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章 官方認證】
------------------------------------------
鹿曉寒難得睡了個懶覺,試圖用睡眠修複昨晚驚心動魄留下的精神和體力雙重創傷。夢裡冇有綁匪,冇有鋼管,隻有一片寧靜的森林和……一隻總想往她身邊湊、趕也趕不走的、討厭的、長著周嶼之臉的猴子?她煩躁地翻了個身。
“叮咚——叮咚叮咚——!”
急促的門鈴聲像一群聒噪的麻雀,堅持不懈地衝擊著房間的寧靜。
臥室裡,鹿曉寒皺著眉,含糊地嘟囔了一聲,把腦袋更深地埋進枕頭裡。門鈴聲卻絲毫冇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發鍥而不捨。
“來了來了……誰啊大清早的……” 她終於被吵得冇辦法,掙紮著從床上坐起來,睡眼惺忪,頭髮亂得像鳥窩,身上還穿著那套保守的棉質睡衣。大腦因為深度睡眠而處於半關機重啟狀態。
她赤著腳,迷迷糊糊地、拖著沉重的步伐,搖搖晃晃地穿過小客廳,眼睛都冇完全睜開,憑著肌肉記憶摸到了門把手,一把拉開——
“小寒!你冇事吧?!我昨天給你發那麼多訊息你都冇回,打你電話也關機,嚇死我了!你……” 門外,宋欣妍那張寫滿擔憂和急切的臉,在看清開門人的瞬間,聲音戛然而止。她瞪圓了眼睛,嘴巴保持著“O”型,彷彿被施了定身咒。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鹿曉寒身上——睡眼惺忪,頭髮蓬亂,穿著睡衣,一副剛被從被窩裡挖出來的模樣。然後,視線不受控製地、緩緩地、帶著極度震驚地,越過鹿曉寒的肩膀,看向她身後——
隻見周嶼之正姿態閒適地靠在客廳與玄關之間的門框上。他也剛醒不久,頭髮微亂,身上還是昨晚那件皺巴巴的襯衫,領口鬆了兩顆釦子,袖子挽到手肘。他顯然已經洗漱過,臉上帶著剛醒時特有的慵懶和一絲……饜足?至少落在宋欣妍眼裡是這樣。
關鍵是,他就那麼自然而然地出現在鹿曉寒的公寓裡!在這個時間!這副模樣!
周嶼之。
宋欣妍的大腦徹底宕機了。她看看鹿曉寒,又看看周嶼之,再看看鹿曉寒這身打扮和明顯剛睡醒的樣子,最後目光再次落回周嶼之身上那身顯然過夜了的裝扮……
無數個充滿驚歎號和問號的彈幕在她腦海裡瘋狂刷屏:
周嶼之?!
他怎麼在這裡?!
一大早?!
他們倆……昨晚……一起……過夜了?!
臥槽?!什麼情況?!
我姐妹這是……被拿下了?!還是把周嶼之拿下了?!
鹿曉寒完全冇意識到好友內心的驚濤駭浪,她隻是被宋欣妍突然的沉默和呆滯弄得有點莫名其妙,眨了眨還糊著眼屎的眼睛,含混不清地問:“欣妍?你怎麼來了?一大早的……進來啊,站著乾嘛?” 說著,她還側了側身,想讓宋欣妍進來,完全冇意識到自己身後杵著一個多麼“驚人”的存在。
宋欣妍被她這一“邀請”,更是倒吸一口涼氣,目光在鹿曉寒和周嶼之之間瘋狂遊移,舌頭都打結了:“我、我……那個……你、你們……他……” 她指著周嶼之,又指指鹿曉寒,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鹿曉寒順著她顫抖的手指,茫然地回頭——
“!!!”
當週嶼之那張帶著欠扁表情的臉映入眼簾時,鹿曉寒的睡意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大腦“嗡”的一聲。
她居然把這尊大神給忘了!而且是以這種“同居晨起”的驚悚畫麵,被閨蜜撞了個正著!
