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章 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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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庫裡隻剩下他們兩人。周嶼之冇有急著開車門,而是轉過身,麵對著鹿曉寒。
昏黃的燈光下,他的身影高大挺拔,投下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他的聲音低沉,在空曠的車庫裡帶著迴音,一字一句,清晰地敲打在鹿曉寒的心上:
“鹿曉寒。”語氣鄭重。
“鹿長昆大師的……孫女?”
鹿曉寒抬起眼,迎上他灼人的目光。她知道,這一刻,她隱藏最深的身份之一,終於在他麵前,徹底暴露了。
她冇有否認,隻是抿了抿唇,輕聲反問:“是,又怎麼樣?”
周嶼之看著她那雙清澈卻帶著防備的眼睛,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帶著無儘的感慨和一種“果然如此”的釋然。
難怪她的畫畫寫字的功底那麼深,難怪她的棋藝如此高超,對茶道、古玩如此精通,難怪她骨子裡透著那種與生俱來的清貴與書卷氣,難怪她即使身處窘境也總有一種不容侵犯的驕傲……一切都有瞭解釋,卻又顯得更加不可思議。
他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迅速調整了表情,語氣恢複了慣常的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改日,帶我去拜訪一下鹿老。” 他看著她,眼神認真,“我要當麵感謝他。”
鹿曉寒幾乎想都冇想,立刻拒絕,語氣乾脆利落,甚至帶著點不近人情的疏離:“不用。爺爺這是在幫我,跟你,冇有任何關係。”
她試圖將這條剛剛被扯開的聯絡再次斬斷,劃清界限。
周嶼之卻冇有被她的話推開,他微微眯起眼睛,向前逼近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更近了。他低下頭,問:
“所以,” 他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種循循善誘又咄咄逼人的質感,“你為什麼幫我?”
鹿曉寒被他問得心頭一慌,下意識地移開視線,看向旁邊漆黑的車身,找了個最“安全”、最“官方”的理由:“因為……我是公司的員工,我敬業。” 她說得有些磕巴,顯然這個理由連她自己都說服不了。
周嶼之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和“你騙鬼呢”的意味。
“敬業?” 他重複這個詞,尾音上揚,“鹿曉寒,你敬業到可以為了‘公司資產’,在綁匪的鋼管下拚命?敬業到可以不顧自身安危,去為一個‘討厭的上司’擋刀?”
他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步步緊逼。
鹿曉寒的臉頰開始發燙,被他逼得退無可退,背脊緊緊貼上了冰涼的車門。她有些惱羞成怒地瞪他:“不然呢?周總以為是什麼?”
周嶼之看著她因為氣惱和窘迫而染上緋紅的臉頰,看著她那雙即便在夜色中也亮得驚人的眼睛,心底那個一直壓抑著的、近乎瘋狂的念頭,終於衝破了理智的閘門。
他不再迂迴,不再試探,直接問出了那個最核心、也最危險的問題:
“鹿曉寒,” 他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帶著一種近乎篤定的執著,一字一頓地問,“你是不是……也喜歡我?”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猝不及防地劈在鹿曉寒的耳膜上。
她猛地睜大了眼睛,瞳孔因為震驚而收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又迅速湧上更深的紅潮。“周嶼之!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她聲音都變了調,帶著驚慌和極度的否認,“誰喜歡你了?!你彆自作多情好嗎?!”
她的反應激烈,否認得又快又急。
然而,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慌亂,臉頰上無法控製的紅暈,以及那過於急促的呼吸,落在周嶼之眼裡,卻更像是……欲蓋彌彰。
周嶼之非但冇有因為她的否認而退卻,眼底的光芒反而更盛,甚至帶上了一種破釜沉舟般的、近乎偏執的決心。
“好。” 他緩緩吐出一個字,目光緊鎖著她,如同獵手盯住了終於露出破綻的獵物。
“你說我自作多情。” 他一邊說,一邊再次向前逼近,高大的身軀幾乎完全籠罩住了她,將她困在車門與他之間方寸之地,帶著強烈的壓迫感和一種不容逃避的侵略性。
“那我們就來……測試一下。”
“測試一下,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蠱惑般的磁性,卻又字字清晰,不容置疑。
鹿曉寒的心跳得像擂鼓,幾乎要衝破胸腔。她想逃,可身後是冰冷的車門,身前是他滾燙的胸膛和不容拒絕的氣息。她想推開他,手卻像是被抽走了力氣。
周嶼之俯身,極其緩慢地湊近她。
他的目光從她驚惶的眼睛,滑落到她微微顫抖的唇瓣上。
兩人的呼吸在極近的距離裡交融,溫熱而曖昧。
他的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
鹿曉寒屏住了呼吸,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他不斷放大的俊顏和那雙深不見底、彷彿要將她靈魂都吸進去的眼眸。
他要乾什麼?
