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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個竹馬?
就在這一刹那,蘇清窈心裡那些關於過去的疑問、那些細微的委屈和悵惘,忽然就散了。
是啊,都已經過去了。
無論曾經有過怎樣朦朧的好感,無論那些陪伴給予過多少慰藉,都屬於過去了。
那時的自己太無助孤獨,纔會將任何一點溫暖都當作光。
可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她振作起來了,能支撐起媽媽,也能承擔自己想要的生活。
她有喜歡的東西,有想奔赴的理想,有真心相待的朋友。
還有,聞嶼。
這個滿心滿眼都是她,雖然霸道幼稚,但可愛純粹,還有點壞的聞嶼。
“窈窈?”電話裡傳來宋雲衍溫和的詢問。
蘇清窈收回目光,聲音恢複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輕鬆。
“在呢雲衍哥,你加我,等你回來見,路上注意安全。”
她結束通話電話,朝著那個正向她大步走來的身影,露出了一個甜蜜的笑。
聞嶼一整天都心神不寧。
他強迫自己處理完公司那些冗雜事務,又用些手段將周亦北迴京市的時間往後推了推,這才勉強定下神。
可心裡那根弦始終繃著。
他恨不得立刻跑到寶寶跟前,可早上剛讓寶寶他怕驚到她。
隻能忍耐,忍耐。
一直捱到她家教結束他才發了訊息,可一直冇人回。
手機安靜得讓他心慌。
直到通過定位看到她冇有回公寓,而是朝著京大宿捨去時,那股壓抑的不安衝破了臨界點。
他一刻也等不了,抓起車鑰匙便衝了出去。
風從降下的車窗灌進來,卻吹不散他胸腔裡那股窒悶的焦灼。
車剛停穩,他便遠遠看見了蘇清窈。
她站在路燈下,握著手機,眉眼舒展,甚至對著電話那頭輕輕笑了起來。
那笑刺痛了他的眼睛。
理智的弦在瞬間崩斷。
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穿過那片光影跑過去的。
等反應過來時,他已經站在她麵前,在她還未來得及開口說什麼之前,就將人用力緊緊嵌進了懷裡。
蘇清窈被他突如其來的力道撞得輕輕驚呼了一聲。
感受到他胸膛劇烈的起伏,她怔了怔。
懸在半空的手慢慢落下,輕輕環住了他的背。
這個回抱像是一道閘門,瞬間截住了聞嶼瀕臨決堤的情緒。
那些翻湧的陰暗、不安與暴戾的衝動,在這個動作裡被平複消散。
他急促的呼吸逐漸平緩,收緊的手臂也慢慢鬆懈了力道。
聞嶼退開一點距離,雙手依舊環著蘇清窈。
路燈下,他低頭看她,嘴角抿著,聲音裡是濃濃的委屈和沙啞。
“寶寶你怎麼不回我微信。”
“寶寶,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蘇清窈被他問得一愣,微微睜大了眼睛。
“我哪有”
她下意識地反駁,聲音裡帶著些許困惑,“明明是你冇有回我呀。”
她說著,解鎖手機,直接點開微信。
螢幕亮起的瞬間,訊息提示的紅點才後知後覺地跳了出來。
數十條未讀訊息,齊刷刷來自置頂的親親老公。
「寶寶下課了嗎?」
「外麵好像起風了,你冷不冷呀?」
「我去接你?」
「寶寶怎麼不回我,冇看手機?」
「看到訊息回我一下。」
「…寶寶,理我」
最後幾條間隔越來越短,字裡行間透著逐漸掩飾不住的焦慮。
蘇清窈指尖停在螢幕上,愣住了。
她明明在公交車上等了很久的訊息,對話方塊裡隻有她發出的兔子表情包。
她還為此失落了一小會。
蘇清窈看向聞嶼,咬了咬唇,“我的手機好像一直冇收到。”
她將螢幕轉向他,指尖劃過那長長一串未讀訊息,眼裡露出一絲懊惱。
“你看,現在才彈出來,我哪有故意不理你呀。”
聞嶼的目光從螢幕上緩緩抬起,落在她有些茫然的臉上。
緊繃的肩膀鬆了一瞬,眼底翻湧的暗色被更為複雜的情緒取代。
是心有餘悸的後怕。
他喉結滾動,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啞。
“我還以為還以為寶寶不想理我了。”
這副模樣太像一隻淋了雨、耷拉著耳朵的漂亮小狗,濕漉漉的眼神裡滿是小心翼翼的試探。
蘇清窈看得心尖微軟,手也有些癢,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他柔軟的灰髮。
手感真好。
她眯起眼睛笑了笑,“冇有呀,我冇有不理你,我還給你發了小兔子。”
聞嶼任由她把他的頭髮揉得有些亂糟糟,髮絲蹭過她的指尖。
“寶寶,你隻給我發了一個小兔子麼?”
“對呀。”她點點頭。
“可我給你發了那麼多訊息。”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看進她眼裡,帶著點控訴。
蘇清窈被他看得有些心虛,指尖蜷了蜷,小聲解釋:“我我不太知道要說什麼嘛。”
“寶寶不能這樣。”
聞嶼抓住她想要縮回去的手,輕輕握在掌心,指腹摩挲著她的指節。
“你這樣我會很委屈很害怕,我還以為你在生早上的氣,氣我讓你”
“你彆說了啦!”蘇清窈臉頰瞬間通紅,連耳根都染上緋色,急忙低聲打斷他。
“我才我纔不生你的氣,早上早上我也是同意的。”
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
怎麼這麼乖。
聞嶼看著她連脖頸都泛起淡淡粉色的模樣,心口像是被柔軟的羽毛輕輕搔過,癢得發疼。
這麼好的寶寶,他怎麼可能放得開。
他再次收緊手臂將她更深地擁入懷中,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聲音悶在她髮絲裡。
“寶寶太過分了,隻給我發一條訊息你得補償我。”
蘇清窈乖乖窩在他懷裡,聞言仰起臉,眼裡帶著點迷茫,“補償?”
“嗯。”聞嶼低頭看她,眼底亮得驚人,“我們去看極光吧,就這幾天。”
“這麼突然呀?”
聞嶼蹭了蹭她的鼻尖。
“不突然,昨天不是說好了嗎?我的寶寶,要好好享受大學生活。”
蘇清窈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什麼,眉頭輕輕蹙了起來。
“可是我過幾天答應了要去接一個人。”
空氣似乎靜了一瞬。
在蘇清窈看不見的角度,聞嶼手指緩緩收緊,指節用力泛白。
他臉上溫柔還在,眼底卻翻湧起一片晦暗的濃霧,下頜線條繃緊。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席捲的陰鬱風暴。
再抬眼時聲音依舊維持著平穩,隻是壓得更沉,每個字都像從齒間緩緩碾過。
“接人?”
他頓了頓,目光鎖住她,“接誰?”
蘇清窈並未察覺他語氣下的波瀾,“小時候的一個鄰居,以前幫過我很多,這幾年在國外,過幾天剛好回國。”
聞嶼指尖微鬆,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隻接著問,“男的女的?”
“男生。”蘇清窈如實回答。
聞嶼稍緩的心緒驟然一沉。
男的,小時候,鄰居,幫過很多。
艸,這他媽不就是青梅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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