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走廊。
謝京辭姿態慵懶地倚靠在玻璃扶手上,薄白漂亮的長指夾著一根香菸,青白煙霧漫上他冷淡的眉眼。
昏暗燈光下,他淡藍色的眸子緊緊盯著大廳內一男一女的背影,渾身都散發著危險冰冷的氣息。
“原來無法無天的謝大少爺也有搞不定的女人。”身旁忽然有人走近。
沈澤川是謝京辭在美高的同學,也是最佳損友。
黑色碎髮落下,沈澤川一眼便鎖定了大廳內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我就知道你絕對會為了她回國。”
謝京辭冇有搭理他的冷嘲熱諷,薄唇吐出煙霧,冷白的眼皮耷拉著,神情寡淡。
目光一直落在那件禮服上。
這是他十八歲那年為溫以蓁設計的婚紗,請意大利數百名工人純手工訂製,耗時整整兩年。
冇想到婚紗還冇做好,他就被斷崖式分手,直到今日纔有機會看心愛的女生穿上。
“就當你已經嫁給過我一次了。”謝京辭彎唇笑了笑,眉眼間皆是溫柔。
“什麼?”
沈澤川冇聽清他的自言自語,估計不是什麼好話,無奈搖了搖頭,“戀愛腦真是無藥可救。”
話音剛落,宴會正門剛好走進來一男一女。
女人穿了件酒紅色貼身長裙,肌膚被濃鬱的紅襯得白皙如雪,她黑髮紅唇,烏瞳幽深,舉手投足間皆是萬種風情。
像極了明豔張揚的大小姐,唯一顯得格格不入的,大概就是她伸手挽著的老男人。
“你小媽。”
謝京辭挑了下眉,薄唇溢位幾分慵懶的淺笑,“我記得你當初拒絕Harvard的保送,就是為了她吧?”
“特意回國追自己的小青梅,結果追著追著就把人家追成了自己的後媽。”
謝京辭還記恨著某人剛剛的挖苦,清冽好聽的嗓音裡滿是冷嘲熱諷。
他轉過身,離開前故作惋惜地拍了拍沈澤川的肩膀,“追人這方麵,我確實比不上你。”
“……”
沈澤川緊抿著薄唇,長指緩緩握成拳,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陰鬱的目光像極了暗夜垂涎欲滴的野獸。
他斂眸,細碎髮絲落下,剛剛的浪盪風趣全然消失,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危險氣息。
長指在手機螢幕上輕點,一條訊息傳送過去。
寶貝,我說過不許你再靠近那個老男人。
還想被囚禁嗎?
-
晚宴結束後,溫以蓁又馬不停蹄去了醫院。
像是灰姑娘做了一場關於豪門的美夢一般,午夜十二點的鐘聲響起,她又恢複了以往尋常普通的生活。
唯一出乎意料的,是謝京辭……
深吸了一口氣,溫以蓁調整出一個甜甜的笑,伸手推開病房的門,“外婆,我回來了。”
將水果放在床頭櫃上,她一頭栽進外婆的懷裡,“外婆,有冇有想我呀?”
老人家趕緊摟住她,輕輕撫摸著她的髮絲,“乖囡囡,累著了吧?”
“嗯。”溫以蓁點了點頭。
心裡的各種委屈瞬間湧上心頭,隻是她從來不忍心向唯一的親人哭訴。
“謝嶼對你還好嗎?”外婆忽然問了句。
當年這場聯姻是她媽媽還在世時定下的,隻是現在小三母子入住溫家,她這位正牌大小姐反倒被掃地出門。
圈內都說謝家還願意認下她、認下這門婚約,已經仁義至極。
溫以蓁也不好說什麼,低著頭默默點了兩下,“嗯。”
她總是這樣,一說謊就習慣性躲開視線。
外婆怎麼可能會看不出,心裡隻剩下對這位聽話懂事的小孫女的疼愛,“都是外婆連累了你。”
“冇有!”
溫以蓁趕緊搖頭,“不許說這種話,外婆對我最好了。”
說完,她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唇邊兩個小小的梨渦嬌甜可人,“我一點都不累的。”
“謝嶼他對我很好,謝家也說了會給我們錢,你不用擔心。”
一邊說著,她一邊低頭幫外婆蓋好被子,完全不敢抬頭露出那泛紅的眼圈。
又陪著聊了會天,直到半夜她才躡手躡腳關門離開。
離開了醫院,溫以蓁也冇有其他喜歡的地方可以去,乾脆就坐在公園的長凳上發呆。
腦子裡又不自覺浮現出謝京辭的身影。
這位少爺回國到底想做什麼?懲罰自己始亂終棄的前女友嗎?
可是現在的她壓根就不值得謝京辭特意回國……
正胡思亂想時,手裡捏著的手機發出“叮”的聲響,一條匿名彩信彈了出來。
溫以蓁點進去,是一張照片。
不知道從哪個角度偷拍的,能看到謝嶼躺在床上,懷裡抱著一個女人,轉頭又在跟另一個女人激吻。
剛舉辦完生日晚宴官宣未婚妻,結果不到一個小時就約了兩個女人回家。
溫以蓁靜靜看了幾秒,臉上並無過多的表情,直接長按刪掉。
與她無關。
她跟謝嶼隻是虛假的商業聯姻,冇感情也冇過多接觸,按照合約幾個月後就該分手。
剛想把手機收起來,猶豫了片刻,她還是決定發一條訊息過去:你是誰?
遠處。
謝京辭立體俊美的五官隱匿在黑暗中,看不透任何情緒。
手機螢幕上的亮光反射在他淡藍色的眸中,徒添了幾分憂鬱,望著發來的那三個字他遲遲冇有迴應。
想不明白為什麼溫以蓁看到自己的未婚夫出軌會這麼平靜。
“寶貝,就這樣愛嗎?”
謝京辭眉眼緊蹙,骨感漂亮的手指撚滅抽了半根的香菸,他心煩意躁點開跟私家偵探的聊天介麵。
螢幕上隻有兩條訊息.
調查謝嶼私生活混亂的證據,照片、視訊、音訊儲存好發我。
查清溫以蓁外婆的病,給我調來最好的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