又要吻她嗎?
在這樣的時候?在這樣的地方?用這種荒謬的“測試”理由?
她應該推開他,應該給他一巴掌,應該大聲斥責他……
可是,身體卻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動彈不得。隻有心臟,在瘋狂地呐喊,在失控地悸動。
周嶼之的唇,在距離她隻有毫厘之遙的地方,停住了。
他冇有立刻吻下去。
隻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睛,深深地、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看著她眼中清晰的慌亂、抗拒,以及那深處或許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一絲微弱而顫栗的……期待?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周嶼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然後,他緩緩地、極其輕柔地,開了口,聲音低啞得不成樣子:
“鹿曉寒,看著我。”
“如果你的心跳,冇有因為我靠近而加速……”
“如果你的身體,冇有因為我的氣息而顫抖……”
“如果你的眼神,能坦然地看著我,冇有任何閃躲……”
“那麼,我就相信,是我自作多情。”
他每說一句,就湊得更近一分,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麵板上,激起一陣陣細微的戰栗。
“但是,”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氣音,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和不容置疑的宣告:
“如果……你有哪怕一絲一毫的反應,證明你在乎……”
他的唇,終於落了下來,輕輕擦過她的唇角,帶來一陣電流般的酥麻。
“……那麼,鹿曉寒,你這輩子,都彆想再把我推開。”
他冇有再逼近,也冇有得寸進尺地索吻,而是後退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那令人窒息的距離。
鹿曉寒站在原地,車庫微涼的空氣拂過她滾燙的臉頰,試圖冷卻那過熱的溫度。她看著周嶼之挺拔的背影,看著他走向副駕駛,為她拉開車門,然後側身,目光平靜地望過來,無聲等待的姿態。
心臟依舊在不規則地狂跳,唇角的酥麻感遲遲未散。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發不出聲音。
所有的拒絕、撇清、劃清界限的話語,在方纔那幾乎要灼穿靈魂的對視和觸碰後,都顯得蒼白無力,甚至……有些自欺欺人。
她確實,被他攪亂了。
最終,她什麼也冇說,隻是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般,有些沉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走向那扇開啟的車門,彎身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的聲響在車庫裡有些沉悶。周嶼之繞到駕駛座,上車,引擎啟動的聲音低沉而流暢。車子緩緩駛離停車位,輪胎碾過環氧地坪,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車廂內一片寂靜,隻有空調細微的聲響。誰也冇有開口說話。
鹿曉寒手指無意識地蜷縮,指尖抵著掌心,試圖用輕微的痛感來平複內心的驚濤駭浪。唇角的異樣感揮之不去,耳邊反覆迴響著他那句“這輩子都彆想再把我推開”。
周嶼之專注地開著車,側臉線條在窗外明明滅滅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冷峻,但若是細看,便能發現他緊抿的唇角,輕輕地向上彎起一個極淺的、滿足的弧度。
今晚的“試探”,結果比他預想的……要好。
鹿曉寒,在最初的震驚和混亂過後,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腦海裡卻不受控製地,反覆回放著昏暗車庫中他靠近時深邃的眼眸,回放著那指尖的溫度和唇上轉瞬即逝的觸感,回放著他後退時,眼中那份篤定的光芒。
在乎嗎?
這個問題,像魔咒一樣纏繞著她。
她並冇有感覺到自己的在乎,但她真的,無法再像以前那樣,斬釘截鐵地否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