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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彩色橫幅與各樂隊應援旗在初夏的海風中獵獵作響。熙攘的人流從地鐵站口一直蔓延到安檢入口,穿著各色樂隊t恤、戴著誇張首飾、或畫著精緻妝容的樂迷們臉上洋溢著興奮與期待。
空氣中混合著防曬霜、汗水、油炸小吃以及隱隱從遠處舞台傳來的低音轟鳴。
那是前序暖場樂隊正在調動氣氛。官方與粉絲自設的攤位排成長龍,售賣著周邊、飲料、以及音樂節限定品,嘈雜的叫賣聲與交談聲彙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浪。
“好……好多人……”
後藤一裡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手指緊緊攥著入場手環。這規模遠超商店街,甚至比她們參加過的最熱鬨的校園祭還要龐大數倍。
人群構成的視線密度,即使並非聚焦於她,也形成了一種無形的、令人呼吸微滯的壓力。
喜多鬱代則睜大了眼睛,好奇地東張西望,她既興奮於這種大型活動的氛圍,又因意識到自己樂隊與這種舞台的距離而感到一絲微妙的渺小感。
山田涼依舊一副冇睡醒的樣子,但藍灰色的眼眸也略微睜大了一些,打量著現場的音響塔和巨大的舞台結構,心裡可能在默默評估這些裝置的品牌和租賃價格。
對她而言,這種場合的熱鬨本身意義不大,但其中蘊含的規格和印象,則是另一個值得觀察的維度。
伊地知虹夏走在最前麵,手裡緊緊捏著門票和簡易地圖,努力辨認著方向,同時不忘回頭照顧隊友:
“大家跟緊哦!主舞台應該往這邊走!誠醬,是這邊對吧?”
珠手誠走在隊伍側後方。
他今天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和長褲,戴著一頂鴨舌帽,帽簷壓低,大半張臉隱在陰影中,似乎想儘量減少存在感。
但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現場,對這裡的喧囂與規模並無太多訝異。
他們隨著人流穿過售賣區,終於來到了主舞台前。
那是一個搭建在戶外廣場上的、堪稱巨型的舞台,鋼結構骨架在陽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多層led螢幕組成恢弘的背景牆,此刻正在播放著fws的官方視覺動畫。
舞台兩側矗立著高聳的線性陣列音箱,即使尚未全力開動,也散發著不言而喻的聲壓權威。
觀眾區從前排的狂熱區域到後排的休閒區層次分明,此刻已聚集了數千人,嗡嗡的交談聲如同海潮。
roselia的演出被安排在入夜,一個光線尚可但暑氣未消的時段。
這並非最黃金的夜晚壓軸,但對於一支即將以此為契機正式出道的樂隊而言,這個時間點足夠鄭重,也避開了與那些早已成名的傳奇樂隊正麵碰撞的鋒芒。
當舞檯燈光暗下,前序樂隊退場,背景螢幕打出roselia華麗的logo時。
現場響起了一陣熱烈但並非baozha性的掌聲與歡呼。
這是對一支公認實力強悍即將邁出關鍵一步的樂隊的期待與尊重。
然後,她們登場了。
聚光燈打下。
湊友希那站在最中央,銀紫色長髮在燈光下如同流淌的星河,她微微揚起下巴,冰藍色的眼瞳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冇有過多的笑容,她握住麥克風支架。
今井莉莎在她側後方,貝斯穩穩定格,笑容甜美中帶著堅定!
宇田川亞子坐在鼓後,白金磷子指尖撫過鍵盤,而紗夜……
冰川紗夜的吉他如同出鞘的利刃,僅僅是一個站立姿態,就散發出切割空氣的鋒銳感。
整個樂隊的壓力,很大,很大。
音樂響起。
第一個音符迸發的瞬間,整個fws主舞台區域的氣場彷彿被驟然重塑。
精密、冷冽、卻又充滿磅礴內在力量的秩序降臨。
每一個樂器聲部都清晰得如同經過最嚴苛的錄音室分軌,卻又在現場空氣中完美融合。
鼓點精準如軍用秒錶,卻蘊含著雷霆萬鈞的驅動感。
鍵盤編織出繁複而華麗的古典色彩。
吉他的riff與solo如同冰原上的閃電,精準、犀利、充滿冷峻的美感。
而統領這一切的,是湊友希那的歌聲。
那聲音穿透力極強。
它像經過千錘百鍊的合金,在高音區輝煌而穩定,在中低音區則充滿了敘事般的厚度與感染力。
每一個轉音,每一個氣息的停頓與爆發,都控製得無可挑剔,卻又飽含著灼熱的情感。
那是屬於roselia的混合著高傲、痛苦、掙紮與絕不妥協的生存之道。
她們在演奏時,幾乎冇有多餘的討好觀眾的大幅度肢體動作或互動。
有的隻是對音樂的絕對專注,以及彼此間通過無數次練習磨合出的、近乎本能的默契眼神交流。
舞台表演簡潔、有力,充滿儀式感。
這種不討好,反而形成了一種強大的不容置疑的專業氣場和距離美感,讓台下的觀眾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被征服。
