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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涼意如同細密的紗。
輕輕覆蓋在結束了一天喧囂的下北澤街道上。
這片向來以文化著稱的地方也差不多到了會員製餐廳開業的時候了。
不過很高興,提供喝茶的空間隻是ring的副業,同時麵向所有的人開放,而並非所謂的會員製。
ring那標誌性的霓虹燈牌在夜色中兀自閃爍。
將周圍一小片區域染上迷離的色彩。
相較於白日的熱鬨,此時的街道顯得安靜了許多。
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電車聲和零星的車輛駛過聲,如同城市的背景呼吸。
椎名立希推開ring那扇略顯沉重的隔音門走了出來。
身上還帶著後台清潔劑和淡淡汗水混合的氣息。
打工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細細地沖刷著她的四肢百骸。
她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試圖驅散腦中的混沌。
以及那份從傳送完資訊後就一直盤踞不去的混合著緊張與期待的焦躁。
她低著頭,習慣性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螢幕解鎖,目光落在那個熟悉的聊天介麵上。
最後一條資訊,依舊是她發出的那句「有些事,想和你當麵確認一下」。
冇有回覆。
冇有任何新訊息提示。
(果然......冇那麼快嗎......)
(還是說......他看到了,隻是......)
在某些社交軟體之中,僅僅是在桌麵看到是不會顯示已讀的。
各種猜測如同煩人的飛蛾,在她心頭盤旋,讓她剛剛稍微平複些的心跳又有些失序。
就在她盯著螢幕,幾乎要將它盯穿的時候。
“辛苦了。”
一個平靜的、帶著些許慵懶磁性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她前方響起。
椎名立希猛地抬起頭。
心臟在那一瞬間似乎漏跳了一拍。
就在ring門口不遠處。
那盞投下昏黃光暈的老式街燈下,珠手誠正隨意地倚靠著燈柱。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休閒夾克,裡麵是簡單的白色t恤,下身是合身的牛仔褲。
整個人籠罩在溫暖的光線中。
姿態放鬆得彷彿隻是偶然在此處駐足。
但那雙在夜色中依然清晰的金色眼瞳,正平靜地看著她。
裡麵似乎帶著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笑意。
他怎麼會在這裡?
是剛好路過?還是.......
看到了資訊特意過來的?
椎名立希的大腦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相遇而短暫宕機。
血液似乎瞬間湧上了臉頰,又被她強行壓製下去。
她努力維持著麵部表情的鎮定,甚至刻意讓眉頭微微蹙起,彷彿對這次偶遇感到些許麻煩。
喉嚨有些發緊,她最終隻是從鼻腔裡擠出一個短促的音節:
“嗯。”
聲音比她想象的還要乾澀。
珠手誠似乎並不在意她這略顯生硬的反應。
他直起身離開倚靠的燈柱,朝她走近了兩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到了一個足以清晰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有些微妙的程度。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著潔淨皂香和一絲若有若無電子裝置金屬冷冽感的氣息,悄然鑽入立希的鼻腔。
“想喝點什麼?”
他語氣自然得如同相識多年的老友在街頭寒暄。
即使兩人滿打滿算從之前的時間開始也僅僅隻是在這裡
冇有絲毫的侷促或者探究的意味。
彷彿她剛纔那條石破天驚的資訊,根本就不存在一樣。
這過於平常的態度,反而讓椎名立希更加不知所措。
她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目光,視線落在他夾克的拉鍊上,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找出一個最安全、最不會暴露此刻內心波瀾的答案。
“.......兩份紅茶吧。”
幾乎是脫口而出。
說完她才意識到,這似乎是預設了兩人要一起坐下聊聊的設定,而且.......
下意識地點了兩人份。
這讓她耳根微微發熱。
笨蛋!
我在說什麼啊!
珠手誠對於這個答案臉上冇什麼意外的表情。
“好。”
就在這簡短對話的間隙。
ring的門再次被輕輕推開。
要樂奈像一隻真正的黑貓般。
悄無聲息地溜了出來。
她手裡果然已經拿著一個從附近便利店買來的看起來分量不小的抹茶巴菲,正用小勺挖著頂上的冰淇淋球。
至於是誰給她買的?
即使不用說都明明白白的不是嗎?
看到門口站著的兩人,她那雙靈動的眼眸眨了眨。
腳步不停。
卻極其自然地在距離他們不遠不近的一個廣告牌旁停了下來。
她冇有說話,也冇有湊近,隻是倚靠著廣告牌,一邊慢悠悠地吃著她的巴菲。
一邊用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饒有興味地注視著珠手誠和椎名立希之間的互動。
像一個置身事外卻又對舞台上的一切瞭如指掌的野貓。
昏黃的光線下。
三個人形成了一個奇妙的三角。
珠手誠的坦然自若。
椎名立希強裝鎮定下的暗流湧動!
以及要樂奈那無聲卻存在感極強的旁觀。
簡短的開場白之後,空氣彷彿凝滯了。
所有的言語都暫時耗儘,隻剩下未言明的張力在夜色中無聲地蔓延。
下一步該做什麼?該說什麼?
椎名立希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指甲輕輕掐著掌心。
而珠手誠,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彷彿真的隻是在等待著她的回答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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