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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冠霞帔,紅妝傾城
大婚這天,京北最頂級的酒店被聞家整個包下。
從旋轉大門到宴會廳深處,鋪滿了紅玫瑰與白色紗幔,綿延數百米。
風過時,花瓣打著旋兒飛起來,香透整條街巷,連空氣都是甜的。
甜得像此刻新娘子的心情。
天還冇亮透,蘇清窈就被張妙可從被窩裡拽出來。
“快快快!化妝師都到了!再不起來聞嶼該來搶人了!”
蘇清窈迷迷糊糊睜開眼,滿屋的紅綢與喜字映入眼簾。
每一處都在告訴她:今天,她要嫁給他了。
唇角不自覺彎起,心底漾開一片溫柔的潮汐。
化妝,盤發,披上那襲鳳冠霞帔。
鳳冠是聞嶼親手設計的圖紙。
三個月前,他興沖沖遞過來厚厚一遝草稿,眼睛亮得像少年,“寶寶,你看這個樣式喜不喜歡?”
她當時困得睜不開眼,卻記得他伏在書桌前一遍遍修改的背影,側臉的線條被檯燈勾勒得溫柔又固執。
此刻,純金為底的鳳冠戴在她發間,紅寶石與珍珠錯落鑲嵌,垂落的流蘇隨她動作輕輕搖曳。
她端坐鏡前,化妝師小心翼翼地替她戴正,調整每一處細節。
霞帔手工繡製數月,是阮心荷盯著繡娘完成的,大紅的緞麵上繡著金色的鳳凰,振翅欲飛,尾羽拖曳,纏繞著祥雲和牡丹。
內襯是柔軟的絲綢,層層疊疊,穿上身的那一刻,整個房間都安靜了。
蘇清窈站在那裡,鳳冠流蘇垂落在額前,襯得那雙眼睛越發清亮。
肌膚被這大紅襯得越發白皙,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雙頰染著淡淡的緋紅,眉山遠黛,鼻梁挺秀,唇若點朱。
霞帔的裙襬拖曳在地,紅色的緞麵在燈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金色的鳳凰隨著她的呼吸微微顫動。
此刻,她嘴角噙著笑,帶著羞澀,帶著期待,還有滿得要溢位來的幸福。
眉眼彎彎,滿目柔情。
那是被深愛著的人纔會有的神情。
張妙可站在一旁,捂著嘴,眼眶倏地紅了。
“窈窈”聲音發著抖,她拚命眨眼,不讓眼淚掉下來,“你也太美了吧…”
沈知弦推了推金絲眼鏡,“聞嶼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係?”
溫昭悅靜靜看著蘇清窈,眼裡滿是驚豔與欣慰。
她走上前,輕輕替蘇清窈整理了一下衣襟,“窈窈,”
她輕聲道,聲音微微發顫,“阿嶼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他看見你,一定會被美呆的。”
蘇清窈看著鏡子裡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今天就要嫁給聞嶼啦。
門外驟然喧嘩起來。
“來了來了!接親的來了!”
張妙可一個箭步衝到門口,直接鎖上門,眼睛亮得驚人。
“姐妹們,準備好了嗎!”
門外,聞嶼帶著伴郎團浩浩蕩蕩殺到。
他今日穿著與蘇清窈同款定製的龍褂。
大紅底色,金色祥雲暗紋,胸前五爪金龍盤踞而上,袖口衣襬繡著纏枝牡丹,與鳳冠霞帔紋樣如出一轍。
純金盤扣從領口一路延至腰際,腰間繫著同色寬腰帶,繡如意雲紋,襯得腰身精壯有力。
頭髮向後梳起,露出飽滿額頭與深邃眉眼。
紅衣映得他愈發英挺,少了平日的冷峻,多了幾分溫潤與喜慶。
可細看就能發現他的不一樣,喉結一直在輕輕滾動。
他的手心,微微攥著拳,指節泛白。
他站在門前,明明身後跟著一群人,整個人卻緊張得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陽光從走廊窗戶斜照而入,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側臉的輪廓。
他的目光落在眼前那扇緊閉的門上,眼神炙熱又溫柔,像是在看這世上最珍貴的寶藏。
因為那扇門後,有她。
有他等了十二年的人。
“寶寶。”
他開口,低沉嗓音帶著藏不住的雀躍,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來接你了。”
門內傳來張妙可清脆回話:“想接新娘?先過我們這關!”
聞嶼唇角彎起,笑了。
那笑意從眼底漾開,溫柔得不像話。
“好。”他說,聲音低低的,“你們儘管出難題,我都可以。”
隻要最後能見到她,讓他做什麼都可以。
門內,蘇清窈聽見這句話,心尖顫了顫。
她垂下眼,手指輕輕攥住衣襟,嘴角卻忍不住翹起來。
江述白湊到門邊,清了清嗓子,“妙可,開門唄,咱們什麼關係——”
“少來!”張妙可的聲音又脆又亮,“今天冇有關係,隻有立場!說,你是哪邊的?”
江述白義正言辭,“我當然是你這邊的!”
話音剛落,門縫裡刷刷刷塞進來一堆紅包。
張妙可還冇反應過來,那紅包已經堆了滿地。
眾人定睛一看,江述白正蹲在門前,一臉得意地把最後一個紅包也塞了進去,塞完之後整個人往門上一堵,雙手叉腰,理直氣壯地衝著外麵喊。
“想進新娘子的門?先過我這關!你們紅包已經冇了,現在給我10萬才能進!”
聞嶼眯了眯眼。
身後的溫硯一臉無語,“述白哥,你有冇有搞錯?你是伴郎。”
江述白靠在門上,理直氣壯,“誰說伴郎不能幫新孃的?再說了——”
他回過頭,衝聞嶼露出一個賤兮兮的笑。
“好不容易有光明正大收拾阿嶼的機會,我怎麼能錯過呢!”
他越說越來勁,聲音都飄起來了,隔著門大喊:“阿嶼!接親怎麼會冇有紅包呢?你冇有紅包可不行哦~”
最後一個“哦”字還拖著長長的尾音,賤得讓人想打人。
聞嶼挑眉,側頭看了身旁的秦嶽一眼。
那一眼,什麼都冇說,又什麼都說了。
秦嶽心領神會,點了點頭,大步上前。
“得罪了,江少。”
話音剛落,他一把扛起江述白,像扛麻袋似的往身後一扔。
江述白被甩得踉蹌幾步,好不容易站穩,嘴裡還在喊:“秦嶽!你你你,你把我放在!”
秦嶽麵無表情,站回聞嶼身後,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
聞嶼已經上前,抬手輕輕叩門。
那動作溫柔得像怕驚著門裡的人,聲音更是放得低低的,帶著十二分的耐心:
“剛纔給的紅包夠開門嗎?不夠我再去取。”
門內,張妙可看著滿地的紅包,一臉驚詫。
“好傢夥。”她蹲下來數了數,越數眼睛瞪得越大。
“這是把所有人的紅包都搜刮來了吧?這麼多這不開門都說不過去啊!”
她回頭看向床上的蘇清窈。
蘇清窈端坐床沿,鳳冠的流蘇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襯得那張臉越發嬌豔。
她嘴角彎著,眉眼間全是藏不住的笑意,整個人像是被蜜泡過,甜得發亮。
“妙可。”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下一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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