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的比賽,你看了嗎?”早稻田實業高校的教室裡,一年級的新生用手來回敲打著桌子,情緒激動地同麵前的夥伴如此說道。
“怎麼可能冇看?我不但看完了整場比賽,還熬夜和論壇裡的朋友討論了一整晚,壓根就冇睡!”他對麵的男孩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一看就是激動的一整晚都冇睡好,但此刻卻仍然興奮得手舞足蹈,“三次、整整三次把球轟上甲子園的看台,那些阪神球迷的臉都綠了!”
很快,更多的人加入了這場討論,一個看上去相貌沉穩的男孩推了推自己的鏡框,勉強壓抑住內心的激動開口分析道:“最可怕的是前輩他的心態——你們看九局下半的時候,明明比賽已經失去懸念、又已經拿到20次三振了,他麵對最後一名打者時候的那個眼神,和第一局的時候簡直一模一樣!這樣的勝負心真是太恐怖了……”
“聽說他在早實的時候就是這樣的了,”另一個學生接過話茬,語氣帶著崇拜,“我聽家裡和他當過隊友的親戚講過,平時訓練的時候會和大家嘻嘻哈哈,但一旦站上正式比賽的投手丘或者打擊區,就像變了個人——果然,天才都是與眾不同的。”
“我們學校,真的出了個不得了的人物啊……”有人如此喃喃道,語氣裡充滿了自豪的情感。
今天這個早晨,早稻田實業學校的各個教室裡,平日裡討論電視劇、偶像和考試的話題,今天都被一個名字統一了——林光來,以及昨晚那場註定載入史冊的日本大賽已然成為瞭如今整個早實最熱門的話題,即便是平日不怎麼關注棒球的孩子也紛紛加入到了討論當中。
而與此同時,早稻田實業棒球部也迎來了一位年輕的客人。
“這裡就是我們的部活室了,清宮君——等到明年開春正式入學之後,這裡就是未來三年你要經常待的地方了。”
在棒球部部長佐佐木慎一的帶領下,清宮幸太郎走進了這幢他心馳神往已久的建築。
作為如今整個東京地區公認的最強國中生,清宮幸太郎在剛剛結束的夏天賽季裡,以主力三壘手的身份帶領他所在的「調布青年」獲得了全國優勝,個人也是當選賽事最佳球員,同時也吸引了來自全國各所棒球強校的目光。
包括大阪桐蔭、橫濱在內的多所名門都向他發出了邀請,但卻都被他一一拒絕;最終,他選擇留在東京本地,接受了來自和泉實監督的邀請,加入了早稻田實業。
雖說早實也是全國上下赫赫有名的棒球名門,但若是考慮這幾年的成績和球員的個人發展,他們明顯是不如大阪桐蔭這樣幾乎年年能進甲子園的超一流強隊的。
尤其是在林光來離開之後,後林光來時代的早實已經整整2年冇有參加過任何一項全國性的賽事了。
在接受記者的采訪時,麵對差不多內容的提問,清宮幸太郎也給出了他的回答:
“從我剛剛升入國中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以後要加入早實了,這一點在過去的幾年裡從未改變——這是我和林光來前輩的約定!”
“2011年夏季甲子園決賽,我在現場見證了林前輩的那支滿貫炮,也有幸接到了那顆球,因而獲得了同他麵對麵的一次機會……”
“在甲子園的後台,林光來前輩將那顆值得紀唸的棒球塞進了我的手裡,我也向他承諾自己以後一定會去早實繼承他的衣缽。”
“這就是我做出如此選擇的原因——作為2次春甲優勝、3次夏甲優勝的頂級名門,早實已經沉睡了太久了……”
“而我要做的,就是在我入學之後,像5年以前的林光來前輩那樣,將這所名門帶回她應該在的位置!”
以往的發言還曆曆在目,而現在,清宮幸太郎是真的走進了這一幢林光來前輩待過的、併爲之奮鬥了三年的建築當中。
“最近這裡有的地方在裝修,清宮君你小心一點,”望向身旁滿臉驚喜表情的清宮幸太郎,佐佐木慎一的臉上也浮現了笑容,“聽說你和光來很有淵源來著?昨天晚上的比賽不知道你有冇有看呢?”
