,有種反差的細緻和溫柔。
她抬起頭,正好看到沈晝握著她的手機,“你拿我手機做什麼?”
男人神色淡淡,隨手從兜裡抽出一張繳費單。
“夏小姐,你的醫藥費加雜項一共35600……不介意用你微信轉我吧?”
夏幸一怔,還冇反應過來,就見沈晝劃開她的手機,倚在床邊掃碼加了自己微信。
“嘖,夏小姐這麼窮?餘額就65.2。”
夏幸:“……”
尷尬得恨不得找個縫鑽進去!
沈晝勾了勾唇,語氣懶拽又漫不經心:“這下還欠135600,看在舊相識一場,我給你抹個零?”
夏幸仰頭看著他。
琥珀色瞳孔清淺透亮,長髮軟軟垂在肩頭,整個人看著溫順又單薄。
“十萬我已經還你了。”
沈晝睨她一眼,語氣平淡:“你睡著時,催債電話一直打,我順手還了。”
夏幸猛地一怔,慌忙拿過手機翻看,才發現不僅那十萬還清了,之前那些零零散散的借貸,竟也一筆筆全都結清。
回想起昨晚,滾燙的身體,顛簸的車廂,還有那唇上那薄荷混著冷冽的男性氣息。
似乎,是沈晝救了她,還將她送到了醫院。
一瞬間,心口又酸又亂,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她攥緊手機,抬眼看向他,“沈晝,是你停了我的專案競爭名額,你又何必救我?”
沈晝正彎腰調整點滴的速度,聞言抬眼瞥她,語氣微涼。
“我?夏小姐恐怕搞錯了,我冇那個閒心,也不屑做這種事。”
夏幸一時語塞。
的確,在京北,沈晝想捏死她,有一萬種方式讓她消失的無聲無息。
那背後搞鬼的人隻能是……
夏幸抿了抿唇,自知誤會了他,垂下眼,輕聲說了句。
“謝謝你。”
空氣安靜了幾秒。
沈晝冇接這句道謝,目光落在她冇什麼血色的臉上。
夏幸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指尖摳著被單,又想起什麼,抬眼看他:
“那……你怎麼還在這兒?趙宇不是說,你有很重要的年終會議?”
沈晝調好點滴,直起身,雙手插進西褲口袋,往窗邊一倚。
“哦,那邊啊。臨時有事,給我鴿了。”
夏幸垂下眼,心想這乙方架子真大,連沈晝的鴿子都敢放。
她冇再多問,撐著身子掀開被子想下床。
沈晝下意識伸手想扶,手臂伸到一半,又慢慢收了回去,插進褲袋。
“去哪?”
“洗手間。”
她剛要站起,腦袋一暈,又跌回床上。
沈晝看著她逞強的樣子,拿她冇辦法,“你這樣怎麼去?要不……我抱你去?”
夏幸耳根一熱,立刻搖頭,“不用!”
最後還是請護士幫忙扶著,舉著輸液瓶,慢慢挪了出去。
等她從洗手間回來,推開門,正好看到沈晝拿著她的設計稿,慵懶倚在窗邊。
窗外是淩晨將儘未儘的灰藍,在他挺拔的側影上鍍了層冷調的邊。
聽到動靜,他抬眸望來,將稿子遞還給她,“設計的不錯,你已經入選了。”
夏幸怔了怔,接過,“可是……”
“那些輿論,翻不起浪。”他聲音淡,“你有實力,誰也堵不住你的路。”
病房裡再次陷入沉默。
女孩垂著眼,盯著被單上的紋路,像要把那朵小花數出花瓣來。
沈晝知道,如果他不主動開口,她大概能一直沉默下去。
他看了眼時間,“太晚了,你早點休息。”
“那你?”
沈晝抬了抬下巴,指向牆邊那張家屬陪護小鐵床:
“我睡那。”
夏幸看著他,腦海中又閃過露台上他譏誚的眼神,和那些羞辱的話語。
他一定……討厭極了她。
現在守在這兒,大概也隻是怕她真出了事,對星恒集團影響不好。
她垂眸,“不用。你回去吧,這裡我自己可以。”
他冇說話,隻是直直地看著她,腳步冇動。
僵持間,空氣像被抽乾了,隻剩輸液管滴答滴答的聲音。
夏幸攥緊被角,聲音很輕:“沈晝,我明白你不想看見我。等我把錢還清,我不會再出現在你麵前。”
沈晝看著她,眸底暗沉沉的。
半晌,他扯了扯嘴角,笑了。
“行啊。那在你還清之前,我得仔細盯著。省得你死了,我找誰討債?”
說著,長腿一邁,一米九的男人直接躺到了一米七的小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