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瓜劍姬,精準破防。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
這句話太過直接太過平靜,以至於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它像一把鈍刀緩慢而堅定地切開了祥子所有自以為是的期待。
她不是在鬨脾氣,不是在等待安撫,她是在清晰地劃下界限。
我的內心世界,不再是你豐川祥子可以隨意踏入的花園。
訪問許可權已被收回。
豐川祥子怔在了原地。
她預想過睦的沉默。
預想過她的迴避。
甚至預想過她帶著怨氣的指責。
卻獨獨沒有預見到如此冷靜而徹底的拒絕。
(……什麼?)
她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孩。
月光灑在睦的身上,讓她看起來像一尊精緻卻毫無溫度的瓷偶。
那個曾經會跟在她身後,用依賴的眼神望著她的小女孩。
那個在
crychic
時期即使困惑也會默默支援她的隊友。
此刻正用最平淡的語氣,將她推拒於千裡之外。
pareo
在廚房裡,借著擦拭流理台的動作,悄悄關注著陽台上的動向。
雖然聽不清具體的對話,但祥子那瞬間僵硬的背影,以及睦睦那標誌性的毫無破綻的平靜側臉,已經說明瞭一切。
(果然……開始了啊。)
(睦睦的絕對防禦啟動了哦。)
(這下可麻煩了呢……這種時候,就算是
cheng2大人在場,恐怕也不好插手吧?)
(嘛,雖然cheng2很好插一腳啦~)
她甚至在內心為祥子配上了格鬥遊戲裡若葉睦!win~的音效。
晚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豐川祥子站在燈火通明的客廳與夜色沉沉的陽台交界處,感覺自己被割裂成了兩半。
一半是那個試圖挽回試圖重新連線的自己
另一半則是在若葉睦那堵無形的牆壁前,撞得頭破血流的狼狽的自己。
若葉睦說完那句話後,便不再看她。
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在夜色中依然煥發著生機的黃瓜藤。
彷彿剛才那句足以在祥子心中掀起驚濤駭浪的話。
不過是如同晚安一樣平常的告彆。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比之前的任何時刻都要沉重,都要冰冷。
豐川祥子知道,她所以為的疏離的共處,在此刻已經結束了。
接下來要麵對的,或許是更加艱難也更加真實的局麵。
而這一切,僅僅是個開始。
她看著若葉睦。
後者在說完那句堪稱宣言的話之後,便再次轉過身,背對著她,觀察著那片在都市夜光下呈現出墨綠色的黃瓜藤葉。
彷彿剛才那句足以顛覆一段關係的話語,不過是如同需要澆水了一樣平常的自言自語。
(……不是‘不想’,而是‘不一定必須’……)
(她在告訴我,我的意願,不再是她的行動準則……)
祥子感到一陣荒謬的眩暈。
曾幾何時,她甚至不需要開口,隻需要一個眼神,若葉睦就能領會她的意圖。
那種默契,曾是她混亂世界中少數可以確定的支點之一。
而現在,這個支點明確地告訴她:
它已經轉移了。
愛是不會消失的。
隻是會轉移。
這不是賭氣也不是欲擒故縱的試探。
若葉睦的語氣太過平靜,眼神太過透徹。
那是一種基於自身立場重新厘定邊界後的坦然陳述。
沒有憤怒。
沒有委屈。
甚至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
隻有一種.......
塵埃落定後的疏離。
“為……為什麼?”
祥子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她不願承認的沙啞和顫抖。
這個問題脫口而出她需要一個解釋,一個理由。
哪怕是指責也比這種不明不白的驅逐要好。
若葉睦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她的聲音依舊平淡,順著夜風飄來:
“沒有為什麼。”
她微微偏頭月光照亮她一小片白皙的側臉。
那眼神似乎穿透了祥子,落在了某個遙遠的隻有她自己能看到的點上,
“這樣比較好,已經結束了。”
“這樣比較好?”
祥子重複著這句話,一股混合著挫敗和不解的情緒湧上心頭,讓她的話語帶上了一絲尖銳:
“什麼樣?像現在這樣,像個陌生人一樣?”
“睦,我們之間……我們曾經……”
“曾經是曾經。”
“現在是現在。”
若葉睦輕聲打斷了她,語氣沒有起伏。
“祥。”
“有人關心我當下過得如何了。”
“這個,不需要了。”
她猛地意識到自己所謂的想要瞭解,或許更多地是停留在想要瞭解過去的你為何變成現在這樣?
或者是想要瞭解你為何對我關閉心門,而非真正地去關心時此刻的若葉睦,她在想什麼,她過得好不好。
她一直在用自己的邏輯和節奏去試圖修複關係。
卻忘了關係的另一端,是一個獨立的已經悄然改變了的個體。
(我現在怎麼樣……)
祥子啞口無言。
她發現,自己確實答不上來。
她知道睦在種黃瓜,知道她在上大學,知道她和珠手誠關係密切,知道她在ave
mu激ca裡麵儘職儘責。
但這些碎片化的資訊,拚湊不出若葉睦的現在。
她不知道睦在大學裡是否交到了朋友。
不知道她除了黃瓜還喜歡什麼。
不知道她在那些沉默的獨處時刻。
內心是平靜還是孤獨?
她發現自己對睦的認知,竟然蒼白得可憐。
pareo在廚房裡,已經悄悄關掉了水龍頭,連呼吸都放輕了。
她隔著一段距離,看著陽台上那彷彿定格的一幕。
祥子小姐僵直的背影,和背對著她的、如同靜謐雕塑般的睦睦。
(嗚哇……暴擊……)
(睦睦這句話,殺傷力也太強了吧……直接命中要害啊。)
(祥子小姐好像被問住了呢……果然,大人有時候也會被最簡單的問題難倒啊。)
她甚至覺得此刻應該配上一聲清脆的玻璃碎裂的音效!
“我……”
祥子張了張嘴,試圖說些什麼來挽回來解釋?
但所有的話語都在若葉睦那平靜到近乎殘酷的注視下顯得蒼白無力。
她意識到任何基於過去或者我以為的辯解,在此刻都是不合時宜的?
氣氛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緊張。
這種緊張並非源於爭吵的喧囂,而是源於一種期望落空後的真空地帶。
空氣彷彿被抽乾,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壓力。
陽台與客廳連線處的光線,在祥子腳下形成一道明暗的分界線,她站在光暗交織處,感覺自己進退維穀。
“祥,貴安。”
若葉睦不再說話,她重新將注意力完全投注於那株黃瓜藤。
那個小小的世界,此刻似乎纔是她全部的關注所在。
將豐川祥子和她所帶來的所有複雜情緒,都徹底地隔絕在外。
這種徹底的溫和的忽視,比任何激烈的反駁都更讓祥子感到難堪和……絕望。
(她已經……不需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