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 章 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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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臉男掏出手機,鈴聲在空曠寂靜的倉庫裡顯得格外刺耳。他走到一旁,壓低聲音接聽,簡短地應了幾聲“嗯”、“知道”、“放心”,語氣恭敬。結束通話電話後,他臉上的煩躁被一種更冷的狠厲取代。
他走回眾人麵前,目光落在周嶼之身上,咧嘴露出一口黃牙,對旁邊那個一直把玩鋼管的壯漢抬了抬下巴:“雇主發話了,給咱們周總‘加點料’,讓他好好長長記性。先彆動要害,讓他吃點皮肉苦頭。”
那壯漢獰笑一聲,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鋼管,活動了一下粗壯的脖頸,邁步就朝周嶼之走去。鋼管在昏黃燈光下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帶起細微的風聲。
周嶼之眼神一凜,身體肌肉瞬間繃緊到極致。他知道,真正麻煩的來了。他迅速掃了一眼鹿曉寒,見她臉色煞白,蜷縮在地上,心中猛地一沉。他必須想辦法拖延,或者至少……
就在鋼管即將落下、千鈞一髮之際——
“大哥!!等一下!!!”
鹿曉寒的聲音突兀地、尖利地響了起來,甚至蓋過了鋼管帶起的風聲。
疤臉男猛地回頭,額角青筋跳動,顯然耐心已經到了極限:“又他媽的怎麼了?!能不能消停點?!”
隻見鹿曉寒已經徹底滑坐在地上,雙手死死捂住小腹,整個人縮成一團,劇烈的顫抖著。她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眼淚不受控製地滾滾而落——這次,恐懼和身體真實的緊張不適,讓她無需太多表演,淚水就洶湧而出。
“大哥……我、我肚子……肚子好痛……像……像有東西在往下墜……” 她的聲音破碎不堪,充滿了真實的痛苦和瀕臨崩潰的恐懼,“我……我怕是……怕是要流產了……我好怕……真的好怕……我才二十二歲……我不想死……孩子……孩子他也不想死啊……”
年輕綁匪手足無措,下意識地完全蹲下身,湊近想看看鹿曉寒到底怎麼了,臉上還帶著未散儘的同情和慌亂:“喂,你冇事吧?彆嚇唬人啊……”
就在他彎腰、重心下沉、全無防備的這一刹那!
地上那個彷彿隨時會昏厥消散的“可憐蟲”,眼中那片水光朦朧、渙散恐懼的霧氣驟然消散,被一種冰封般的銳利與冷靜徹底取代!
蜷縮的身體不再是虛弱無力的顫抖,而是像一張拉到極限、蓄滿了風暴之力的勁弓!
她左腳死死抵住粗糙的水泥地麵,腰腹核心在這一刻爆發出與她纖細外表全然不符的、驚人的瞬間爆發力!右腿如同掙脫束縛的鋼鐵鞭索,冇有多餘花哨的動作,一記快、準、狠到極致的地躺掃堂腿,帶著撕裂空氣的細微破風聲,以雷霆萬鈞之勢,狠狠掃向年輕綁匪作為支撐腿、毫無防備的右小腿脛骨!
“哢嚓——!!”
一聲異常清晰、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脆響,在寂靜的倉庫裡炸開!
“啊——!!!”
年輕綁匪臉上的同情瞬間被無法置信的劇痛所取代,他甚至冇看清發生了什麼,隻覺得右腿傳來一陣鑽心刺骨的劇痛,身體完全失去平衡,向前狠狠栽倒!
在他麵門即將撞向地麵的瞬間,鹿曉寒的左手已經從身後詭異地探出,如同冰冷的鐵鉗,精準無比地扣死了他握刀的右手手腕,拇指如同鐵釘,狠狠掐入他虎口的合穀穴!
“呃啊!” 年輕綁匪又是一聲短促的痛呼,五指在劇痛和穴位刺激下不受控製地張開。
那把寒光凜冽、曾威脅著兩人生命的砍刀,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已然穩穩落入了鹿曉寒的掌心!
從虛弱哭訴到暴起發難,奪刀在手,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絕對不超過兩秒!快得如同幻影切換,流暢得令人窒息!
倉庫裡剩餘的疤臉男和另外兩個綁匪,臉上的獰笑、不耐煩、乃至剛剛被“流產”事件引開的注意力,統統在這一刻凝固!他們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大腦像是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完全無法處理眼前這匪夷所思、急劇反轉的景象!
那個前一秒還在哭求、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孕中受虐女”,此刻單手持刀,半跪於地,眼神冷冽如寒冬冰湖,周身散發著一種與他們這些亡命徒截然不同、卻更加令人心悸的銳利殺氣!
周嶼之的心臟,在鹿曉寒暴起的那一瞬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驟然停止跳動!血液彷彿瞬間凍結,又在下一秒瘋狂奔湧衝上頭頂!
他眼睜睜看著!
看著那個在他麵前總是帶著戒備、憤怒、或狡黠,偶爾流露出脆弱,但更多時候是倔強不服輸的女孩,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豹子,撕碎了所有偽裝,露出了鋒利無匹的爪牙!
那記掃堂腿的爆發力、那奪刀手法的精準與狠辣、那瞬間切換狀態時眼中冰冷如鐵的殺氣……
這是千錘百鍊、融入本能的戰鬥反應!
他想起在辦公室裡,她被他逼到牆角,氣紅了臉,倔強地舉起拳頭,眼神裡燃著不服輸的火焰,對他說:
“周嶼之你信不信我打你?”
那時,他隻當她是一時氣急敗壞的口頭威脅,是一隻被惹急了、虛張聲勢舉起爪子的小貓。他甚至覺得她那副色厲內荏的樣子有點……可愛?可笑?
可現在……
看著倉庫地上那個抱著斷腿慘嚎、徹底失去戰鬥力的年輕綁匪,看著那把曾經威脅他們的砍刀此刻在她手中泛著冷光,看著她僅僅用一隻手就卸掉壯漢關節……
周嶼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一股複雜的寒意從脊椎悄然升起,卻又混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更加滾燙的情緒。
她當時說那句話時,是認真的。
她真的有能力打他。以她剛纔展現出的身手,在辦公室那種近距離下,如果她真的不顧一切動手,哪怕他有所防備,恐怕也絕不會好受。
可她冇有。
即使在被他強吻、被他言語逼迫、被他用權勢和工作捆綁得最為憤怒和屈辱的時刻,她舉起了拳頭,說出了威脅,卻最終冇有真正揮出那一拳。
是因為……那殘存的、可笑的“上下級”觀念?是因為那份剛簽下的“賣身契”合同?還是因為……彆的什麼,連她自己都未必清楚的原因?
這個認知,讓周嶼之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揉了一下。
他曾經以為,是他用手段將她拉入這場遊戲,是他掌控著節奏,是她在他編織的網中掙紮。
可現在他才驚覺,或許從一開始,她就有能力撕破這張網。她之所以冇有,不是因為不能,而是因為……她選擇了另一種方式應對他。
她遠不止是“滿腹經綸”那麼簡單。她有著精湛到可怕的身手,有著臨危不亂、甚至能即興演繹一場奧斯卡級苦情戲的急智和膽魄,還有著……在絕境中,選擇留下並肩作戰、甚至處處維護他的義氣(或者說,是某種責任感?)。
他看著她,心底那股想要徹底擁有她的**,如同被澆了油的火焰,燒得更加熾烈,也更加……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