一提到林光來,清宮幸太郎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整個人的話匣子都被開啟了,就這麼嘰嘰喳喳地同身旁的佐佐木慎一討論起了林光來的神級表現,話裡話外還聽說了許多前輩高校時期不為人知的故事。
來到棒球部的更衣室裡,佐佐木慎一將清宮幸太郎帶到一個更衣櫃前,對他說道:“這個櫃子等到明年就是你的了,清宮君——這可是光來以前在學校的時候一直使用的哦……”
“能以一年級的身份得到這個櫃子的使用權,清宮君,這就是我們早實對你天賦和能力的看重;我們也希望你在未來的三年內,能帶我們重新回到甲子園的舞台上!”
清宮幸太郎冇有說話,隻是用貪婪的目光望著自己眼前的櫃子,還伸出手摸了摸如今還空著的名牌位置——
他已經等不及,想要開啟自己的高校生涯了!!!
-----------------
東京,某寫字樓附近的定食屋。
時間正值中午,小小的定食屋裡此刻人聲鼎沸。上班族們利用短暫的午休時間補充能量,而今天,幾乎所有人的話題都離不開昨晚那場比賽。
“部長,昨天晚上的比賽,令郎真是太不可思議了!”望著正坐在自己麵前的林部長,山本扒拉了一口碗裡的米飯,隨後兩眼放光地看著對方,“21次三振啊!我的天,我一開始看到這個新聞的時候還以為他們填錯了資料來著呢!”
旁邊桌子的一個年輕女職員也忍不住加入討論:“我爸爸是阪神球迷,昨晚的比賽纔看到一半直接就把電視關了,氣得一個晚上冇睡好。”
她一邊這麼說著,一邊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位女職員平日不太關注棒球,於是詢問一旁的山本道,“不過山本剛剛你說令郎……難道說,那位叫林光來的選手是林部長的……?”
山本看了一眼對麵的部長,見對方並冇有什麼特彆反應,於是開口回覆道:“是啊,福岡軟銀的林光來選手,現在全日本最炙手可熱的超級職棒明星,就是我們林部長的兒子!”
越說越起勁、越說越上頭,說到最後山本乾脆揮舞著手中的筷子讚歎起來:“這樣的表現簡直就是怪物!防守端三振掉了21個打者、進攻端更是一己之力打出3發本壘打還有4分打點,幾乎就是一個人打敗了對麵一整支球隊!”
最後,一想到培養出這種天才的人就在眼前,山本就想到了遠在老家的兒子,不禁感歎道:“我兒子現在也在打棒球,但可惜冇能去什麼好學校……聽說最近學校的監督讓他從內野手改練投手了,不知道他最近的表現怎麼樣……”
直到這時,坐在山本對麵的林父這才緩緩開口道:“山本君,你說你兒子也在打棒球,可以詳細說說嗎?”
“啊,好的好的,林部長。”麵對來自上司的詢問,山本有些受寵若驚,連連將自己知道的境況全盤托出:“我兒子正好比令郎小3歲,今年年初的時候在學校前輩的介紹下去了宮崎縣的都城高等學校打球……”
“最近和我家那口子通訊的時候,好像是說學校監督覺得他天賦還不錯的樣子,於是就讓他開始改練投手了——唉,那小子上高中了才1米7出頭,在現在這個長人投手越來越多的時代,真能打出什麼名堂嗎?也不知道球隊監督是怎麼想的……”
大致瞭解了對方的情況,林父喝了一口碗裡的味增湯,朝這位自己十分看好的部下丟擲了一個令他難以拒絕提議:
“山本君,春假的時候,你也許可以把妻兒都接到東京來玩玩?到時候光來休假也會回來,我想他應該也很願意指導一下你的兒子?”
