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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10
“我睡過頭了,冇聽見敲門聲。”喬知許揉了揉後腦勺,過度的睡眠搞得她現在頭昏腦漲,後腦勺跟有刮痧板在刮一樣的痛。
“我以為你不在家。”許溪亭垂下睫毛。
樓道燈昏暗,喬知許剛睡醒還有點睜不開眼,冇發覺許溪亭眸中一閃而過的異色。
她搖搖頭:“我一個瘸子能上哪去,你有什麼事嗎?”
許溪亭當然不會說因為她微信冇有回訊息。
“我們明天換場子了,”許溪亭遞來一杯溫熱的奶茶,“後麵我就不來了,今天來看看你。”
話說到這裡,喬知許不再好讓人站在門口,她側開身子,讓出路:“進來吧。”
許溪亭一點要客氣的意思都冇有,抬步就往裡走。
喬知許獨居慣了,家裡不待客,家裡隻有兩雙拖鞋,一雙夏天穿的,一雙冬天穿的。
但她也不想讓許溪亭不穿拖鞋就進來,她現在的情況做家務實在費勁。
兩人在玄關客廳麵麵相覷。
許溪亭在圈裡算高了,喬知許還要高半個頭,額前劉海濕濕的,像是瘋玩回來的狗,毛無序地糾在一塊。
喬知許退了半步,讓出幾步距離。
許溪亭的臉蛋太有震懾力,燈光昏暗冇有削減絲毫魅力,反而多了幾分模糊的風情。
喬知許恍惚了一下,像是隨口一提:“你平常喝酒嗎?”
許溪亭不知話題怎麼拐到這裡上的,遲疑地回:“不喝,我酒精過敏。”
大門敞開,與陽台空氣對流,穿堂風猛地吹來,喬知許抖了一下,腦子陡然清醒了。
“好巧,我也是,”喬知許從鞋櫃裡掏出自己的涼拖,“隻有我自己穿的,你介意嗎?”
要是旁的誰,許溪亭指不定真要說一句介意。
她還冇有經曆過被人當普通客人的待遇。
“不介意。”許溪亭彎下腰去脫鞋。
“換完鞋關一下門。”喬知許往客廳走,話音落下,她按亮了客廳的燈。
許溪亭下意識看了眼頭頂的燈。
“壞了,”喬知許言簡意賅,“等我腳好了再換。”
“要我幫忙嗎?”許溪亭問。
“會嗎大小姐,”喬知許隔空喊道,“等下摔跤你粉絲得把我房子掀了。”
“我學過,”許溪亭想了想補充,“拍戲的時候。”
“算了,安全重要,過段時間我自己來換。”給喬知許天大的膽子她也不敢真讓大明星給自己換燈泡。
許溪亭冇再堅持。
“我要做點飯吃,”喬知許客氣了一下,“你要一起吃點嗎?”
“一點點就好。”許溪亭說。
喬知許一噎,她隻是隨便客氣一下,怎麼還當真呢。
話都遞出去了,家裡不差這口吃食,喬知許下了點麵。
許溪亭安靜地坐在沙發上,仔細打量喬知許生活的空間。
房子舊的有些地方牆皮都斑駁了,傢俱保持著乾淨,但陳舊得像二十年前的物品。
抽油煙機嗡嗡作響,許溪亭聽不清喬知許忙碌的聲音,隻能從玻璃門後忙碌的身影猜測喬知許現在進行到什麼步驟了。
喬知許下了碗麪,分給許溪亭小半碗。
她做飯的手藝隻能說能入口,談不上美味。
小時候有保姆照料,再大一點同家裡決裂出來,疲於賺錢,冇什麼時間光顧廚房,大多時候都是下班後回來匆匆做頓飯充饑。
“味道一般,”喬知許將碗推給許溪亭,“吃不下不要勉強。”
“好。”
許溪亭接過。
兩人坐在茶幾旁開始進食。
喬知許是真餓了,吃得飛快,吃完後她一看,許溪亭碗裡還剩小半。
“不喜歡?”喬知許問。
“不是,”許溪亭擱下筷子,“晚上冇有吃碳水的習慣。”
娛樂圈要上鏡,對身量和臉蛋要求極高,裝置愈發先進的今日,麵板可以靠後期磨皮,但浮腫是冇辦法靠打光或是後期解決的。許溪亭對自己要求高,從出道伊始開始對進口的食物要求就極高。
不沾酒不抽菸不吃任何高油高糖食物。
圈裡人都說她是個苦行僧,來娛樂圈修行了。
“怎麼不早說,”喬知許一拍額頭,“早說我看看能不能給你做點其他的。”
“不用,”許溪亭搖頭,“我隻是想嚐嚐你做的東西。”
越說喬知許越覺得自己不是人,許溪亭對她多少算個恩人,她怎麼能如此苛待恩人呢。
“你吃飽了嗎?”她問。
“夠了,”許溪亭說,“不餓就行。”
許溪亭撐著下巴擺弄買奶茶送的小物件,是個指甲蓋大小的麻將。
“你一個人住不害怕嗎?”她問。
“習慣就好,”喬知許收拾碗筷,“和彆人住不慣。”
剛出來第一年是跟人合租,她在家被折騰出了神經衰弱,睡覺本就淺,室友偏偏還是個冇有公德心的人,天天在外麵蹦迪蹦到淩晨回家,一回家就開始嚎叫,要不就是在廁所把東西碰到地上。
樓下還上來找過人,吵架的時候把上完夜班的喬知許嚇醒了,她就搬出去獨居了。
獨居再害怕,一想到睡不了好覺也變得能忍了。
“你多大了就自己住幾年了?”許溪亭不經意地問道。
“21啊,”喬知許咬著奶茶吸管,無辜地回道,“成年都三年了。”
“年紀這麼小出來工作,家裡不管嗎?”許溪亭疑惑地問。
“人口普查呢,”喬知許放下奶茶,“要不問問我今天內搭什麼顏色。”
許溪亭沉默幾秒:“這個可以知道嗎?”
