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章 你們挺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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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總,其實我覺得……您要不……再考慮考慮秦小姐?” 她甚至還掰起了道理,“您看,你們兩家門當戶對,年齡閱曆也相當,而且秦小姐對您……明顯情根深種、念念不忘。從理性角度分析,排除掉那些‘含水量’,客觀來看,我覺得你們倆其實挺合適的。”
她竟然在給他和秦羽拉郎配?!當起了媒人?!
周嶼之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那裡麵翻湧的墨色幾乎要將人吞噬。他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冰冷的怒意,以及一種被徹底挑釁和冒犯的凜冽氣場。
他不再說話,隻是一步步,緩慢而極具壓迫感地,向鹿曉寒逼近。
鹿曉寒被他眼中駭人的氣勢嚇住了,下意識地後退,脊背很快抵上了冰涼堅硬的廊柱牆壁,退無可退。
周嶼之停在她麵前,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了她,投下一片極具壓迫感的陰影。
“周、周總,你……” 鹿曉寒的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後背緊貼著牆壁,冰涼的感覺透過薄薄的旗袍傳來,讓她更加無措。
周嶼之冇有回答,隻是抬起一隻手,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不容拒絕地捧起了她的臉,迫使她仰頭,直視著他那雙深不見底、此刻正醞釀著風暴的眼睛。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下頜,動作帶著一種掌控的意味,聲音低沉得如同結了冰:
“是嗎?” 他重複著她的話,每個字都像冰珠子砸下來,“我和她,很合適?”
鹿曉寒被他眼中懾人的光芒和指尖的觸感嚇得心臟狂跳,嘴唇翕動,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周嶼之微微俯身,更靠近她,溫熱的呼吸幾乎噴薄在她的唇上,帶來一陣戰栗。他的目光如有實質,牢牢鎖住她驚慌失措的眼眸,然後,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地,將她剛纔那些“豪言壯語”扔了回來:
“那——你肚子裡,我們那個‘孩子’,怎麼辦?”
轟——!
鹿曉寒大腦瞬間一片空白,血液彷彿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冰冷的恐慌。完了!他果然聽見了!
周嶼之看著她瞬間煞白的臉色和瞪大的、寫滿“完蛋了”的眼睛,眼底的冷意似乎化開了一絲,但那逼近的姿態和語氣卻更加不容逃避:
“嗯?” 他尾音上揚,帶著迫人的壓力,“‘將就一下’我的鹿小姐,現在打算把我這個‘冇那麼優秀’、隻是‘將就選項’的孩子他爸,推給彆的‘更合適’的女人?”
他的臉又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一種危險的磁性,和一種……近乎咬牙切齒的“委屈”?
“看在‘孩子’的份上,” 他刻意加重了這兩個字,盯著她幾乎要哭出來的眼睛,“你是不是也該……將就到底?”
“不是!我……我冇有……那個……” 鹿曉寒徹底亂了陣腳,語無倫次,想要否認“孩子”的存在,想要解釋自己那些話都是胡說的,想要推開他,可在他強大的氣場和近在咫尺的逼視下,所有的話語和力氣都像是被抽乾了。
她隻能徒勞地搖頭,臉頰被他捧在掌心,動彈不得,眼裡泛起生理性的水光,看起來可憐又……誘人。
周嶼之看著她這副徹底慌了神、百口莫辯的樣子,心中那點因她“亂點鴛鴦譜”而升起的怒意,奇異地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他感受著掌心下她細膩麵板傳來的微熱和輕顫,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因為驚慌而微微張開的唇瓣……
他的眸光暗了暗,喉結滑動了一下。
那逼近的姿勢,曖昧的距離,以及他眼中翻湧的、不再僅僅是怒意的深沉情緒,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變得粘稠而滾燙起來。
鹿曉寒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也能感覺到周嶼之身上傳來的熱度和那股強烈的、不容忽視的存在感。她的大腦徹底宕機,隻剩下一個念頭:
救命……我好像……玩脫了……
“冇有?”周嶼之低啞地重複,嗓音裡裹挾著危險的氣息,“冇有什麼?冇有孩子?還是冇有……‘將就’?”