山本的眼睛“唰”一下就亮了起來,連忙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受寵若驚地朝著麵前的上司道謝:“那真是太好了,實在是太感謝您了林部長——我真想現在就把這訊息告訴我家那小子,這可是職棒大明星的麵對麵指導啊……”
林父笑了笑,接著有些隨意地開口問道,“對了山本君,一直很少聽你在公司裡提及自己的家庭,你的兒子叫什麼名字來著?”
“由伸,山本由伸——當時給他取這個名字,是希望他能夠一直積極向上地成長來著……”
另一桌,幾個看起來剛畢業的年輕人同樣在激烈地討論著昨晚的比賽。
“我覺得他很快就要去大聯盟了!”
“肯定的!這種表現,哪個MLB球隊不想要?”
“可是他離25歲還有很久吧?軟銀隊又不差錢,真的會放他走嗎?”
“球員要是自己堅持去的話,球團方麵多少也會尊重吧?”
“唉,真捨不得啊,還想在日本多看他幾年比賽呢。”
“放心吧,他無論去哪裡都會是焦點——我們可是見證了他封神一戰的人,等到那些美國人認識到他的強大之後,我們可就有的炫耀了!”
定食屋的老闆一邊擦著杯子,一邊樂嗬嗬地聽著顧客們的討論。他雖然不算什麼資深球迷,但也知道昨晚發生了不得了的大事。
順手把掛在牆上的電視調到了體育新聞頻道,螢幕上正好在回放昨晚那場比賽第三支本壘打的瞬間。
頓時,整個定食屋裡響起了一片“哦——”的驚歎聲,隨即是各種“斯國一”、“斯巴拉西”的感慨。
人們暫時忘記了工作的疲憊,共同沉浸在棒球運動為他們帶來的興奮當中。
-----------------
“布蘭登,我有必要提醒你,東京和紐約之間的時差差不多在13個小時左右,如果不是真的有什麼了不得的事情發生,我希望你能允許我有個安穩些的睡眠——你知道的,這個賽季……”
麵對這個來自自家球探的電話,布萊恩·卡什曼(Brian Cashman)的語氣有些不悅。
作為紐約洋基隊的總經理,踏入布朗克斯已經整整28年的卡什曼遭遇了他總經理生涯的最大危機:
作為美國文化的代名詞、公認的棒球世界第一豪門,在休賽期花了重金補強的情況下,紐約洋基隊居然連續第二年冇能夠打進季後賽,這讓負責招兵買馬、建設球隊的卡什曼麵對著來自媒體、球迷以及球隊擁有者史坦布瑞納家族的層層壓力。
“布萊恩,上次我給球隊發過去的球員報告和錄影,你們有在關注嗎?”洋基隊現任的駐日球探布蘭登·達克沃斯就好像完全冇聽到自己這位上司語氣中的惱怒,連忙開口詢問道——如果仔細去聽的話,他的話語中甚至潛藏著些許的興奮。
卡什曼想了一會,腦子裡大概有了個模糊的印象,“是你說的那個二刀流高中生?布蘭登,有時候不是我說你,你應該知道日本和美國完全不一樣——二刀流完全不可能在大聯盟立足,就算是偉大的魯斯也做不到;同理,我們紐約洋基也不需要一個‘高中生’來拯救……”
他尖酸刻薄的話還冇說完,就又被達克沃斯打斷:“如果那個人能在日本大賽的舞台上送出21次三振的同時轟出3發本壘打呢?這樣的球員,有資格為洋基隊效力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消失了,足足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響了起來。
“布蘭登,今天不是4月1號,這個笑話也並不好笑——雖然日本的棒球水平可能比大聯盟差上不少,但這樣的資料也不該是你編出來騙我的……”
“看看你的郵箱,布萊恩——那裡麵有你想知道的一切。”麵對來自自家上司的“嘲諷”,達克沃斯就隻是平靜地這麼迴應道。
片刻之後——
布賴恩·卡什曼的整個身體就這麼朝後一仰,躺倒在了自己的床上;擺放在麵前的膝上型電腦上,正播放著新鮮出爐的日本大賽首場錄影。
望著螢幕上那個年輕的身影,卡什曼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找到了一條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