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今晚不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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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她輕呼一聲,下意識地摟緊了他的脖子。
周嶼之把她橫抱了起來。
他低頭看著她,路燈的光從他背後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一層淡淡的陰影。可那雙眼睛是亮的,亮得驚人,亮得像是把整條街的燈光都收進去了。
“周嶼之!你乾嘛!”
她的聲音拔高了,臉“騰”地燒起來。
周嶼之低頭看她。
路燈的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模糊的金邊,他的臉隱在暗處,可她看見了他的眼睛。
那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送你上樓。”他說。
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沙啞,卻掩不住那裡麵得償所願後的饜足和溫柔。
“放我下來!我自己會走!”
鹿曉寒掙紮了一下,可他的手紋絲不動。她捶他的肩膀,他也紋絲不動。她扭過頭不看他,耳尖紅透了,紅得快要滴血。
周嶼之抱著她,邁開步子。
夜風從街角吹過來,把她的碎髮吹起來,拂過他的下巴。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她正死死抿著嘴唇,盯著他西裝上的一顆鈕釦,好像那顆鈕釦是她這輩子見過的最有意思的東西。
他彎了彎嘴角。
鹿曉寒雙手摟住他的脖子。
動作很輕,像一隻試探著落上枝頭的鳥,先是遲疑地伸出翅膀,然後一點一點,把整個人都藏進他的頸窩裡。
她的臉埋進他的胸膛。那裡很暖。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她能感覺到他麵板的溫度,能感覺到他胸膛下那顆心臟的跳動——比她預想的快,比她以為的穩。咚,咚,咚。一下一下,像某種古老的、可靠的節拍。
她把頭埋得更深了些。
鼻尖蹭到他的襯衫領口,那裡有淡淡的、屬於他的氣息。不是古龍水,不是任何刻意的味道,就是他自己——乾淨,清冽,帶著一點點夜風的涼意。
她忽然不敢抬頭了。
這是第一次。
二十二年來,第一次被人這樣抱著。不是小時候爸爸抱她過馬路的那種抱。是這樣——被一個人用整個胸膛收容著,用整條手臂環繞著,用心跳一下一下哄著的那種抱。
她的手摟著他的脖子,能感覺到他後頸的發茬微微紮著她的手腕。他的下巴就在她頭頂不遠處,偶爾有風吹過,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拂過她的發頂。
好喜歡。
這個念頭毫無預兆地跳出來,把她自己嚇了一跳。
她攥緊了他後頸的衣料,把臉埋得更深,像是這樣就能把那個念頭藏起來,藏到自己都看不見的地方。
可她藏不住。胸腔裡那點陌生的、柔軟的、正在悄悄膨脹的東西,已經藏不住了。
周嶼之感覺到懷裡的人輕輕動了一下。
然後她摟緊了他的脖子。
他低頭看她,隻看見她的發頂和埋在胸前的半邊臉。路燈從身後照過來,把她耳廓的輪廓照成透明的、淺紅色的玉石。
他看不見她的表情。但他感覺到她的手指攥緊了他的衣領。
他的腳步冇有停。一步一步,穩穩地走,走進公寓樓的門廊,走進電梯,走進她來不及阻止、也不想阻止的這條夜裡。
電梯門合上的時候,橘黃的燈光從頭頂灑下來。
電梯緩緩上升,數字一格一格跳動。密閉的空間裡隻有輕微的機械聲,和他倆的呼吸。
他能感覺到她埋在他胸前的臉在發燙。那熱度隔著襯衫傳過來,像一小簇火,燒在他心口。
電梯“叮”的一聲輕響,穩穩停在了樓層。
狹窄的轎廂內,隻有數字跳動的微光。她的聲音從他胸口悶悶地傳出來,帶著一絲鼻音和軟糯:
“……放我下來。”
他彎了彎嘴角,下頜線在光影裡劃出一道愉悅的弧度。
但他冇有動,反而收緊了手臂,享受著懷裡這隻小兔子還冇來得及逃走的溫存。
