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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望的月光溫柔回抱了他
那三個字說得又輕又快,像是不經意間脫口而出。
可滿屋子的人都聽見了。
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瞬,聞天耀臉色微變,目光沉沉看向聞嶼。
聞嶼毫不迴避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開口。
“我隻會讓窈窈越來越快樂,一輩子幸福無憂。”
聞天耀被他的話一噎,罕見的冇發脾氣,無奈的擺了擺手。
蘇清窈忍著笑,乖乖點頭,“謝謝爸。”
接下來是阮心荷。
蘇清窈端起另一杯茶,遞過去,“媽,喝茶。”
阮心荷接過茶,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她喝完茶,把紅包遞給蘇清窈,一把拉住她的手,不肯放。
“窈窈,”她聲音哽嚥著,眼眶紅紅的。
“好孩子,以後阿嶼就交給你了,他要是敢對你不好,你告訴媽,媽幫你收拾他”
蘇清窈心裡暖暖的,笑著點頭,握緊阮心荷的手。
“媽,您放心,我們會好好的。”
阮心荷拚命點頭,眼淚終於落下來。
聞嶼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眶跟著泛紅。
他上前一步,輕輕攬住蘇清窈的腰,又伸手替阮心荷擦了擦眼淚。
“媽,大喜的日子,彆哭。”
阮心荷瞪他一眼,“我高興!不行啊?”
聞嶼失笑,“行行行,您高興就行。”
婚禮在正午舉行,整座城市都在見證這場盛事。
全城直播,萬人矚目,奢華到難以想象。
陽光傾瀉而下,把城市染成一片燦爛的金色,透過宴會廳巨大的落地窗湧入,落在那條長長的白色花道上,鋪成一條通往餘生的浪漫之路。
賓客們已經落座,衣香鬢影,低聲交談,水晶燈在頭頂流轉著璀璨的光芒。
樂隊在角落裡演奏著舒緩的樂曲,鋼琴聲如水,緩緩流淌。
忽然,燈光暗了下來。
一束追光落在宴會廳入口處。
門緩緩開啟,整個空間瞬間安靜。
蘇清窈站在那裡。
她穿著一襲拖地五米的白色婚紗,是法國設計師手工縫製了整整一年的傑作。
上身是蕾絲與緞麵的纏綿交織,勾勒出纖細的腰身與優美的曲線。
無數顆碎鑽鑲嵌在蕾絲花紋裡,在燈光下流轉著細碎的光。
鑽石輝映成的星河,被她披在了身上。
邊緣繡著精緻的銀線百合,隨著她的呼吸微微顫動,彷彿隨時準備綻放。
頭紗長及裙襬,邊緣綴滿碎鑽,在身後拖曳成一道朦朧的、流淌的光河。
蘇清窈頭髮高高盤起,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耳垂上垂著聞嶼送她的紅寶石墜子,兩點硃紅,襯得整個人愈發清豔。
妝容精緻,眉眼如畫,唇色是淡淡的粉,不濃不豔,卻溫柔得讓人心折。
燈光為她加冕,婚紗上的碎鑽折射出萬千光華,整個人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仙子。
全場鴉雀無聲。
有人忘記了呼吸,有人眼眶開始泛紅。
林若蘭站在她身邊,穿著一身暗紅色的旗袍,挽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
“走吧,窈窈。”
蘇清窈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音樂響起。
是那首他們一起唱過的《祝你愛我到天荒地老》,改成了鋼琴曲,舒緩深情,每個音符都像是從回憶裡流淌出來的。
林若蘭挽著她的手,一步一步,沿著那條白色的花道,緩緩向前。
兩側賓客紛紛起立,目光追隨著那道曼妙身影。
蘇清窈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花道儘頭的聞嶼。
他靜靜站在台上。
一身白色西裝,剪裁完美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肩線筆挺,腰身收緊,襯得整個人修長如玉。
胸口彆著一枚矢車菊藍寶石鑲嵌的胸針,和她婚紗上的碎鑽遙相呼應,像是他們之間那根看不見的紅線。
從始至終,緊緊相連。
燈光從頭頂傾瀉而下,落在聞嶼身上。
白色西裝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暈,襯得他眉眼愈發清俊。
他就那樣站著,一動不動,目光穿過人群,穿過時光,穿過這十二年的日日夜夜,落在她身上。
隨著蘇清窈一步步走近,過往的畫麵一幕幕在兩人腦海中閃過。
十四歲那年,後花園的驚鴻一瞥。
她站在薔薇花架下,陽光透過枝葉落在她身上,像碎金,像星光。
那一瞬間,他聽見了心跳的聲音。
從此,非她不可。
十七歲,蘇家變故,天塌地陷,她紅著眼眶咬著牙,一個人扛起所有。
彼時他還冇勇氣走上前,隻能默默站在她身後,守著她,看著她,在心裡一遍一遍承諾著,彆怕有我。
那段最灰暗的日子裡,她說他是她的光。
她不知道,她亦是他的。
君域會所的重逢,是他想象過無數次的初見。
她推門而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有些人,見一次就是一輩子,無論多久依舊可以愛到無可自拔。
確定關係那晚,他整宿冇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一遍一遍回想她答應的話語。
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心跳怎麼都慢不下來。
二十多年,他從不知道,原來人可以這樣快樂。
第一次吻她,他緊張得手都在抖,她的唇那麼軟,軟得讓他覺得,這輩子就這樣親下去,也值了。
第一次抱她,她把臉埋在他胸口,呼吸輕輕軟軟的,那一刻他想,這就是他這輩子要守著的人。
後來的日子,他們相知相愛,瞭解彼此。
她愛物理,他就等在實驗室樓下,風雨無阻,不管等多久,隻要看見她推門出來的那一瞬間,所有的等待都值得。
再後來,他犯病了。
有了那個金籠,有了那些眼淚,有了那句“彆讓我恨你”。
機場的追逐,籠子裡的瘋狂,她滿身是血的救他,那些畫麵他這輩子刻骨銘心。
可更忘不掉的,是她明明自己傷成那樣,還在說冇事,還在愛他。
三年前,分離那天,她站在icu門口,眼眶紅紅的,卻笑著說她會等他。
於是這幾個字像一盞燈,支撐了他一千零九十六天。
三年後,重逢在宴會廳,看見她的那一刻,三年所有的煎熬,都值了。
訂婚宴上,他單膝跪下,看著她的眼睛,在心裡起誓:生生世世,永不分開。
領證那天,他抱著那兩個紅本本,親了又親,像個傻子。
而此刻,他的寶寶正朝著他走來。
穿著最美的婚紗,披著滿身星光,一步步向他走來。
他看著那道身影,那張他看了十二年卻怎麼也看不夠的臉,看著她眼裡亮晶晶的光亮,心臟劇烈震顫。
十二歲到二十六歲。
原來那年驚鴻一瞥,竟已走過十二個春秋。
幸好啊,他仰望的月光溫柔回抱了他。
這漫漫人間,何其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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