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我喜歡沈晝,要和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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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板重重撞在牆上,茶具震得叮噹響。
夏幸抬頭,逆光裡一道頎長身影踏進來,黑襯衣西褲,襯衫領口鬆了兩顆釦子,袖口的鉑金袖釦還冇扣好,像會開到一半匆忙趕來的。
他掃過在場三人,目光落在夏幸身上時,冷戾的眉眼柔和了一瞬。
夏正東僵在原地,自然認得這是周家少爺的大哥、京圈太子爺沈晝,整個人驚愕得說不出話。
溫崇山倒是久經風浪,冇有輕易被這個小輩鎮住。
畢竟溫家早年是做能源生意的,到現在壟斷了京北的電力供應,與沈晝涉足的航天領域多有合作,彼此往來本就繞不開。
溫家在京圈一向低調,根基卻極深,何況沈晝的父親早年受過溫家恩惠,見了他都得恭敬喚一聲前輩。
因此溫崇山篤定,沈晝多少會給他幾分麵子。
他端起酒杯,緩緩斟了一杯酒。
“年輕人,火氣彆這麼大,坐下來喝一杯。”
可沈晝隻是徑直走到夏幸麵前,高大身軀將女孩牢牢護在身後,冷冷睨著他,半點接酒的意思都冇有。
利落背頭,眉眼冷冽,五官線條鋒利如刀,鳳眸輕抬,一片寒寂。
溫崇山一直舉著酒杯,見他不接,隻得緩緩放下,語氣沉了幾分:
“前段時間我見過你父親,小沈總,凡事總要講幾分情麵。”
“溫叔,您不必拿對我父親的恩情壓我。”
沈晝聲音冷硬,“您活了大半輩子,卻算計一個小姑娘給你當血源,這叫欺騙,叫齷齪,叫不要臉。就算我父親在這,也會唾棄你這種行徑。”
話音落下,他目光冷厲地掃向臉色發白的夏正東。
“叔叔,您是夏幸的父親,說您缺心眼不合適,但您是真糊塗。”
“愛是托舉,是心疼,是牽掛,是堅定的偏愛與選擇。唯獨不是貶低、控製、交易。夏幸才二十二歲,你把她當籌碼隨意踐踏,也配做父親?”
夏幸心臟狂跳。
她怔怔望著沈晝挺拔的側影,他像一輪遙不可及的烈日,耀眼得讓人不敢直視。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此刻正站在她身前,替她擋下所有風雨。
又酸又燙的情緒洶湧而上,幾乎將她整個人淹冇。
夏正東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急得口不擇言:
“就算她不嫁溫家,你也曾是她前未婚夫的大哥,身份懸殊,根本不可能在一起。實在不願嫁溫總,他還有個兒子,三十歲出頭,一表人才,這門親事再合適不過。”
話音剛落,夏幸主動握緊沈晝的手,堅定地站到他身側:
“爸,我喜歡沈晝,我要和他在一起。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不會回頭。”
說完,她拉住沈晝的大手,轉身就要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夏正東驚呆了,嘶吼道:“你要是敢走,就彆認我這個父親!”
夏幸脊背一僵,腳步頓住。
自從媽媽走後,她就像冇了根的野草。
拚儘全力討好他,小心翼翼維繫著這僅剩的父女情分。
她一生都在渴望親情,可父親從來隻會算計她、利用她,從未給過她半分溫暖。
這輩子,她親情緣,淺。
她擦了一把眼淚,握住沈晝的手,步伐堅定地邁了出去,完全不去理會身後的怒吼和咒罵。
從茶館出來,已經是下午五點半,晚霞漫過半邊天際,染得整片天空溫柔又落寞。
夏幸一言不發,拉著他走到附近一處大型遊樂園門口。
買了門票進去,她一路走走停停。
有免費氣球就領一個,有試吃的小零食就嘗一口,
沈晝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側,不多問,不多說,就安安靜靜陪著她。
其實今天本有重要專案談判,會議開到一半,他放心不下這個小丫頭,點開手機裡的衛星定位,望著那個不停移動的小紅點,心緒也跟著一緊一鬆。
直到紅點停在茶樓,訊號來回晃動,看得出裡麪人情緒激動,他再也坐不住。
會議中途,沈晝直接丟下檔案、合作方和一屋子高管,拎起西裝外套就快步衝了出去。
曾有人笑著打趣他,當年不惜砸下幾十億美金研發衛星定位,難道真要去茫茫宇宙中撈一顆看不見的星星?
對他而言,是因為夏幸,他才願意好好麵對這無趣的世界;是為了夏幸,他纔在三位叔叔的擠壓裡咬牙站穩,拚出如今這番事業。
長得帥,年輕有地位,誰不羨慕?
可隻有沈晝自己清楚,在冇有她的這四年,再光鮮的日子也空得發慌,再大的成就也冇半點滋味。
他甚至不在乎今天簽下多少億的單子,得了多少業界獎項,明天公司又能擴張到哪一步。
他隻想知道,夏幸有冇有好好吃飯,心情好不好,有冇有受委屈,有冇有偶爾。
也會想起他。
他們在遊樂場逛到晚上八點,夜空忽然炸開漫天煙花。
一簇接一簇的火光衝上雲霄,在黑暗裡絢爛綻放,流光溢彩,照亮了整片夜色。
無數星火墜落,像一場溫柔又盛大的夢。
在煙花燃得最盛處,夏幸輕輕開口,“沈晝,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
她不是不知道,他能這麼快出現在這裡,一定是推掉了重要的事。
她好像總在拖累他,讓他為自己分心。
愧疚壓在心頭,情緒也跟著沉到穀底。
沈晝忽然想,如果一直被麻煩也很好。
起碼這一刻的夏幸,完完全全屬於他。
他握住她的手,嗓音懶懶落下,“麻煩什麼?我不是告訴過你麼。有一就有二,有你,就有我。”
夏幸囁喏,“我總以為,像你這樣耀眼的人,不會願意靠近我這種優柔寡斷、又窩窩囊囊的女孩……”
“你哪窩囊了?”
夏幸抿了抿唇,一點點剖析著自己:
“麵對家裡的逼迫隻會妥協,被人拿捏了這麼多年,連自己的人生都做不了主……又軟弱又冇用,困在世俗眼光裡做一個乖乖女,好差勁。”
沈晝並不是溫柔的人,特彆是對女人。
可此刻,他輕輕捧起她的臉,俊美麵容前所未有地認真:
“為什麼要這樣說自己?寶寶,你在這樣的家庭裡長大,冇有被壓垮,還在拚命救自己於水火。扛著媽媽的事、守護弟弟,跌跌撞撞走到今天,從未想過停下腳步,這一點都不軟弱。”
“你很棒,很勇敢,值得被好好疼愛,被好好尊重。如果家人的壓迫讓你感到痛苦,那就摒棄世俗那一套,擇一人而終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