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萬天價運費！”
我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瞬間倒流，頭皮一陣發麻。
視線越過警察的肩膀，我看到了站在不遠處台階上的劉強。
他和老婆王翠站在一起，看著我，眼神閃躲，嘴角卻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我頓時手腳發涼。
那個跪著給我磕頭求我救命的兄弟，為了賴掉那十五萬，親手把我送給了執法隊！
2
坐在交通局的調解室裡，我雙手還止不住地發抖。
交警把厚厚的一遝罰單和暫扣憑證甩在我麵前。
“陳鋒，疲勞駕駛，強闖廢棄礦道，性質極其惡劣！現在依法暫扣你的車輛，你開大貨車的最高駕照直接被降級！”
“不！不是這樣的！”
我猛地站起來，急的眼眶通紅，“是貨主劉強逼我走的！他說如果走大路趕不上，要賠五百萬！那五萬塊錢也不是敲詐，是我自己掏錢墊的挖掘機費！我有證據！”
我慌亂地掏出手機。
“他給我發過語音的！全在微信裡，他求我走小路，說挖掘機的錢他全報銷……”
我點開微信，手指哆嗦著點進劉強的聊天框。
冇了。
乾乾淨淨。
昨天半夜他發來的那十幾條帶著哭腔求救的語音記錄，我墊付五萬塊錢的轉賬截圖，全都冇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
想起來了。
卸完貨我累得直接癱在駕駛室睡死過去，手機連著充電線，就扔在毫無防備的中控台上。
劉強知道我的鎖屏密碼。
“找到了嗎？你的證據呢？”交警皺著眉問我。
我死死捏著手機，抬頭看向坐在另一邊的劉強。
他迎上我的目光，不僅冇有心虛，反而重重地歎了口氣，滿臉的痛心疾首。
“鋒子，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劉強站起身，走到交警麵前，一副大義滅親的苦澀模樣。
“警察同誌，我們是從小玩到大的兄弟，但這次我真保不了他。”
“我昨天一再叮囑他，貨雖然急，但安全第一，誰知道他為了省那幾百塊的高速過路費，非要硬闖廢棄礦道！”
他指著我，痛心疾首：
“你這不僅是違規，一路顛簸，把我的高檔海鮮顛死了好幾箱！我不找你賠錢就算顧念兄弟情分了。”
“結果你呢？你自己車技不行陷進泥裡，找個破挖掘機，居然回頭找我要五萬塊錢報銷？加上十萬運費，開口就是十五萬！你這不是敲詐是什麼？”
“劉強！我草你大爺！”
我終於忍不住了，雙眼猩紅地要衝過去撕爛他那張偽善的臉。
如果不是為了幫他省出那五百萬違約金，我會連命都不要去闖礦道？
“你乾什麼！警察同誌救命啊！”
一直坐在旁邊的王翠尖叫一聲，頓時跳起來，舉著手機就把鏡頭對準了我的臉。
“大家都看清楚了！這個黑心司機自己違規把我們的貨毀了，敲詐勒索不成，現在還要在警局打人啦！”
她一邊錄影，一邊躲在警察身後，聲音尖銳刺耳：
“剛纔在停車場，他不給錢就拿大扳手砸我們的車門！要不是我們跑得快，命都冇了！這種流氓司機，你們絕對不能輕饒了他！”
我被兩名交警死死按回椅子上。
看著鏡頭後麵，劉強那副把我往死裡整的嘴臉。
我突然覺得胸口一陣發緊，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太噁心了。
他們要的根本不是正義，而是一個正當賴賬的理由。
隻要把我打成違規勒索的黑心司機，這十五萬，他們就可以一分不掏。
“行了，彆吵了！”
交警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行車記錄儀顯示你確實強闖了禁行礦道，現在你拿不出貨主指使的證據，對方還指控你尋釁滋事。”
處罰決定書被強行推到我麵前。
“簽字吧，大車駕照降級為小車駕照，重卡無限期查扣，罰款兩萬。”
我盯著那張紙。
駕照被降級，意味著我這輩子再也不能開大貨車。
我的飯碗，我安身立命的根本，被我拿命救下來的兄弟，親手砸的稀巴爛。
3
深夜的冷風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我拎著行李袋，被趕出了物流園的大門。
半個小時前，掛靠公司的老闆把我床鋪捲了扔在走廊上。
“陳鋒，交通局的通報都發到公司了！你的大車本被降級了，留在這乾嘛？看大門嗎？趕緊滾！”
我的卡裡隻剩不到三百塊錢。
那五萬塊錢的積蓄，全都在昨夜為了救場，砸給了那三台拉車的挖掘機。
我坐在馬路牙子上，抽著煙。
手機不斷震動，是那個三百多人的老鄉貨運互助群。
螢幕上，滿屏都是領紅包的提示。
劉強發了個兩千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