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被需要了。”
“懂嗎?”
rtis
的話,像最後兩根釘子。
她站在那裡,感覺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
耳邊嗡嗡作響,視野裡隻剩下眼前這個用著睦的臉龐,卻散發著截然不同尖銳氣息的存在。
(不……不是這樣的……)
(我從來沒有……)
她想要辯解。
想要否認。
想要告訴對方自己並非有意忽視。
想要訴說自己的困境與不得已。
但千頭萬緒堵在喉嚨口,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因為在她內心最深處,一個冰冷的聲音在告訴她rtis說的,至少有一部分,是血淋淋的事實。
她沒有說錯。
曾經的豐川祥子就是那樣高高在上的家夥。
她確實很久沒有真正看見過睦了。
在她被家族變故生存壓力樂隊野心吞噬的那些日日夜夜裡,那個總是安靜跟在身後的女孩,自然而然地被她歸為了背景板的一部分。
一個永遠不會離開的安全的常量。
她習慣了睦的付出,習慣了她無聲的支援。
卻忘了去思考,這份付出與支援背後,那個真實的會受傷的若葉睦,究竟承受了什麼。
“怎麼?無話可說了?”
rtis
向前又逼近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身上那股混合著冰冷怒意和某種扭曲快意的氣場,壓迫感十足。
“還是說,我們高高在上的豐川大小姐。”
“終於肯低下你那昂貴的頭顱,正視一下自己造成的爛攤子了?”
她的用詞刻薄而精準。
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精心挑選,務求造成最大程度的殺傷。
被動天賦變成主動天賦了。
“我……”
祥子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厲害:
“我沒有……我不是故意……”
“故意?”
rtis
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笑聲,那笑聲裡沒有半分愉悅,隻有滿滿的嘲諷:
“對,你不是故意的。”
“你隻是‘oblivionis’,”
“隻是‘太忙了’,”
“隻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操心。”
“多完美的理由啊!”
“足以讓你心安理得地忽視掉一切,不是嗎?”
她的語速越來越快。
如同積蓄已久的洪水終於衝破了堤壩。
那些被若葉睦本體深深壓抑用沉默和順從包裹起來的委屈憤怒和不甘。
此刻通過
rtis
這個宣泄口。
洶湧澎湃地傾瀉而出。
“你知道當她聽說你爸裡出事,偷偷跑去你轉學的羽丘門口,站了整整一個下午,隻為了或許能偶遇你、對你說一句沒關係,我會陪著祥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嗎?”
“你知道當她發現
crychic
解散後,你像躲瘟疫一樣躲著所有人,包括她的時候,一個人躲在音樂室的櫃子裡哭了多久嗎?”
“你不知道!”
“你什麼都不知道!”
“因為你豐川祥子的世界裡,隻有你自己!”
“你的夢想!”
“你的驕傲!”
“你的苦難!”
rtis
伸出手指,幾乎要戳到祥子的鼻尖,那指尖帶著微微的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激動。
“你把她當作什麼了?”
“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影子?”
“一個永遠會在原地等你回頭的傻瓜?”
“我告訴你,豐川祥子,影子也是會累的!”
“傻瓜也是會醒的!”
pareo
在廚房裡看著這精彩的一幕。
(嗚哇……這就是……積怨爆發嗎……)
(rtis攻擊性點滿了啊!每一句都是真實傷害!)
(祥子看起來好像快要站不穩了……這也太慘烈了……不過,好像也是她應得的審判?)
(即使她不是魔法少女。)
“夠了……”
祥子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個字,她的聲音微弱,帶著一絲祈求般的意味。
rtis的每一句指控,都像是一把鈍刀在她心上反複切割。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掩埋的細節,此刻被如此**裸地攤開在眼前,讓她無地自容,痛徹心扉。
“夠?”
“怎麼會夠?”
rtis
顯然不打算就此放過她,她冷笑一聲,那雙銳利的眼睛眯了起來,裡麵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你施加的忽視和冷漠,是持續了那麼久的鈍痛。”
“現在這點言語上的反擊,你就覺得夠了?”
“豐川祥子,你還是這麼自我中心。”
“還真是高高在上呢!!!!”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胸腔裡所有鬱積的濁氣都吐出來,然後,用一種清晰而緩慢的,彷彿在宣讀最終判決般的語氣說道:
“所以,聽好了——”
“我,我們,”
她指了指自己,又彷彿指向了這具身體深處那個沉默的本體,
“還沒有原諒你。”
“……”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被徹底抽空。
“還沒有原諒你。”
它徹底斷絕了祥子任何隻要我道歉、隻要我彌補,就能立刻回到從前的幻想。
豐川祥子怔怔地看著
rtis,
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悲傷和絕望如同海嘯般將她淹沒。
她感覺自己的膝蓋有些發軟,不得不微微向後靠在冰冷的玻璃門上,才能支撐住身體的重量。
原來……
被自己曾經視為理所當然的存在徹底否定,是這種感覺。
原來……
有些傷害,真的不是一句對不起就可以輕描淡寫地揭過。
她終於深切地血肉模糊地感受到了,自己過去的行為......
那份傷害,甚至需要一個獨立的人格來承載和表達。
月光靜靜地灑在陽台上,將
rtis
的身影拉得很長,也照亮了豐川祥子臉上那近乎破碎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