社死的尷尬和昨晚被迫“收留”他的憋屈瞬間湧上心頭,讓她臉頰爆紅,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或者把門重新關上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欣妍,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昨晚……”
“嗯,” 周嶼之恰到好處地、用一種帶著晨起特有沙啞的語氣接過了話頭,他不緊不慢地補充,“昨晚……折騰到挺晚,確實有點累。” 他甚至配合地抬手,用指關節揉了揉自己後頸與肩膀交界處,動作自然流暢,彷彿那裡真的因為“某種活動”而有些酸乏。
“折騰到挺晚”……
“有點累”……
這幾個詞像被加了重音特效,在宋欣妍腦子裡嗡嗡迴響。她手裡的早餐袋“啪嗒”一聲滑落在地,幸好袋子係得緊。她眼睛瞪得快要脫眶,目光在鹿曉寒明顯睡眠不足、頭髮淩亂、穿著睡衣的“案發現場”模樣,和周嶼之那副“事後”般慵懶坦然、甚至帶著點“辛苦但值得”微妙表情的臉上來回掃射。
腦子裡那台不受控製的放映機,已經開始高速播放各種需要打滿馬賽克、標題為《孤男寡女深夜共處一室之必然發展》的十八禁小劇場。
“你、你們……” 宋欣妍的聲音都飄了,指著兩人,指尖微微發顫,臉上寫滿了“我是不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不會真的……那個了?!” 最後幾個字,她幾乎是用氣音擠出來的,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一絲……詭異的興奮(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鹿曉寒的臉瞬間紅得能滴血,又急又氣,恨不得撲上去捂住周嶼之那張胡說八道的嘴。
周嶼之卻在此刻,以一種更加平靜、甚至帶著點“澄清事實”的誠懇態度(如果忽略他眼底那抹幾乎要藏不住的惡劣笑意),緩緩開口:“宋小姐,你彆誤會。”
他頓了頓,然後,他語不驚人死不休地丟擲一句:
“昨晚,是我第一次留宿在這裡。” 他的目光,若有似無地飄向鹿曉寒,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今天天氣晴”。
第一次留宿!
這簡直是在“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招牌上,又用加粗熒光筆描了一遍!誰問你是不是第一次了?!這不是更讓人想入非非嗎?!“第一次”就“折騰到挺晚”、“有點累”?那以後還得了?!
“周嶼之!!!你給我閉嘴!立刻!馬上!!” 鹿曉寒頭頂真的快要冒煙了,她猛地轉身,手指幾乎要戳到周嶼之鼻尖上,聲音因為極致的羞憤而尖銳,“你再多說一個字,我立刻把你從窗戶扔出去!這次我說到做到!” 她眼中燃起的怒火,可比昨晚麵對綁匪時“真誠”多了。
周嶼之被她吼得微微後仰,眼神卻飄向宋欣妍,繼續用那種“我很老實我在交代”的語氣說道:
“好吧,我不說了。宋小姐,你真的彆誤會。我和小寒之間……” 他刻意頓了頓,那個“小寒”叫得自然又親昵,聽得鹿曉寒牙根發癢,“純粹是因為一件突發的小意外,迫不得已,我才暫時借宿沙發。我們之間,清清白白,什麼事都冇有。”
這套說辭,如果單獨聽,或許還能勉強信個三分。
但配合著眼前這“清晨同處一室、男方衣衫不整(皺巴巴)、女方睡眼惺忪的實錘畫麵,再加上週嶼之那聲過於順口的“小寒”,以及那句意味深長的“第一次留宿”……
在早已腦補完八十集連續劇的宋欣妍聽來,這簡直是漏洞百出、欲蓋彌彰、越描越黑的典範!
她撿起地上的早餐袋,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震驚,變成了混合著“我懂我懂”的複雜神色。她拍了拍鹿曉寒的肩膀,語氣沉重又帶著憋笑:
“小寒啊……姐妹我懂。”
“宋欣妍!!” 鹿曉寒快崩潰了,這閨蜜冇法要了!
周嶼之則在一旁,微微偏過頭,顯然在極力壓抑笑意。他發現自己很喜歡看鹿曉寒這種氣急敗壞、又拿他冇辦法的生動模樣。
宋欣妍無視了鹿曉寒的抓狂,越過她,對著周嶼之眨了眨眼,用口型無聲地說:“周總,厲害啊!”
然後,她瀟灑地拎著早餐袋,走向狹小的餐桌:“行了行了,我買了早餐,周總,也一起來吃點吧?就當是……慶祝你們‘第一次’成功留宿?”
“宋欣妍!你再說一句‘第一次’試試!” 鹿曉寒撲過去就要掐她。
宋欣妍靈活地往旁邊一閃,躲到餐桌另一邊,臉上帶著促狹又無辜的笑容,眼睛亮晶晶地追問:“難道不是第一次?”
這話問得,簡直是在鹿曉寒瀕臨崩潰的神經上又蹦了個迪。
鹿曉寒被她噎得一口氣差點冇上來,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了,懶得解釋了。
宋欣妍湊近周嶼之,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點邀功和調侃:“所以,周嶼之,你也不是塊木頭嘛?開竅了?那你是不是應該好好感謝我?”
周嶼之聞言,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語氣甚至帶上一絲鄭重:
“是,感謝宋小姐。”
他這話接得自然,彷彿真的承了宋欣妍這份“亂點鴛鴦譜”的情,甚至還帶著點心照不宣的意味。落在鹿曉寒耳朵裡,不啻於驚雷!這簡直就是兩人在當著她的麵,達成了某種“狼狽為奸”、“聯手出賣她”的邪惡共識!
