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呼喚聲由遠及近,穿透密林,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和急切。
“立希!你在哪裡?!回答我!”
係統提供的地圖確實好用,等跑了一會之後再找人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體力消耗。
不枉珠手誠花費一定的情緒值來維持這一部分。
是珠手誠!
他真的找來了!
椎名立希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然後又瘋狂地跳動起來。
她想回應,想大聲喊我在這裡!
但極度的恐懼和哽咽堵住了她的喉嚨。
隻能發出細微的破碎的嗚咽。
她徒勞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伸了伸手,身體卻因為僵硬和脫力,無法移動分毫。
腳步聲越來越近,踏在落葉和枯枝上,發出急促而有力的沙沙聲。
終於一個身影衝破愈發濃重的暮色,出現在她的視野裡。
是珠手誠。
他額前的發絲有些淩亂,呼吸因為奔跑而略顯急促,臉上沒有了平日裡的慵懶和戲謔。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椎名立希從未見過的混合著嚴肅急切和擔憂的神情。
他的目光如同銳利的探照燈,迅速掃過周圍,最終定格在她那靠著樹乾臉色慘白渾身顫抖的身影上。
看到她的瞬間,他眼中那抹緊繃似乎鬆動了一絲,但隨即又被更深的凝重取代。
他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有問一句你沒事吧?之類的廢話。
他的視線飛快地掠過她腿軟無法站立的姿態,掃過周圍幽暗危險的林地環境,以及她臉上那未乾的淚痕和極致的恐懼。
下一刻。
在椎名立希還處於震驚和呆滯狀態時,他已經毫不猶豫地彎下了腰。
不是溫柔的公主抱,也不是穩妥的背負。
而是以一種更直接更充滿力量感的方式。
他一手迅速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攬住她的後背,腰部發力,猛地一挺身,將她整個人像扛一袋米一樣,利落地結結實實地扛在了自己寬闊的肩頭上!
“——!!!”
椎名立希徹底懵了。
天旋地轉間。
視野顛倒。
胃部因為突然的壓迫感而一陣不適。
身體被他堅硬如鐵的肩胛骨硌得有些生疼,血液因為倒懸而湧向頭部,帶來一陣暈眩。
強烈的羞恥感瞬間爆棚——
她竟然像一件行李一樣,被這個男人用如此......不雅觀的姿勢扛了起來!
“等……!”
她下意識地想要掙紮,想要抗議。
但珠手誠根本沒有給她任何機會。
在她發出第一個音節的同時,他已經穩穩地扛著她,轉身朝著他來時的方向,邁開了腳步。
不是走。
是跑!
他扛著她。
一個成年少女的體重,在這崎嶇不平光線昏暗的林間,開始了快速的奔跑!
他的步伐依舊穩定但呼吸不可避免地變得粗重起來。
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腿側,隔著薄薄的牛仔褲布料,帶來一陣奇異的麻癢。
最初的顛簸和羞恥過去後,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
開始如同溫泉水般,從兩人緊密接觸的地方,緩緩滲透進椎名立希的四肢百骸。
他肩背的肌肉堅硬而溫暖,透過衣物傳遞過來令人安心的體溫。
他奔跑時的步伐充滿了力量感,每一次落地都沉穩有力,彷彿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擋他前進。
他因為劇烈運動而加速的心跳聲,咚咚咚地,如同戰鼓般,透過他的身體,清晰地傳遞到她的耳膜,震動著她的胸腔。
還有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著汗水和森林氣息的味道,此刻聞起來,不再讓她心煩意亂,反而成了最有效的鎮定劑。
所有的恐懼,所有的無助,所有的後悔,在這堅實可靠的背負和奔跑中,竟然奇跡般地、迅速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安心感。
彷彿隻要在這個肩頭上,隻要被他這樣保護著,就算天塌下來,也不再可怕。
她甚至不自覺地,悄悄鬆開了緊緊抓著數值的手,轉而用微顫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攥住了他後背的衣料。
彷彿這是她與這安全感之間,唯一的、真實的連線。
珠手誠一邊奔跑,一邊似乎對著彆在衣領上的、一個不起眼的通訊器低聲快速說著什麼:
“林區東北邊緣……請求接應,坐標已傳送.......”
他的聲音因為奔跑而帶著喘息,但條理清晰,語氣冷靜。
椎名立希隱約聽到了“hello,
happy
world!”和“米歇爾”之類的詞語。
他……聯係了她們?
在這個危急關頭他依然保持著驚人的冷靜和高效的判斷力。
椎名立希將發燙的臉頰,輕輕貼在他因為奔跑而微微汗濕的後背布料上。
心中百感交集。
這個總是讓她捉摸不透,時而讓她火大,時而又讓她心跳失序的男人......
在真正的危急關頭,竟然是這樣可靠。
這種被他保護著依賴著他的感覺,與她之前對他所有的複雜情感。
感激崇拜競爭意識,甚至是那朦朧的喜歡——
都截然不同。
它更加原始,更加直接。
也更加深刻地烙印在了她的心裡。
就在這時,他們身後的密林深處,似乎傳來了一聲更加清晰更加低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
珠手誠奔跑的速度猛然加快!
椎名立希的心也隨之一緊,但奇異地,卻沒有再生出多少恐懼。
她隻是更緊地攥住了他的衣服,將臉更深地埋進他的後背。
在他扛著她於昏暗林間奪路狂奔的顛簸中,在他急促的呼吸和沉穩的心跳聲裡。
椎名立希感受到的,是一種矛盾至極的名為安心的逃亡。
身後的危險似乎真實存在,但前方的希望,和他所帶來的庇護,更加真實。
女性是一種情感會先於理性的生物,在一定的情況之下會變得顯示出來一些即使是馬斯洛過來都沒有辦法解釋情況。
不過椎名立希其實有一點不知道。
那就是正在扛著她跑路的這個家夥其實是可以徒手把熊都給冰鎮然後打碎。
或者是用一陣狂風直接斬下熊的腦袋的。
這個世界有低魔,這些事情隻是沒有完全展現給大家而已。
除了結束樂隊和hello,
happy
world!的大家其實彆人都不知道誠醬還有這些功能。
不過珠手誠也設計了一點其他的方式來安撫椎名立希。
之前椎名立希的自卑感可不是一個完美的存在幾句輕飄飄的話語就可以消解的。
人們會看見瑕疵,然後理解人是不完美的存在。
這對於椎名立希來說纔是合理的。
符合椎名立希想法的。
計劃通最困難的就是做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