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不想.......就這樣結束。”
豐川祥子的話語在夜風中顯得微弱。
她站在那裡,如同風暴過後一片狼藉的平原上,唯一倔強挺立的殘垣。
儘管布滿裂痕卻未曾倒塌。
rtis靜靜地注視著她,那雙銳利的承載了太多壓抑情緒的眼眸中,冰冷的神色微微晃動。
豐川祥子沒有逃避,沒有狡辯,甚至沒有為自己祈求寬恕。
隻是坦承了無措,並表達了不放棄的意願。
雖然笨,但是確實不得不說,和誠醬學到了一點真誠。
沉默再次降臨。
比起之前那種漫長的讓人感到沒有溫度。
這沉默倒是多了幾分歡愉的味道。
rtis的嘴角,那抹譏誚的弧度慢慢拉平了。
她似乎在思考,在衡量。
發泄憤怒是容易的,但之後呢?
讓這份怨恨永遠橫亙在彼此之間?
這似乎也並非若葉睦本體所期望的結局。
那個溫柔的主體,她渴望什麼?
一種能夠讓她真正放下過去,輕裝前行的儀式。
減少之後的煩惱?
還是說繼續裝模作樣回到回不到的過去?
終於rtis
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帶著冷意,但少了幾分之前的尖銳:
“不想結束?說得倒是輕巧。”
她上下打量著祥子,目光最終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帶著一種評估般的審視:
“那麼,告訴我,豐川祥子,你願意為你的不想結束。付出什麼代價?”
這是一個危險的問題。
祥子的心臟微微一緊。
她不確定
rtis
所謂的代價指的是什麼。
是更多的羞辱?
是苛刻的條件?
還是......
“我......不知道。”
她隻能再次坦誠自己的無知:
“隻要是我能做到的......”
“很簡單。”
rtis
打斷了她,向前踏出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近乎危險的程度。
她抬起右手,緩緩握成了拳頭,那拳頭並不大,甚至顯得有些秀氣!
但在月光下,骨節分明,帶著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道感。
“——”
祥子的瞳孔驟然收縮。
接她......一拳?
她看著rtis那沒有絲毫玩笑意味的眼神,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這不是街頭鬥毆,也不是單純的泄憤。
這是一種象征。
用最原始最直接的物理方式,來為過去那些無形的綿長的傷害,畫上一個休止符。
用一次短暫的、劇烈的肉體疼痛,來抵消一部分積壓已久的心靈創傷。
(用身體......來記住這份教訓嗎......)
(也好......)
一種荒謬的甚至帶著點自毀傾向的釋然在祥子心中升起。
比起那些言語上的淩遲,這種直來直去的物理懲罰反而讓她覺得更容易承受。
她沒有猶豫,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禦的姿態。
隻是微微吸了一口氣,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僂的背脊,將腹部的位置,毫無保留地迎向了
rtis
的拳頭。
她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柔弱的陰影。
彷彿引頸就戮的囚徒,平靜地等待最終的裁決。
rtis
看著祥子這副全然不設防、坦然接受懲罰的模樣,眼中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了。
她沒有蓄力,沒有警告,就在祥子閉眼的下一秒,那握緊的拳頭便帶著一股乾脆利落的勁風,猛地擊出!
目標直指豐川祥子的腹部!
預想中拳頭著肉的悶響並未傳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怪異難以用言語精確描述的觸感通過rtis的指關節清晰地反饋到了她的大腦。
那感覺......太奇怪了。
最初接觸的瞬間,手感是正常的。
彷彿擊中了一層富有彈性的活人的肌膚和其下的柔軟組織,就像打在橡膠皮上。
按照常理,她的力道應該會穿透這層橡膠皮,深入內裡,引起肌肉的痙攣和痛楚。
收了力,但是沒有收太多。
至少得打痛。
但是,沒有。
她的力量,在穿透那薄薄一層橡膠皮般的觸感後,彷彿撞上了一堵堅不可摧的、冰冷而富有韌性的牆壁!
那牆壁是如此堅硬,以至於她感覺自己打中的不是人類的腹部。
而是一塊覆蓋著軟墊的優質合金鋼板!
“唔!”
一聲短促的痛哼響起。
然而,發出痛哼的,並非是捱打的豐川祥子。
而是出拳的rtis!
她猛地收回了拳頭,另一隻手迅速捂住了自己剛剛用來擊打的手腕和指關節。
一股尖銳的彷彿骨頭都要裂開的反震疼痛,正火辣辣地從接觸點蔓延開來!
她的整隻右手都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指節處瞬間泛起了明顯的紅痕。
(好痛!)
(這......這是什麼?!)
(她的身體......怎麼回事?!)
rtis
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向依舊閉著眼,眉頭甚至因為預期中的疼痛而微微蹙起,但身體卻紋絲不動的豐川祥子。
預期的痛苦表情沒有出現,預期的彎腰蜷縮也沒有出現。
豐川祥子就像一尊被固定在那裡的雕像,除了因為閉眼而顯露出一絲脆弱外,她的身體.......
毫發無傷?
不,不是毫發無傷。
是她的身體,根本.......沒有給出正常的人類該有的反應!
“橡膠皮後麵是鐵板......”
rtis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驚疑不定。這個荒謬的比喻,此刻卻成了最貼切的描述。
她終於親身體會到了那種極端的異常。這絕對不是正常人類應該有的身體結構!
豐川祥子等待了幾秒,預期的劇痛並未降臨,隻感覺到腹部被一個不算太重的東西頂了一下,甚至沒能讓她後退半步。
她困惑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rtis捂著手一臉見鬼似的盯著她腹部的驚愕表情。
(.......?)
祥子也有些茫然。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腹部,又看了看
rtis
那明顯吃痛的手。
(她......打了我?)
(為什麼......沒什麼感覺?而且她好像......很痛?)
她也意識到了不對勁。rtis
那一拳,絕不可能隻是這樣輕飄飄的接觸。那出拳的速度和架勢,分明是帶著相當力道的。可現在……
rtis甩了甩疼痛不已的手,深吸了幾口氣,強行壓下了手腕處傳來的陣陣刺痛和內心的驚濤駭浪。
她再次抬起頭,看向豐川祥子時眼神變得極其複雜。
那裡麵混雜著未散的怒氣、完成儀式的釋然,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震撼。
她不再去糾結那詭異的觸感,至少現在不是時候。她還有必須要完成的事情。
“哼.......”
她冷哼一聲,試圖用慣常的冷淡掩蓋剛才的失態。
“這一下,是替本體打的。”
她的聲音因為忍痛而微微有些變形,但語氣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般的決斷。
“之前的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再不過去再打一拳的話,可能明天都還會痛。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著祥子依舊帶著困惑的雙眼,清晰地宣告:
“我替本體,原諒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