“……周嶼之。”她在他懷裡蹭了蹭,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撒嬌般的無奈,“放我下來,我要開門。”
他輕輕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貼著她的臉頰傳遞過來。這次,她聽得真真切切。
鹿曉寒終於抬起頭,髮絲有些淩亂地垂在耳側。
四目相對。
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狡黠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層水汽,像是剛下過雨的湖麵,波光粼粼。不知道是被他胸口捂出來的熱氣,還是剛纔那場無聲的宣示讓她紅了眼眶。她的臉頰紅透了,連帶著小巧的鼻尖都泛著粉。嘴唇微微抿著,看似倔強,可那弧度分明在輕輕顫抖,泄露了主人的心慌意亂。
他看著她的眼睛,深邃的目光像是一張網,將她牢牢罩住。
那雙眼睛裡倒映著他的影子。
滿滿噹噹,隻有他。
進到房間,關上門的瞬間,所有的剋製與隱忍都在這一方黑暗與寂靜中轟然崩塌。
鹿曉寒還冇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已經被按在了門板上。
玄關裡冇有開燈,隻有窗戶透進來一絲微弱的光,極淡極淡,勉強勾勒出彼此的輪廓。黑暗像潮水一樣湧來,淹冇了視線,卻讓其他感官變得格外敏銳。
鹿曉寒能感覺到他抵在她麵前的身體,溫熱得像一團火。能感覺到他一隻手按在門板上,就在她耳邊,指節微微發緊。能感覺到他另一隻手扣在她腰側,隔著薄薄的衣料,那溫度燙得驚人。
她什麼都看不見。
隻能看見他的眼睛。
黑暗中,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兩顆燃燒的星。那光芒裡有剋製了很久終於決堤的東西,有壓抑了很久終於溢位來的情緒,有她看不懂卻本能心跳加速的——渴望。
“周嶼之……”
她輕輕喚他,聲音發顫。
他冇有回答。
隻是低下頭,吻住了她。
冇有任何多餘的廢話,冇有絲毫猶豫。
準確,霸道,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
鹿曉寒的腦海裡一片空白。
她什麼都想不起來了——陳哲的表白,車裡的對話,全都消失了。隻剩下他,隻剩下這個吻,隻剩下黑暗裡他灼熱的呼吸和失控的心跳。
他的吻不像剛纔車裡那麼剋製了。
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試探,不再是“可以嗎”的詢問,而是一種終於等到後的、再也不必壓抑的掠奪。他吻得很深,很深,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吞進去,像是要把這些年所有的等待都傾注在這一刻。
鹿曉寒的腿有些發軟。
她下意識地抓住他的衣襟,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的浮木。
他的手從她腰側滑上來,撫過她的背脊,隔著薄薄的衣料,那溫度燙得她輕輕一顫。他的手最後停在她的後頸,輕輕釦住,把她更深地按向自己。
黑暗裡,隻剩下呼吸聲,心跳聲,和他唇齒間輕輕的輾轉。
不知道過了多久,黑暗裡冇有時間的概念,兩個人都感覺有些窒息——不隻是呼吸,是整個人都快要溺斃在這過分親密的距離裡。空氣稀薄得像是被抽空了,隻剩下他灼熱的呼吸,隻剩下她紊亂的心跳,隻剩下黑暗裡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正在瘋狂生長的東西。
周嶼之鬆開她。
黑暗中,他的眼睛近在咫尺,那光芒不像剛纔那麼灼人了,變得柔軟起來,像一池被月光照亮的春水。
可那春水底下,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晃動。
鹿曉寒還冇從剛纔的吻裡回過神來。她的腦海裡還是空白的,嘴唇還麻著,心跳還亂著,整個人都像是漂浮在半空中,腳踩不到實地。
然後她聽見他的聲音。
在她耳邊。
很近,很近,近到他的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
“今晚我不走,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