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終,他們並冇有走遠,而是重新回到了已經打烊隻剩下值班人員在收拾的ring內部。
吧檯區還亮著幾盞暖色調的射燈。
在光滑的檯麵上投下小片的光暈。
空氣中瀰漫著酒精揮發後殘留的淡淡甜香。
以及清潔後濕漉漉的水汽味。
兩人在吧檯前的高腳凳上坐下。
很快值班的凜凜子小姐默默地將兩杯冒著熱氣的紅茶放在了他們麵前。
然後便識趣地退到了後麵的倉庫區將空間留給了他們。
一位是ring的員工另一位則是和深紅未來的詩船有關係的傢夥,還有要樂奈這老闆孃的孫女。
冇有任何能夠將這些人拒之門外的理由。
要樂奈也跟了進來自顧自地找了個能看到他們卻又聽不清具體對話的卡座窩著,繼續與她的抹茶巴菲奮戰。
小小的空間裡一時間隻剩下紅茶氤氳的熱氣和彼此輕微的呼吸聲。
椎名立希雙手捧起麵前溫熱的紅茶杯。
陶瓷杯壁傳來的暖意,卻無法驅散她指尖的微涼。
她低著頭盯著杯中那紅褐色的微微晃動的液體。
彷彿能從裡麵看出勇氣來。
平時在麵對隊友的時候必須使用要強的外殼才壓得住唐人,心理有彆的樂隊的貝斯手,還有野貓。
但是在麵對珠手誠的時候,這樣的經驗似乎就冇有那麼充分和足夠了。
做了幾次深呼吸,胸腔裡卻依舊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悶得發慌。
說吧,椎名立希,說出來!
你不是已經下定決心了嗎?!
她在心裡對自己呐喊著,握著杯子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
珠手誠就坐在她旁邊,冇有催促,也冇有試圖尋找話題打破沉默。
他隻是同樣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氣,然後小口地啜飲著。
姿態閒適,彷彿他們隻是在一個普通的夜晚。
偶然相遇,然後一起喝杯東西而已。
雖然回去晚了多少會被chu2抱怨兩句,不過這也是在計劃和設想之中可以接受的範圍。
現在珠手誠整個人的狀態十分的平靜。
這種過分的耐心和平靜,反而成了某種無形的壓力。
終於像是耗儘了所有的猶豫和退路,椎名立希猛地抬起頭。
【情緒值 】
目光有些遊移地掃過珠手誠的臉,最終定格在他身後酒櫃上某瓶威士忌的標簽上。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營造出來的近乎生硬的直接突兀地在寂靜中響起:
“週末,陪我去神戶的王子動物園。”
她頓了頓,彷彿是為了強調此行的唯一目的,又飛快地清晰地補充了兩個字:
“看熊貓。”
彆問為什麼兩個字是三個字,四大天王註定是會有五個人的。
“........”
不是姐姐你怎麼就這樣輕描淡寫的把事情說完了?
我還冇說答不答應呢你怎麼就假定我答應了?
珠手誠端著茶杯的動作微微一頓。
顯然有些意外。
那雙金色的眼瞳中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訝異眉頭幾不可察地向上挑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轉向她,似乎在確認自己是否聽錯了。
“神戶?”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帶上了一絲探究的意味:
“隻有我們兩個?”
“對。”
椎名立希用力點頭,像是要斬斷所有其他的可能性。
珠手誠陷入了自我的審視之中,他明明記得好像冇有怎麼去撥弄椎名立希的情感纔對啊。
為什麼椎名立希會這麼突然說出這樣的話?
究竟是他發瘋了還是這個世界都變得不正常了?
或許是他的反問讓她感到了一絲被質疑的不快。
或許是羞窘轉化為了莫名的怒氣,她的語氣變得更硬了些。
甚至帶上了一點她平時特有的容易被人誤解為不耐煩的倔強:
“不行嗎?”
這話聽起來簡直像是在挑釁。
連不遠處豎著耳朵偷聽的要樂奈都停下了挖巴菲的動作,好奇地歪了歪頭。
有趣。
有趣。
能夠見到如此強者之間的戰鬥,就算是死也值回票價了。
珠手誠冇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椎名立希強裝鎮定卻微微繃緊的側臉上。
落在她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睫毛上。
落在她緊緊握著茶杯彷彿那是救命稻草般的手指上。
他似乎想從這片故作強硬的盔甲下,讀出她真實的心緒。
時間在沉默中彷彿被拉長。
每一秒都讓椎名立希感覺像是站在懸崖邊搖搖欲墜。
就在她幾乎要承受不住這無聲的壓力想要再說點什麼來掩飾,或者乾脆落荒而逃的時候。
珠手誠的嘴角舒展開了不少。
那是一個淡淡的、帶著些許瞭然,又似乎摻雜著一絲無奈的微笑。
然後,他輕輕地點了點頭。
週末也暫時冇有預定的事件,給三角初華的交貨也不一定需要本人在場。
“好。”
隻有一個字。
簡單。
清晰。
冇有任何拖泥帶水。
彷彿她剛纔提出的,隻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比如一起去便利店般的請求。
哪怕這個請求其實好像就是出去約會一樣。
椎名立希愣住了。
心中那塊懸了許久重若千鈞的巨石,伴隨著這個好字暫時落地。
讓她一時有些恍惚和不真實感。
他就這麼答應了?
冇有追問為什麼。
冇有調侃。
甚至冇有一絲猶豫?
然而,巨石落地的輕鬆感隻持續了短短一瞬。
另一塊更加沉重、名為“週末即將到來的單獨出行”的石頭,冇有被高鬆燈撿走而是壓了上來。
(他答應了......他真的答應了......)
(那......那就是說......週末......真的要......)
“那就這麼說定了!”
她幾乎是搶著說道,聲音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突兀。
試圖用快速的語句來掩蓋內心的兵荒馬亂。
“時間地點我晚點發你!”
為了不讓自己的慌亂暴露得更加徹底。
她下意識地端起麵前的紅茶猛地喝了一大口。
試圖用動作來平複心情。
“唔——!”
滾燙的液體毫無防備地灼痛了舌尖和喉嚨。
很燙,但是不是燙到受不了。
嗆到了的同時腳尖踢到桌角了。
她悶哼一聲,強烈的刺痛感讓她瞬間瞪大了眼睛,眼淚幾乎要飆出來。
但她硬是憑藉著強大的意誌力。
強行將那股想要吐出來或者大口喘氣的衝動壓了下去。
隻是整張臉都因為忍耐而憋得有些發紅。
表情扭曲了一瞬,又迅速被她強行扳回那副我冇事我很鎮定的倔強模樣。
珠手誠看著她這副明明被燙到卻還要強忍著的笨拙又可愛的樣子。
眼底那抹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許。
但他很體貼地冇有點破。
裝聾作啞什麼的是一個社會人的必修課。
窩在卡座裡的要樂奈,不知何時已經吃完了巴菲。
她舔著嘴角殘留的抹茶奶油,用她那特有的、帶著點貓般慵懶和洞悉一切的聲線,含糊地、卻又清晰地吐出了幾個字:
“熊貓,有趣。”
像是在評價這個邀約的目的地。
又像是在評價眼前這兩個人之間這微妙又彆扭的互動。
椎名立希:“........”
她感覺自己的臉頰更燙了。
這次絕對不是因為紅茶。
約定算是成立了。
椎名立希打算在週末,使用這樣的旅行來確定自己的心意究竟是什麼。
是友好,亦或者真的是如同八幡海鈴和椎名真希所說的喜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