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習提前結束帶來的並非徹底的放鬆。
反而是一種微妙的無所適從的空檔。
沒有人提議立刻解散回家,一種無形的默契讓
mygo!!!!!的成員們自然而然地移步到ring的咖啡區。
午後三時左右的陽光,失去了正午的酷烈,變得溫和而慵懶。
透過大幅的玻璃窗,在光潔的木質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彌漫著咖啡豆烘焙的醇香和甜點的奶油氣。
與剛才練習室裡汗水和電子裝置混合的氣息截然不同。
五人圍坐在一張靠窗的長桌旁。
麵前的飲料折射著陽光。
高鬆燈捧著一杯橙色的果汁,小口啜飲。
要樂奈麵前已經擺上了一份堆得高高的高高的抹茶巴菲,她正專心致誌地對付著頂上的那顆冰淇淋球。
長崎素世姿態優雅地用茶匙輕輕攪拌著麵前的紅茶,動作舒緩得體。
千早愛音要了杯果茶,正咬著吸管。
椎名立希則點了一杯最普通的黑咖啡,彷彿需要那純粹的苦味來提神醒腦。
氣氛有些沉悶。
與周圍其他顧客的談笑風生形成對比。
椎名立希感到如坐針氈。
她知道自己今天從練習到提前結束的整個異常表現,在座的每個人都看在眼裡。
她們的好奇和關心,如同無形的藍銀草纏繞著她,讓她呼吸都有些不暢。
必須說點什麼。
不能讓沉默繼續發酵。
她清了清有些乾澀的嗓子,試圖讓聲音聽起來儘可能平常。
甚至帶上一絲她並不擅長的閒聊式的輕鬆。
“那個.......”
她開口,目光落在桌麵的木紋上:
“快要期末考試了,你們.........複習得怎麼樣了?”
一個安全又俗套的話題。
“啊!說到這個!”
千早愛音立刻接過話頭,像是終於等到了打破僵局的機會,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元氣:
“我們學校的老師劃重點劃得好模糊啊!”
“感覺整本書都要背下來了!”
她開始繪聲繪色地描述起複習的苦惱和學校裡的一些趣事。
手舞足蹈試圖將氣氛帶動起來。
這一部分永遠可以相信交際花愛音。
高鬆燈安靜地聽著,偶爾在愛音看向她時,小聲地附和一句“嗯…我們學校也是…”
她的目光卻總會不經意地飄向椎名立希,那眼神裡是純粹的、不加掩飾的關切,彷彿在無聲地問:
“立希同學,你還好嗎?”
隻要有這樣的眼神,椎名立希就不會壞掉。
要樂奈則完全沉浸在她的巴菲世界裡,一勺一勺地將甜品送入口中,滿足地眯起眼睛。
隻在話題間隙,或許會冒出一句看似無關緊要的點評:
“學習,練習吉他一樣,要找節奏”
讓眾人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長崎素世始終保持著得體的微笑,適時地點頭附和愛音的抱怨,或者對燈投以鼓勵的眼神。
但她那雙敏銳的眼睛,卻令那目光在椎名立希故作平靜卻難掩疲憊的臉上。
和千早愛音那貼著創可貼此刻正隨著她說話而不自覺比劃著的手指之間,悄無聲息地流轉。
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沿著茶杯杯口畫著圈,若有所思。
長崎素世已經進化成偵探素世了,如果再加上珠手誠的情報的話,就可以進化成名偵探素世。
椎名立希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當她說話時,大家會不自覺地挺直背脊,聽得格外認真。
似乎害怕他突然說點什麼其他的尷尬的話題出來。
當她陷入沉默,隻是機械地喝著咖啡時。
周圍的空氣也會隨之凝滯片刻,彷彿所有人都在等待她再次開口。
或者說等待著她給出一個解釋。
這種被無形關注的感覺比直麵指責更讓她難受。
她寧願大家像往常一樣因為她的嚴厲而抱怨,或者因為練習的困難而爭吵。
也好過現在這種心照不宣的溫柔的審視。
她知道自己早上的失常和那個破天荒的提前結束練習的決定。
極其不椎名立希。
她們有疑問有關心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倒不如說這正是正常的健康的樂隊之中的關係。
而現在椎名立希如果願意分享自己的不解,願意分享自己的苦惱的話。
那麼這應該可以成為一次十分愉快和完整的團建活動。
可偏偏那個真正的原因那個關於珠手誠和八幡海鈴話語的困擾,是她此刻最無法也最不願宣之於口的。
茶話會在千早愛音的努力支撐下,勉強維持著表麵上的日常氛圍。
聊著學業。
聊著可能到來的暑假。
聊著最近聽到的有趣音樂。
但話題總是如同無根的浮萍無法深入很快便飄向淺灘。
終於,在關於暑假想去哪裡的話題也討論殆儘後,一陣無人接話的略顯尷尬的沉默,如同漲潮的海水,緩緩地彌漫了上來,淹沒了整張餐桌。
陽光依舊溫暖,咖啡廳的背景音樂依舊輕柔,但在這張桌子周圍,空氣彷彿變得粘稠。
椎名立希低下頭,盯著自己杯中那深褐色的、已然微涼的液體,彷彿能從裡麵看出答案。
就在這時一聲輕微卻清晰的瓷器與碟子碰撞的脆響,打破了這片沉寂。
是長崎素世。
她輕輕放下了手中的紅茶杯,那動作依舊優雅。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她這一個小小的動作吸引了過去。
在安靜的時候有一點逼動靜大家都會湊上來的。
她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
最後,落在了對麵那個始終低著頭的深色長發的鼓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