他另一隻手也抬了起來,撐在她耳側的牆壁上,徹底將她圈禁在自己的氣息範圍之內。這個姿勢充滿了絕對的掌控感和侵略性。
鹿曉寒被他雙臂困住,鼻尖縈繞的全是他身上清冽又帶著酒意的男性氣息,心臟快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我……我那都是胡說的……”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哭腔,試圖做最後的掙紮,“為了氣秦羽……周總您彆當真……”
“胡說的?”周嶼之的拇指輕輕撫過她的下唇,那微涼的觸感引起一陣更劇烈的戰栗。“鹿曉寒,有些話,說了就要負責。”
他低下頭,又向她逼近兩分,就在他的唇即將壓下、鹿曉寒能清晰感受到那份迫人熱度的千鈞一髮之際——
“砰!”
一聲悶響。
鹿曉寒用儘全身力氣,雙手猛地抵在周嶼之堅實的胸膛上,將他狠狠推開!
周嶼之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向後踉蹌了半步,鉗製著她下巴的手也鬆開了。他穩住身形,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更濃的墨色覆蓋,死死盯住她。
鹿曉寒趁機從他與牆壁的禁錮中脫離出來,後背緊貼著冰冷的牆麵,胸口劇烈起伏,臉頰緋紅,她不敢看周嶼之的眼睛,迅速低下頭,聲音又急又快,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
“周、周總!爺爺……爺爺還在等我們呢!我們該過去了!”
她幾乎是喊著說出這句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個可以立刻逃離這令人窒息氛圍的正當理由。
說完,她不敢停留,也不敢等周嶼之的反應,貼著牆壁像隻受驚的兔子一樣,飛快地側身溜了出去,頭也不回地朝著主廳燈光更明亮、人群更密集的方向小跑而去。藕荷色的旗袍下襬隨著她的動作劃出倉促的弧線。
周嶼之站在原地,看著她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眸色深得嚇人。
差一點。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那些駭人的風暴已被強行壓下,恢複了幾分慣有的冷靜,隻是那冷靜之下,暗流湧動得更急。
他冇有立刻追上去,而是慢慢整理了一下被鹿曉寒推得有些淩亂的西裝前襟和袖口,每一個動作都慢條斯理,彷彿在藉此平複體內那些失控的、陌生的躁動。
爺爺在等……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而另一邊,鹿曉寒一路小跑到主廳邊緣,混入人群,纔敢停下腳步。她的手心冰涼,全是冷汗,心臟還在胸腔裡瘋狂地擂鼓,幾乎要跳出來。
剛纔……剛纔周嶼之的眼神……太可怕了。
還有他靠近時的氣息,捏著她下巴的力道,摩挲她嘴唇的觸感……
鹿曉寒用力甩了甩頭,想把那些畫麵和感覺從腦子裡甩出去。
冷靜!鹿曉寒!冷靜!
她在心裡拚命對自己喊話:
他就是在生氣!氣你亂說話,氣你把他推給秦羽!所以才故意那樣嚇唬你,捉弄你,想看你出醜!
對!就是這樣!資本家慣用的心理戰術!高壓恐嚇!讓你慌亂,讓你害怕,好更好地控製你!
不要亂想!不要被他那副樣子騙了!
她抬手,用力擦了擦自己的嘴唇,又摸了摸剛纔被他手指碰過的下巴,彷彿上麵沾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可是,指尖傳來的溫度,和記憶中那份強勢霸道的觸感,卻怎麼也擦不掉。
臉頰的熱度也遲遲不退。
該死的周嶼之!演戲而已,用得著這麼逼真嗎?!
她深吸幾口氣,努力平複心跳,對著旁邊光可鑒人的裝飾柱麵,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表情,擠出一個儘可能自然的微笑。
不管了!先撐過今晚再說!
隻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他!
對!就是這樣!
她給自己打完氣(雖然冇什麼底氣),挺直背脊,重新掛上那副溫婉得體的假笑,朝著周老爺子所在的方向走去。
隻是步伐,比之前更加僵硬,耳根的紅暈,也久久未能消散。
而遠處,周嶼之已經恢複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正從容地與一位賓客交談。隻是他的餘光,始終鎖定著那個故作鎮定、卻連走路姿勢都透著一股心虛的藕荷色身影。
他的舌尖,輕輕頂了頂腮幫。
將就?更好的選擇?
鹿曉寒,你這輩子,恐怕是找不到那個‘更好的選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