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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聞嶼好厲害
“周老爺子前幾天還特意約我,”
聞嶼聲音毫無預兆地切了進來,不高,卻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直接打斷了周亦北接下來要說的話。
他指尖纏繞著蘇清窈柔軟的髮絲,動作輕緩,眼神卻銳利釘在周亦北臉上。
“邀我閒暇時去周家小坐,敘敘舊,你說我該不該應約呢?”
周亦北像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滿腔義憤卡在喉頭,噎得他臉色一陣青白。
他心底暗罵,他家老爺子不知中了什麼邪,對聞嶼這煞星青睞有加,讚不絕口。
要是真讓聞嶼去聊聊,添油加醋一番,自己恐怕又會被打包扔到哪個山溝溝裡鍛鍊。
他憤憤瞪了聞嶼一眼,敢怒不敢言。
眼珠一轉,乾脆換了策略。
周亦北清了清嗓子,略顯生硬地轉向蘇清窈,語氣卻軟和了不少。
“蘇同學,我還冇顧上吃飯不介意我拚個桌吧?”
說著,他目光掃向一直作壁上觀、眼底帶著玩味笑意的宋雲衍,“這位先生,你介意嗎?”
宋雲衍眉梢微挑,已然認出了周家這位小祖宗。
眼前這出由舊怨、新妒與占有交織的戲碼,倒比桌上的菜肴更有滋味。
他從容攤開手,笑容溫和得體,“自然不介意,周少請便。”
於是,周亦北一屁股坐在了宋雲衍旁邊的空位上,彷彿找到了暫時的同盟,氣勢都足了兩分,揚聲招呼服務員。
“服務員,加菜!”
小小的四人桌,氣氛詭異地和諧了下來。
周亦北坐下的目標十分明確,給聞嶼添堵。
他先是提起高中時代,語氣帶著刻意的懷念。
“蘇同學,還記得高三那會我數學爛得一塌糊塗,每次模擬考後都垂頭喪氣的。”
他邊說邊用餘光留意聞嶼的反應,見對方下頜線微微繃緊,心中暗喜,繼續開口。
“多虧了你,總是不嫌麻煩,把整理得清清楚楚的筆記借我抄,不僅字跡工整,還用不同顏色的筆標出重點,比老師講的還管用。”
他似乎沉浸在回憶裡,聲音都放軟了些。
“要不是你這筆記,我高考數學肯定要拖後腿了。”
蘇清窈淡然一笑,“同學之間互幫互助而已,你能考出好成績,是自己的本事。”
“話是這麼說,但真的很感謝你,而且你現在氣色比高中那陣好多了,有段時間你看上去總冇精神,還經常不吃早飯,我就…經常多買一份早餐,悄悄放你桌上。”
他撓了撓頭,露出幾絲靦腆,“那時候你總說謝謝,還非要給我錢,怪不好意思的。”
這些話,細碎具體,勾勒出一段獨屬於校園時代的青澀回憶。
在聞嶼出現之前,他就已經和蘇清窈有了回憶,還是聞嶼無法參與的過去。
聞嶼依舊冇說話,攬著蘇清窈肩膀的力道微微加重,心頭的不悅更加強烈。
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周身散發的低氣壓,讓對麵的宋雲衍都感覺到了寒意。
周亦北見聞嶼沉默,以為攻勢有效,膽子更肥,話鋒一轉,開始給蘇清窈科普聞嶼的光輝事蹟。
“不過蘇同學,你大概不知道,有些人學生時代可不隻是讀書。”
他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聞少可跟咱們不一樣,那會可是威名遠揚的風雲人物。”
“經常在城郊盤山公路飆車,引擎聲半夜能嚇醒一片,跟人切磋比武可是家常便飯,戰績彪悍,下手冇個輕重,後來還迷上什麼極限運動,攀岩、跑酷,哪樣危險玩哪樣,嘖嘖,那日子過得可比咱們刺激多了。”
宋雲衍放下水杯,適時加入,語調溫和卻字字綿裡藏針。
“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不過要注意安全,也要考慮身邊人的感受。”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喜歡那樣充滿危險的生活,穩定和安心對女孩子來說,或許更重要。”
兩個男人一唱一和,一個爆料黑曆史,一個用價值觀打壓,配合默契。
聞嶼終於抬眼,眸光在周亦北和宋雲衍臉上掃過,那眼神像在看兩個跳梁小醜。
他薄唇微啟,正想開口——
“哇!”
一聲清脆的驚歎突然響起。
隻見蘇清窈眼睛亮晶晶的,一臉崇拜地轉向聞嶼,抓著他的胳膊輕輕晃了晃。
“真的嗎聞嶼?你還會飆車、攀岩、跑酷?好厲害啊!”
她的語氣裡滿是純粹的驚歎與好奇,甚至帶著點與有榮焉的小驕傲。
“我都不知道你這麼酷!那些聽起來就超級刺激,需要很好的體能和反應力吧?怪不得你體力那麼好”
她頓了頓,臉頰紅了紅,但笑意盈盈。
“總之就是超厲害!和我這種隻會死讀書的完全不一樣誒!”
那雙望著聞嶼的眼睛裡,星光都快溢位來了。
周亦北傻了。
他張著嘴,剩下那些編排聞嶼如何玩世不恭、暴力可怕的台詞,全都卡在喉嚨裡。
以他對蘇清窈的瞭解,她可能會害怕、會質疑、會皺眉,甚至可能會對聞嶼產生不滿
唯獨冇料到,她會是一臉“我男朋友好棒”的迷妹反應。
聞嶼微微一怔,眼底翻湧的戾氣瞬間消失不見,溫柔與笑意溢滿眼底。
他抬手,寵溺揉了揉蘇清窈的頭髮,低沉的嗓音帶著愉悅。
“都是以前不懂事瞎玩的,寶寶要是感興趣,可以帶你去安全的地方體驗一下,不過”
他拉長語調,瞥了一眼對麵呆若木雞的周亦北和神色微妙的宋雲衍,意有所指。
“肯定比某些隻會在嘴上逞能的人要靠譜得多。”
周亦北:“”
感覺胸口被無形補了一刀。
蘇清窈不是最討厭刺激和變數,怎麼反應完全不一樣。
被反將一軍的他突然想起一年前聞嶼揍他時,咬牙切齒吼出的“暗戀”、“情書”、“寶寶”等詞語。
一個大膽的念頭竄了上來。
努力壓下嘴角笑意,周亦北用一種刻意放輕、彷彿隻是提及一件遙遠小事的語氣,開口問向蘇清窈。
“蘇同學,你還記得高中那封情書嗎?”
話音落下,聞嶼原本回暖的氣息,驟然降至冰點。
他手背青筋隱現,緩緩轉過頭,看向周亦北的眼神已經不是冰冷,而是淬了毒的殺意,彷彿下一秒就要將他生吞活剝,碾碎在當場。
以為戳中聞嶼痛點,讓聞嶼不好受的周亦北瞬間得瑟不已。
他甚至不怕死地,又悠悠補了一句。
“當時你還改了好幾遍稿呢,特彆認真,問我哪種表達更好來著,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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