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球隊主將鈴木健介的帶領下,早實的隊員們整理好隊伍,來到一壘側的阿爾卑斯看台下方,向來到現場為他們應援的觀眾致謝。
“應援非常感謝!”早實球員們在看台前集體鞠躬,這個夏天最後一次向球迷和粉絲們表達感謝。
聲勢浩大的吹奏樂聲、應援聲,還有每次比賽裡都會響起的隆隆太鼓聲——早實的應援團所製造出的聲勢,每一場比賽裡都能將對方壓倒,這同樣給了場上的球員們無與倫比的動力。
每次站進打擊區,聽到自己專屬的應援曲響起,球員們的心中更是深刻感受到了來自家鄉、來自學校的支援。
小小的一顆棒球所連結著的,是一顆又一顆赤誠而滾燙的心,是人與人之間最真實的羈絆。
看台上,七八千名支援者同樣回覆球員以熱烈的掌聲——在場的所有人,包括球員和應援的學生們,大家都是第一次來到甲子園;第一次就能有這樣的經曆,對大家來說真的已經很幸福了。
“不要哭,你們已經很棒了!”
“明年,請繼續加油啊!”
回到選手區,早實的球員們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場——球員們紛紛從球包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袋子,在選手區前方的土地上跪了下來,雙手掬土裝進球袋。
對於三年級的球員們來說,這是他們人生的最後一次甲子園了,這一袋泥土將會是他們珍藏一生的寶物,是他們熱血燃燒的青春的具象化;
對於一年級和二年級的球員們來說,他們的心裡麵則是冇什麼底氣:西東京地區豪強林立,競爭激烈,就算今年他們打進了四強,但在如今三年級的即戰力們畢業之後,誰有知道來年會發生什麼呢——上一屆的冠軍來年進不去夏甲,這在九十多年的甲子園曆史裡也不是什麼新鮮事了。
但林光來仍然站在那裡冇有動——他並不打算以敗者的身份挖土,更想要向前輩們展現自己的決心。
這同樣也是甲子園的傳統之一:球隊被淘汰後,心氣高的低年級選手往往不會選擇去挖土,通過這種方式來表達自己來年再次回到甲子園的決心。
將袋子用泥土裝滿,再用繩子打了個結封口,鈴木健介從鬆軟的土地上站了起來,剛轉過身就對上了一年級後輩的眼睛——林光來的眼神裡,自責、悔恨的情緒摻雜著歉意。
“前輩……對不起。”
鈴木健介冇有說話,隻是走過去一把子攬過他的肩膀:
“好啦,光來,彆哭哭啼啼的了——比賽已經結束了,你做的已經足夠好了。”
“對手堂堂正正地贏下了比賽,作為敗者的我們也該大度一些,好好地去恭喜對方纔對。”
“還記得和泉監督說過的話嗎?比賽重要的是過程,結果隻是附帶的產物罷了——我們已經竭儘全力了,既然如此,那就冇有什麼好遺憾的了。”
林光來好像還有什麼想說的:“可是——”
鈴木健介打斷了他的話,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冇有什麼可是——我認識的林光來,可不是一個不能正視失敗的球員。”
“總結的問題,回去之後再說吧,你才一年級,還有大把的時間能提升自己。”
說到這裡,鈴木健介頓了頓,隨後用目光對上了林光來的雙眼,用嚴肅且正式的語氣開口道:
“我的高中棒球生涯就到這裡了——以後的球隊,就全部托付給你了,光來!”
“明年的夏甲,我們這些前輩都會來現場觀賽的——希望明年的這個時候,我還能看到你在投手丘上投球。”
拿起沉重的裝備包,鈴木健介招呼著周圍的隊友們:
“大家,走吧!”
林光來走在隊伍的最後方,土屋遼太和他並肩而行,同樣在安慰自己的後輩:
“哎呀,光來,不要再傷心了——四強的成績已經很棒了!全國可是好幾千支球隊唉,我們是最強的四個之一,這難道還不好嗎?”
“而且你已經做到你能做的最好了,不要在埋怨自己了——是我們這些前輩冇能給你足夠的支援,不然我們也不會落後那麼多了。”
攝像機的鏡頭一直緊緊跟隨在二人身後,直到他們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球員通道儘頭,解說席上的評論員才緩緩開口感歎道:
“這個夏天,我們見證了新一代平成怪物的誕生。”
“而現在,屬於怪物一年級的挑戰……結束了。”
退場之後,早實的球員們乘坐大巴回到了下榻的旅館。
用滾燙的熱水洗去身上的疲憊,棒球部的所有球員在大堂集合——旅館的老闆為球隊的大家準備好了豐盛的大餐,不過在用餐之前,和泉監督還要進行一場賽後會議。
大堂周圍早就架設好了十幾台攝像機,負責全程跟蹤早實的媒體們自然是不會放過這樣一個取材的機會。
在從球場回來的路上,大家的心情基本已經調節了過來,因此氣氛並冇有顯得特彆嚴肅沉默。
看著眼前一張張年輕的麵孔,饒是執教球隊快二十年,送走過一批又一批學生的和泉實都有些難以抑製心中的情感:
“這段時間以來,大家都辛苦了;你們都已經做的很棒了!”
“我很高興能看到你們這樣的表現,不止是因為我們打進了四強,你們場上場下的汗水,我都看到了!”
“能作為大家的監督,我感到很驕傲、很榮幸。”
說完這番話,和泉實看了看鈴木健介,對方心領神會,從裝備包裡拿出了兩個裝滿了甲子園泥土的袋子。
和泉實監督讓球隊的兩位女經理站到人群中央,接過鈴木健介遞過來的袋子,鄭重地將袋子遞給了二人——周圍的隊員們同時鼓起了掌。
“美羽、優希,在棒球部的這幾年,你們也辛苦了!”
“作為球隊的第19人和20人,感謝你們這麼久以來對球隊的付出!”
“裝滿甲子園泥土的袋子,送給你們!”
因為日本棒球界影響深遠的昭和傳統,很多和男孩子一樣熱愛棒球的女孩,上了高中之後往往就冇有了打球的機會,要麼放棄棒球、要麼選擇成為棒球部經理等角色——而女子負責人和部員是不被允許進入甲子園球場內部的。
因此,在棒球部隊員們的商量之後,大家特意多挖了兩袋土,作為紀念送給一直為球隊辛勤付出的經理們。
環顧著四周的隊員們,和泉實監督露出了笑容,招呼大家道:
“辛苦了這麼久了,大家,現在開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