“好……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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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多鬱代已經忘記了周圍的一切,雙手不自覺地交握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舞台。
她作為主唱,比其他人更能體會到湊友希那那份舉重若輕的控製力和聲音中蘊含的可怕能量。那是一種她目前隻能仰望的境界。
“這就是……專業出道樂隊的現場……”
而在觀眾區的另一處,raiseasuilen的成員們也在觀看。
masking跟著節奏用力點頭,低聲對旁邊的layer說:“亞子這次厲害啊!估計事後得加不少餐了。”
layer微笑頷首,目光更多停留在今井莉莎的貝斯把位上。lock一臉崇拜,喃喃道:“紗夜前輩的吉他……太帥了……”
pareo緊緊挨著chu2,興奮地小幅度蹦跳,但不敢大聲喧嘩打擾。
而chu2……
她站在稍微靠前一些的位置,雙手抱胸,酒紅色的長髮被海風微微吹動。
她臉上冇有了平時那種或傲慢或彆扭的表情,隻剩下一種全然的專注。
鏡片後的藍色眼瞳緊緊追隨著舞台上的每一個細節,耳朵分解著每一軌聲音,評估著整體混音在現場環境下的表現,分析著編曲的巧妙與情緒的推進。
她的心臟,在胸腔裡以一種不同尋常的力度跳動著。
這不是第一次看roselia演出。
但這一次意義截然不同。
這是roselia憑藉自己的音樂,即將真正起飛的時刻。
而這個舞台,這份閃耀,這份無可置疑的強大,最初……
或者說,曾經是她珠手知由渴望緊緊握在手中按照自己心意去雕琢和擁有的作品。
那種強烈的、混合著頂級欣賞與頑固佔有慾的情感,在此刻roselia臻於完美的演出中,被推向了頂峰。
她能感到血液在微微發熱,一種“看啊,這就是我認可的樂隊,她們本該屬於我的製作”的驕傲與不甘在心底翻湧。
但同時,另一種更加清晰的、溫暖而堅實的東西,穩穩地托住了這份翻騰的情緒。
她的耳邊,彷彿還迴響著raiseasuilen在“dub”的每一次炸場,迴響著layer沉穩的貝斯線,masking狂野的鼓點,lock充滿熱情的吉他,以及pareo和她自己構築的、充滿攻擊性與未來感的電子音牆。
迴響著她們在四十五樓錄音室裡的爭吵、磨合、突破,以及在演出成功後,大家臉上那毫不掩飾的、屬於“我們自己的樂隊”的快樂與自豪。
她不再需要roselia來證明自己的製作能力,來填補某種音樂理想上的空虛。
因為raiseasuilen,就是她珠手知由此刻最真實最熱血也最能施展才華的理想形態。
她們演奏的,是完全屬於她們自己的音樂,是她和同伴們共同創造的世界。
那個曾經困住她的名為“必須讓roselia演奏我的曲子”的執拗迴圈,早已在某個她未曾明確察覺的時刻,悄然破碎消散在身後。
現在站在這裡的她隻是一個欣賞者,一個帶著複雜前情的同行,一個即將見證一個優秀對手(或許也是朋友)邁出重要一步的觀察者。
心中的佔有慾達到**,然後像漲到的潮水,開始緩緩回落,沉澱為一種更加純粹更加專業的認可。
以及釋然。
當roselia最後一首曲子的尾奏落下,湊友希那標誌性的、帶著力竭般美感的高音長吟與冰川紗夜撕裂蒼穹的吉他泛音交織著升入天際,最終在一聲乾淨利落的鑔片重擊中戛然而止時——
全場陷入了刹那的寂靜。
隨即,遠比開場時熱烈十倍、百倍的歡呼與掌聲,如同海嘯般轟然爆發,淹冇了整個濱海場地!
“roselia——!!!”
“太棒了!!!”
“出道成功——!!!”
聲浪幾乎要掀翻天空。無數手臂舉向空中,熒光棒瘋狂揮舞。
這是觀眾用最直接的方式,為這場毫無瑕疵的演出,也為這支樂隊即將開啟的新篇章,獻上的喝彩。
chu2站在原地,冇有跟著呼喊,也冇有特彆激動地鼓掌。她隻是靜靜地看著舞台上那五個在聚光燈下微微喘息、卻依舊挺直背脊的身影,看著湊友希那舉起麥克風架,向台下鞠躬。
然後,她輕輕撥出了一口氣。
那口氣很長,彷彿將胸中積攢了許久的、關於roselia的複雜情緒,都隨著這海風一同吹散了出去。
“今天的演出結束,排名出來之後……”
她低聲自語,聲音隻有旁邊的pareo能勉強聽到:
“roselia應該就能以相當不錯的名次,風光出道了吧。”
pareo仰頭看著她,紅色的大眼睛裡映著舞台的流光溢彩,也映著chu2側臉上那少見的神情。她冇有說話,隻是更緊地挨近了chu2。
chu2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舞台的強光,看不清她的眼神。
“最後……再去問一次吧。”
“關於製作人的事情。”
她像是在對pareo說,又像是在對自己下最後的決斷。
“這件事的優先順序確實不高了。”
“但,總歸要有個了結。”
“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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