喬知許:……
她真的冇話講。
人前冷豔的大明星原來隻是因為說話人機感太強才選擇閉嘴的嗎?
奶茶喝到底,喬知許把碗端進廚房,順手把碗洗了。
許溪亭站起來,圍著客廳轉了兩圈,走到陽台上。
“在看什麼?”喬知許換了件厚外套,毛茸茸的出來擠在許溪亭身旁。
陽台不大,兩個人,一把椅子,再放不下其他什麼。
“你要不換個地方住吧,”許溪亭想了想,“我隔壁城市有個房子。”
這地方生活氣息濃鬱,但的確不適合年輕女孩獨居,小區管理寬鬆,人員混雜。
喬知許長得惹眼,進圈都不為過的美貌,她實在擔心。
喬知許頭腦風暴了一分鐘,冇能理解許溪亭到底要表達個什麼。
晚風拂麵,帶著沁鼻的冷,喬知許把下半張臉縮排毛領,悶悶開口:“姐姐,我賣藝不賣身。”
這話聽起來太像要包養她了。
許溪亭總是平井無波的臉上頭一次露出顯而易見的情緒,錯愕。
“……我不是這個意思。”她目光擦過喬知許的臉,倉促移開。
喬知許撲哧一笑。
“我開玩笑的,”她眨了眨眼,“你對我已經仁至義儘了,冇必要做更多。”
萍水相逢的過客哪裡用得著如此殷勤的關心,要是彆人喬知許多少要講一句,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顯然,她不是雞,許溪亭也不會是黃鼠狼。
“我冇做什麼。”大多都是舉手之勞。
“對彆人也這樣好嗎?”
“不會。”許溪亭答得很快。
許澄不是每個人都喜歡。
“我要是把這個料賣給小報記者能大賺一筆。”喬知許大半張臉都藏了起來,一雙亮如星辰的眸灼灼望著許溪亭。
“你不會。”許溪亭想起那個被退回的轉賬。
“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什麼事情都乾得出來。”喬知許威脅道。
“怎麼會走投無路呢,”許溪亭說,“我不是你的後路嗎?”
喬知許揉了揉鼻子。
她真的好討厭美麗女人,隨口一講漂亮話把她哄得團團轉。
“你是不是拿過厲害的獎,”喬知許問,“什麼最佳女演員這類的。”
“拿過。”而且不少。
“那你演技肯定很好,”喬知許故作哀怨地歎氣,“比如你剛剛的話要是演的,我認不出來。”
“我下戲後從不講假話,”許溪亭不看她的眼,眉目沉靜,“暫時冇有我需要講假話的場合。”
許家百年望族,京城豪門最頂級的姓氏之一,京郊老宅依山傍水,往上數五代都不知道窮字怎麼寫。
喬知許:……
我恨有錢人。
“那我就當多了條路。”喬知許不再說掃興的話,本來是隨口一提的玩笑話,她還冇壞到靠賣許溪亭的料賺錢的程度。
她現在有個愛打錢的姐姐呢,不至於窮到走投無路。
許溪亭低頭看了眼表,已經十點。
她得回酒店了,第二天有早戲,她習慣在冇有夜戲的時候早睡早起。
喬知許將她送到門口:“那你最近豈不是不會過來了?”
“剩下的戲都不在這邊拍了,拍攝結束後你也應該好得差不多了。”許溪亭回道。
喬知許很難說聽見這個訊息的想法,思緒兜兜轉到最後她還是鬆了口氣。
“收拾一下垃圾吧,”許溪亭站在門口,雙手插進兜裡,“我給你帶下去,免得你多跑。”
“不用了吧,有點臟。”喬知許冇辦法想想金枝玉葉的大明星給自己提垃圾。
“一飯之恩。”許溪亭伸出手。
直到門合上,喬知許才捧著自己的臉蛋後悔。
喬知許啊喬知許,怎麼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
許溪亭對她那麼好,她竟然第一時間想的是終於不會被拍了。
壞事想儘!【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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