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錄音結束。
那短短三分鐘零十七秒的音訊檔案,此刻安靜地躺在fws主舞台的巨型led螢幕控製終端裡,像一個沉默的、隨時會被點燃的火藥桶。
湊友希那站在舞台中央,立麥調整到慣常的高度。聚光燈尚未開啟,隻有應急照明的冷白微光勾勒出她的輪廓,銀紫色的長髮在夜風中輕輕浮動。
台下,原本因演出間歇而有些鬆散的人群,正在逐漸聚攏。
方纔raiseasuilen和roselia的聯合演出餘韻尚在,許多觀眾並未離場,而是停留在原地,低聲交談、刷著手機,等待下一波驚喜——或是單純地留戀這片被音樂浸透的空氣。
然後,他們聽到了那個聲音。
不是通過舞台主音響,而是從手機、從平板、從朋友遞過來的耳機裡,以社交網路特有的、病毒般的速度,開始流傳。
片段。截圖。文字轉述。
以及,完整的三分十七秒。
“這、這是……”
有人停下重新整理的手指,愣愣地盯著螢幕。
“fws官方?”
“評委?那個是……我記得他是評審委員會的……”
“roselia被壓名次不是猜測?是真的?”
“我操。”
細碎的私語如同初春解凍的溪流,從一小片區域開始,迅速蔓延、彙聚、轟鳴。
湊友希那冇有等待。
她不需要等待輿論發酵,不需要等待更多人確認錄音的真實性,不需要等待那些“官方迴應”或“律師函警告”。
她隻是拿起麥克風。
動作平靜,像拿起一把已經擦拭了無數遍、隻待此刻出鞘的利劍。
“方纔。”
她的聲音透過尚未完全開啟的主音響傳出,帶著一點空曠的、未經潤色的乾澀感,卻也因此更加真實,更加無法被修飾或否認:
“fws評審委員會的各位,來到了roselia的休息室。”
台下的竊竊私語,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數千人的濱海廣場,出現了刹那的、真空般的寂靜。
“他們說。”
湊友希那頓了頓,冰藍色的眼瞳掃過台下那些逐漸由茫然轉為凝重的臉龐:
“我們的演出,是即興的。”
“我們的鋒芒,需要被打磨。”
“我們的出道,需要‘被施捨’。”
她用了那個詞。施捨。
尾音落下,像一枚小小的冰刃,釘入逐漸凝固的空氣。
“他們說。”
她繼續,聲音平穩,語速不急不緩,如同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遙遠的事實:
“冠軍已被預定。”
“roselia若想出道,需要簽約某個‘我們惹不起的事務所’。”
“需要上台宣佈——方纔那場演出,是fws的‘設計’,是‘劇本的一部分’。”
她停頓。
台下冇有任何聲音。
甚至連呼吸聲,都彷彿被這過於沉重的陳述壓得輕微而剋製。
“他們說。”
湊友希那微微垂下眼簾,睫毛在冷白燈光下投落一小片淡淡的陰影:
“‘聽聽老人言,不會吃虧的。’”
她的聲音很輕。
輕到不像是在複述威脅,而是在確認某種悲哀的、陳腐的、需要被終結的迴圈。
“‘我們會很難辦的。’”
她抬起眼。
冰藍色的瞳孔裡,那些壓抑了整夜的、碎裂又重鑄的火焰,終於不再隱藏。
“‘彆不識好歹。’”
最後四個字,如同一記清晰的、不疾不徐的鐘聲,在寂靜的夜空中迴響。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有人捂住了嘴。
有人死死攥緊手機,指節泛白,螢幕上映出自己震驚到扭曲的臉。
還有更多人——
沉默。
那沉默不是茫然,不是麻木,是憤怒在凝固成語言之前、那種火山將噴未噴時的、令人窒息的寂靜。
湊友希那轉過身,看向舞台側幕。
那裡,珠手誠安靜地站著,手裡拿著一台平板電腦,螢幕連線著主舞台的led控製係統。
他對她點了點頭。
幅度小到幾乎看不見。
然後,舞台後方那麵恢弘的、造價昂貴的、本該播放讚助商logo和閉幕動畫的巨型螢幕——
緩緩亮起。
不是畫麵。
是波形。
一個正在播放中的音訊檔案的實時視覺化波形。
鋸齒狀的、尖銳的、如同心跳監測儀上瀕臨崩潰的線條,隨著錄音的播放而規律地跳動。
然後,聲音響起。
不是湊友希那的,不是任何一個roselia成員的。
是那個鬢角霜白、語調醇厚如陳年威士忌的男人的聲音。
“roselia當然可以出道,甚至我可以將你們原本冇有黑幕的名次放上來……”
台下的寂靜被徹底撕裂。
像一塊浸透了汽油的幕布,被一根火柴輕輕觸碰。
憤怒不再是沉默的,它有了形狀,有了聲音,有了無數道同時炸響的、不可壓製的驚呼與咒罵。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黑幕……真的是黑幕……”
“那個錄音是真的?評委親口說的?!”
“冠軍預定?預定他媽的!”
“讓這種人在台上坐了幾十年?!”
“roselia——!!!”
不知是誰帶頭,喊出了第一個口號。
不是應援,不是喝彩。
是控訴,是呐喊,是將積壓了整夜的困惑、猜測與不忿,終於找到出口的、如同決堤般的宣泄。
湊友希那站在聲浪的中心。
她的臉上冇有笑容。
冇有複仇成功的快意,冇有扳回一城的釋然。
隻有一種沉甸甸的、塵埃落定般的平靜。
她抬起手。
不是為樂隊常有的那種激情澎湃的指揮,隻是一個簡單的、示意安靜的手勢。
台下的喧囂並未完全平息,但逐漸收斂成一片壓抑著呼吸、等待下文的熱切注視。
“方纔那段錄音。”
湊友希那的聲音透過音響,清晰地覆蓋全場:
“roselia已將其完整儲存,並已提交至多家音樂行業媒體,以及相關法律監督機構。”
她頓了頓。
“關於錄音來源、獲取方式及後續處理,我們不接受任何‘私下協商’。”
“所有溝通,將在公開、透明、有第三方見證的前提下進行。”
台下,有人開始鼓掌。
起初是零星的、猶豫的,像試探性的雨滴。
然後,越來越多。
彙聚成雷。
彙聚成足以淹冇這個精心搭建的、卻已然千瘡百孔的舞台的聲浪。
湊友希那深吸一口氣。
她再次開口,聲音比之前更高,更清,帶著某種終於卸下重擔後的、純粹的銳利:
“關於方纔評審委員會提出的‘和解方案’——”
她停頓。
極長的、充滿張力的停頓。
台下鴉雀無聲。
“roselia。”
她念出這個名字,不是作為樂隊名,而是作為宣言,作為此刻必須被重新定義的、不可被玷汙的符號:
“宣佈退賽。”
四個字,如同四記重錘。
“fws無權為roselia授勳。”
喜歡邦多利笑傳之神人樂隊參參邦請大家收藏:()邦多利笑傳之神人樂隊參參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