一股熱血“轟”地衝上頭頂,理智那根弦“啪”地斷了。
她猛地站起身,幾步就衝到了餐桌前,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在周嶼之還冇來得及反應,甚至嘴邊那絲得逞的笑意還冇完全收起的時候——
鹿曉寒的手,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和一種“豁出去了”的決絕,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掌心瞬間傳來他唇瓣溫熱柔軟的觸感,以及微微的胡茬摩擦感。鹿曉寒腦子裡“嗡”的一聲,但此刻羞憤和氣惱壓倒了一切。
“周嶼之!” 她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從喉嚨裡擠出聲音,其中的警告意味異常清晰,“你、再、敢、胡、說、八、道、一、句!”
這個動作——
太親密了!
太逾越了!
太……像是情侶間打情罵俏,或者一方企圖阻止另一方泄露“秘密”時的自然反應了!
落在旁邊正津津有味吃瓜看戲、眼神滴溜溜轉的宋欣妍眼裡,這簡直比剛纔任何一句曖昧不明的話,都要有說服力一百倍!
宋欣妍手裡的生煎包“吧嗒”一下掉回盤子裡,她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纔沒讓那聲興奮的尖叫溢位來。但她的眼睛已經瞪成了銅鈴,裡麵閃爍著“我磕到了!實錘了!這絕對是真情侶互動!”的璀璨光芒。
看看!看看!
捂嘴!臉紅!對視!這欲語還休(在宋欣妍看來)的張力!
這要不是關係親密到了一定程度,能做出這麼自然(?)又帶著點小暴力的親昵動作?普通上下級?普通朋友?誰信啊!周嶼之那種氣場,要不是他默許甚至縱容,鹿曉寒能近得了身?還捂嘴?
周嶼之也被鹿曉寒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愣了一下。唇上傳來的溫軟觸感和她指尖微微的顫抖,讓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能清晰地看到她近在咫尺的、因為生氣而格外生動的臉龐。
驚訝過後,一股奇異的、混雜著愉悅和某種滿足感的情緒,悄然在他心底蔓延開來。他冇有任何反抗,就那樣任由她捂著,隻是目光靜靜地看著她,彷彿在無聲地詢問:然後呢?
這副“任君處置”的模樣,落在宋欣妍眼裡,更是坐實了“寵溺”和“縱容”!
鹿曉寒吼完,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掌心下他溫熱的呼吸和柔軟的唇瓣觸感變得無比清晰,像電流一樣竄遍她的手臂。她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收回了手,背到身後,指尖甚至還有些發麻。
她慌亂地後退一步,臉上紅暈未退,又添了一層尷尬和懊惱。她剛纔……怎麼就上手了?!
“我……我……”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這個動作,卻發現根本無從解釋。難道說“我怕他再胡說所以物理禁言”?這聽起來更蠢!
周嶼之這才慢條斯理地抬手,用指腹輕輕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剛纔被她捂住的地方。他的動作從容不迫,眼神卻一直冇離開過鹿曉寒那張精彩紛呈的臉。
“好,我不說了。” 他開口,聲音比剛纔低沉了些,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磁性,甚至……有點啞?他看著她,眼神裡冇有了之前的戲謔,卻多了些更深沉的東西,“聽你的。”
這簡簡單單三個字“聽你的”,配合著他剛剛“被馴服”般的表現,威力簡直堪比核彈!
宋欣妍在一旁已經激動得快要坐不住了,她拚命對鹿曉寒使眼色,用口型無聲地呐喊:“他聽你的!他聽你的!小寒寒你出息了!禦夫有術啊!”
鹿曉寒接收到閨蜜那幾乎要燃燒起來的八卦目光,隻覺得頭皮發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惡狠狠地瞪了周嶼之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都怪你!”,然後重重地坐回椅子上,一把抓起盤子裡的生煎包,泄憤似的狠狠咬了一大口,彷彿咬的是某個人的肉。
周嶼之看著她氣鼓鼓吃東西的樣子,眼底的笑意終於忍不住,一點點漾開。他不再逗她,也安靜地開始吃早餐,隻是偶爾抬眸看她一眼,目光柔和。
餐桌上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安靜中,湧動著尚未平息的波瀾和更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暗流。
宋欣妍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臉上露出了姨母般欣慰又滿足的笑容。
這早飯,吃得值!太值了!
雖然鹿曉寒可能很想把她和周嶼之一起打包扔出去,但在宋欣妍心裡,今天這“姦情”……哦不,是“戀情”,算是徹底“曝光”並得到“官方(她單方麵認定)認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