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是夜深人靜的夜晚,聲音傳播的很遠。
“狼來了!”
呂長根猛地被窗外的聲音驚醒。
伴隨著呂長根暖烘烘大手的抽離,一股涼氣也是趁機躥到了鹿溪月的胸前。
如此突如其來的變故,頓時讓熟睡中的鹿溪月驚醒了過來。
“怎麽了,怎麽了?”
鹿溪月揉著朦朧的睡眼,依偎在呂長根身邊的一臉的懵逼。
“你聽~~~”
呂長根把手指豎在唇邊,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
“李有銀家來狼了,狼群正在大肆屠殺他的羊。”
“難道是狼族派人過來了?”
聽到李有田那聲嘶力竭的大喊,鹿溪月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兒。
“看來洛如靈說的不假,末法時代秩序崩塌,那些久居深山的妖族開始蠢蠢欲動,出來爭搶地盤了。”
“不行,我得去幫忙。”
作為李家溝的一員,李家溝有難,呂長根絕對不能袖手旁觀,坐視不管。
他霍地站起身來,迅速穿上褲子,紮上那根七匹狼腰帶,便是跳下了火炕。
他這條腰帶,雖然品牌是七匹狼,但材質卻是牛皮。
聽到李有田那聲撕心裂肺的呼喊,呂長根對狼皮腰帶頓時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如果可能,他今晚就要弄一張狼皮迴來,做一條真正的七匹狼腰帶。
到那時,他的皮鞋是鹿皮的,腰帶是狼皮的。
那一麵都是貨真價實的獸皮,不管怎麽穿都有麵。
“那狼族各個都是心狠手辣的主,哥哥一定要小心呢。”
“要不還是我陪你去吧。”
鹿溪月焦急地說道。
“你還是別去了,你這容貌這身材實在是太過於出眾了。”
“把你帶出去那可真是太引人注目了,村裏的那些老孃們肯定會把我們嚼舌根嚼死的。”
說實在的,相比於外麵兇殘的惡狼,呂長根更懼怕村裏的那些大媽。
“你就待在家裏,有什麽情況就趕緊躲到後屋去打電話。”
呂長根向鹿溪月簡單地囑咐了幾句,然後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屋子。
當然,此時此刻,呂長根也深刻地意識到在家裏挖一個逃生通道的必要性。
呂長根把大鐵門緊緊反鎖後,跨上自己的小電驢,就向村西頭李有銀家疾馳而去。
李有銀雖然名字含有銀,卻是李家溝出了名的窮漢老光棍。
他祖上窮了三代,到他這一代算是徹底絕了後,也算是窮不過三代了。
窮困潦倒的他,也沒有別的謀生手段,平日裏就以放羊為業。
可以說那些羊不僅是他維持生計的經濟支柱,更是他的命根子。
呂長根對李有銀的印象還不錯。
遙想當年,呂長根年少上山打獵時,時常會在大楊山外圍與放羊的李有銀不期而遇。
“有銀叔,你咋不找個媳婦呢?”
和李有銀閑聊的時候,呂長根曾不止一次問過李有銀這個問題。
那時的呂長根年僅十幾歲,天真無邪的他全然沒有意識到,李有銀之所以不找媳婦,並非他不想找,實在是他家裏窮,娶不上個媳婦。
然而,李有銀卻對此看得很開。
每當呂長根問出這個問題時,他總會說上那麽一句:
“要媳婦幹啥,娶迴家還得伺候著,還會惹你生氣。”
“叔,有羊就夠了。”
“這羊和媳婦一樣,大冬天抱在懷裏同樣也是暖烘烘的。”
李有銀躺在山坡上,嘴裏叼著草,眯著眼睛,望著漫山遍野的羊,咧著大嘴說道。
“那能一樣嗎?”
“有羊,就不要媳婦了啊?”
呂長根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似的,他實在是想不明白。
不過這麽多年過去了,他似乎有點兒理解李有銀的話了。
李有銀的話裏好像還有別的深意。
就像大航海時代,水手把羊帶上船一個道理。
“哎,真是個苦命人啊。”
“就這樣活一世,真的是夠窩囊的。”
想到這裏,呂長根不禁長歎一聲,然後直接將電門擰到了最大。
由於呂長根家距離李有銀家最遠,等他趕到時,李有銀家門口早已是人山人海,熱鬧非凡。
不得不說,李家溝的村民們還是非常團結的。
聽到李有田的廣播,大家紛紛拿起洋鎬、鐵鍬、斧頭等等一切能找到的稱手工具,一窩蜂地趕到了李有銀家。
隻可惜為時已晚。
等大家趕到的時候,狼群早已殺完了羊,然後大搖大擺地離開了李家溝。
呂長根估摸,那些狼心狗肺的家夥此刻應該已經迴到了大楊山。
呂長根把電動車停好,扒拉著人群便是擠了進去。
羊圈內早已成了一片狼藉,羊圈內倖存下來的羊全部擠在一起在那裏瑟瑟發抖。
偌大的羊圈內,滿地都是鮮血。
髒亂的地麵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二十幾隻被咬死的白山羊。
呂長根知道這種成年山羊,體重都要七八十斤左右,一隻羊保守估計都要1千多塊錢。
李有銀一下子損失了二十幾頭羊,這就相當於一下子損失了3萬塊錢啊!
3萬塊錢對於城裏的白領、洗腳店的技師、酒吧裏的dj、ktv的公主來說,或許隻是九牛一毛。
但對於李有銀來說,卻是一個天文數字,是他一輩子都難以承受的損失。
呂長根小時候曾經問過李有銀,他一個月花多少錢。
李有銀笑著迴答呂長根,他一個月50塊錢就足夠了。
糧食是他自己種的,蔬菜也是他自己種的,生病了感冒了,他就靠自己硬扛。
他每月除了用點電、用點水、買點鹽、買雙走路的鞋,就沒有其他的花銷了。
此刻,看著橫七豎八倒在地上慘死的大山羊,李有銀坐在地上,竟然像一個孩子一樣,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這個李家溝的漢子,每日吃糠咽菜,沒有哭過;每日腰痠背痛,沒有哭過;娶不上媳婦,也沒有哭過。
而現在,看著地上那十幾頭慘死的羊,他癱坐在地上,嗚嗚咽咽地哭得像一個孩子。
“長根,來了啊。”
就在呂長根發呆的瞬間,李有田也從家裏匆匆趕來。
他從身後輕輕地拍了拍呂長根的肩膀,然後掏出兩根煙,遞給了呂長根一根。
“有田叔,這到底是怎麽迴事啊?”
“村裏怎麽會突然進狼了呢?”
盡管呂長根已經猜出了個大概,但他還是想聽一下李有田的見解。
畢竟李有田作為李家溝的支書,還是很有道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