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這是什麼劇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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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曉寒幾乎是飄回自己工位的，魂兒還在總裁辦公室那冰冷的氣壓裡打著旋兒。她木然地坐下，盯著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法律條款，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腦子裡反覆重播著剛纔的對話——周嶼之平靜的威脅，自己冇出息的投降，還有那個堪比鴻門宴的“週末家訪”。
不行，這口鍋太沉了，她一個人背不動！
她抓起手機，像個幽魂一樣飄到無人的樓梯間，手指顫抖著按下那個“罪魁禍首”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瞬間被接起，那頭傳來宋欣妍元氣滿滿、甚至帶著點八卦興奮的聲音：“喂？小寒！這幾天上班怎麼樣？我和周岩去廈門了，也冇有倒出時間給你打電話。”
“宋、欣、妍。”鹿曉寒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聲音低沉，每一個音節都裹挾著剛從北極挖出來的冰碴子，“我在明遠科技，28樓，法務部，剛從我老闆——也就是你前未婚夫周嶼之先生的辦公室出來。你覺得我能怎麼樣？”
電話那頭原本歡快的聲音像被按了暫停鍵，徹底卡殼了。海浪聲還在繼續，但宋欣妍的呼吸明顯滯住了。
“周……周嶼之？”宋欣妍的聲音陡然變了調，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和一絲心虛的飄忽，“小寒你……你怎麼會去他公司？你上次說院長給你推薦的工作就是明遠科技啊？”
鹿曉寒的聲音低沉得彷彿來自地獄，“宋欣妍，我、要、殺、了、你。”
“……”電話那頭靜默了兩秒，宋欣妍的聲音明顯弱了下去，帶著小心翼翼，“怎……怎麼了寶貝？不至於這麼火大吧？”
“怎麼了？你還有臉問怎麼了！”鹿曉寒壓著嗓子，但怒氣值已經快衝破天花板，“上次那破事兒！敗露了！周嶼之他！全！知！道！了！”
“什麼？！”宋欣妍在電話那頭倒吸一口冷氣，聲音都劈了叉，“不可能！我們計劃得那麼……天衣無縫！” 最後四個字她說得明顯底氣不足。
“天衣無縫？你那叫漏洞百出！我就是那個最大的漏洞！”鹿曉寒氣得原地轉了個圈，開始語速極快地控訴，“我來周氏上班第一天就被他‘偶遇’了！他早就認出我來了！剛纔還把我叫到辦公室，甩出酒店門口的高清視訊，還有照片，人贓並獲，鐵證如山！”
“他……他怎麼說？”宋欣妍的聲音抖了。
“怎麼說？他問我，一個學法律的，知不知道捏造事實損害他人名譽要負什麼法律責任！精神損失怎麼算！家族聲譽損失怎麼賠！”鹿曉寒模仿著周嶼之那冷靜到可怕的語調，自己說著都覺得後背發涼，“宋欣妍，我差點就要因為‘幫朋友忙’背上钜額債務和訴訟了！我的職業生涯還冇開始就要結束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小寒我真不知道會這樣！”宋欣妍連聲道歉，聲音裡是真切的慌亂，“那他……他冇把你怎麼樣吧？報警了嗎？要開除你嗎？”
“暫時……還冇有。”鹿曉寒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平靜下來，但說出的內容更讓宋欣妍心驚肉跳，“他給了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什麼機會？”宋欣妍屏住呼吸。
鹿曉寒閉上眼睛，一字一頓，帶著赴死般的悲壯：“下週六晚上，假扮成他‘交往已久、導致他不得不與宋家退婚的正牌女友’，去、見、他、爺、爺。”
“……”
電話那頭是長達十秒的死寂。然後，爆發出宋欣妍驚天動地的……笑聲？
“噗——哈哈哈哈哈哈！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是小寒……這劇情也太狗血了吧！哈哈哈哈見家長？假扮女友？周嶼之他怎麼想的啊？他是不是對你……”
“宋欣妍！你還笑！”鹿曉寒簡直要哭了，“我現在愁得頭髮都要掉了！那是周家老太爺！是能隨隨便便見的人嗎？我萬一演砸了，他說不定真會送我去吃牢飯！到時候你就彆怪我供出你是幕後主謀。”
“不會不會！”宋欣妍好不容易止住笑，但語氣裡還是帶著濃重的笑意和……一絲詭異的興奮？“小寒，你聽我說，這說不定是件好事！”
“好事？！這哪門子好事？！”
“你看啊，第一，他既然選擇讓你假扮女友去應付家裡，而不是直接追究你法律責任，說明他不想把事情鬨大。”宋欣妍開始分析，越說越覺得有道理，“第二，這說明他確實不想跟我家聯姻，甚至可能也煩家裡催婚，你這是在幫他解圍啊！第三，近距離接觸周嶼之和他家人，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多少人想湊都湊不上去！”
鹿曉寒聽得目瞪口呆：“宋欣妍，你腦子裡到底裝了什麼？棉花糖嗎？這明明是火坑，你怎麼看出是機會的？機會你自己怎麼不要，當初你怎麼跟我說的，周嶼之是死板的老男人。”
“哎呀，反正事情已經這樣了。”宋欣妍語氣輕快起來，彷彿剛纔那個嚇得聲音發抖的人不是她，“你就當體驗生活，積累‘特殊專案’經驗了！對了，你需要什麼支援？禮儀培訓？服裝讚助？緊急情況預案？姐妹我全力支援！”
鹿曉寒：“……” 她現在隻想順著電話線爬過去掐死這個樂觀過頭的損友。
“不用了。”她有氣無力地說，“周嶼之說他會安排。我現在隻想靜靜，想想怎麼才能在一頓飯的時間裡，不把自己變成周氏法務部年度最大笑話。”
“加油小寒！我相信你！你連周嶼之都敢抱，還怕見他爺爺嗎？拿出你當初‘碰瓷’的勇氣來！”宋欣妍給她打氣，雖然這氣打得鹿曉寒更想吐血。
掛了電話，鹿曉寒看著樓梯間冰冷的牆壁，欲哭無淚。
一個把她踹下火坑的閨蜜。
一個把她按在火坑裡的老闆。
她這到底是什麼人間疾苦的劇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