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內的沉默持續著。
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窗外的都市霓虹依舊閃爍卻彷彿與室內凝重的氣氛隔絕開來。
珠手誠終於動了動,他拿起一塊小餅乾用手指輕輕摩挲著邊緣,打破了沉寂:
“涼的擔心,我很理解。”
他看向山田涼,語氣認真:
“結束樂隊的核心,從來就不是為了迎合誰。我們是因為想表達同樣的東西,才能聚在一起。這一點,無論舞台大小,都不會改變。”
“而且,這件事確實是我惹出來的,是我個人的賭約。”
“你們一時間無法接受,覺得太勉強,我完全能夠理解。”
他微微後靠雙手一攤,做了一個近乎放棄的姿態。
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混合著自嘲與無奈的笑意:
“如果這對於你們來說太勉強.......忘了它吧。”
就在眾人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放棄而愣怔心頭莫名一空時。
他像是自言自語般,用不大卻足以讓每個人聽清的音量,輕飄飄地投下了最後一顆,也是威力最大的一顆炸彈:
“反正最壞的結果,也不過就是以後要一直看著妹妹那副——‘我都已經把決賽圈的人給殺完了,你居然落地就被秒了’——的憐憫視線而已。”
“僅此而已。”
“——開什麼玩笑!”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瞬間,伊地知虹夏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雙手“砰”地一聲拍在桌子上。
震得那幾個完熟芒果都跳了一下。
她圓睜著那雙琥珀色的大眼睛,臉頰因為激動而漲紅,頭頂的呆毛如同天線般筆直豎起。
“什麼叫‘僅此而已’啊!”
“那種眼神........那種看你如同垃圾一樣的眼神!”
“我覺不容許!!!!”
大家可是和chu2有競爭關係在的,chu2看不起誠醬,可不就是連帶她們一起看扁了嗎?
她揮舞著拳頭,像是要打碎那個想象中的來自
chu2的嘲諷畫麵:
“怎麼能讓誠醬一個人被那種眼神看著!”
“我們是一個樂隊啊!”
逆反心理啟用!
山田涼原本淡漠的眼神也銳利了起來。
她緩緩放下手中那根作為沙拉食材的不知名的草莖?
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但內容卻斬釘截鐵:
“被妹妹看扁,不行。”
“樂隊的尊嚴,需要維護。”
“登台,不難。”
“相信波奇醬陰暗得可以殺死人的詞吧。”
山田涼意外的跟上了珠手誠的腦電波,現在看向珠手誠的眼神之中也有一點明瞭。
她倒是猜到了珠手誠這麼做的想法,但是她不介意幫珠手誠添一把火。
還是說她現在也多少被這樣的情緒所影響了?
這誰都說不定的事情。
都說請將不如激將。
今天一見果然如此。
“我、我……”
角落裡的後藤一裡也像是被刺激到了,雖然聲音細若蚊蚋,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但她竟然抬起了頭,眼神裡罕見地沒有完全被恐懼占據。
混雜了一種奇異的被集體情緒點燃的微弱火苗:
“不、不能……讓誠醬……被那樣說……吉、吉他英雄……也、也要……”
她無法完整表達,但那份不想成為拖累,不想讓重要的人因自己而被輕視的心情,卻強烈地傳遞了出來。
英雄。
可不能夠臨陣脫逃啊。
點燃社恐的保護欲。
喜多鬱代看著瞬間同仇敵愾的眾人,又看了看神色落寞的珠手誠,一股熱血也衝上了頭頂。
家庭的壓力固然可怕,但此刻,樂隊夥伴被外部勢力輕視的屈辱感。
以及那種我們是一體的集體榮譽感,占據了上風。
究竟是集體榮譽感還是雞體榮譽感就不好說了。
“誠醬!”
她大聲說道,彷彿在給自己打氣:
“不就是
adf
嗎!我們去!家裡的事情……”
“我會想辦法的!”
“大不了……大不了我就說我們是去當誌願者的!”
一個顯然站不住腳但充滿勇氣的藉口。
但是去那種搖滾的地方當誌願者什麼的.......沒啥說服力啊。
不過最後的關係綁架還是成功了。
珠手誠看著眼前這群瞬間被點燃從猶豫不決變成鬥誌昂揚的少女們。
臉上那抹無奈和落寞迅速消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計劃得逞的深藏於眼底的笑意。
不行,現在還不能夠笑,至少等回家之後再笑吧。
他微微挑眉。
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遲疑:
“你們.......確定嗎?”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訓練會很辛苦,壓力會很大,而且.......”
“確定!”
虹夏打斷他,氣勢洶洶:
“不就是特訓嗎!放馬過來!”
她已經自動代入了珠手誠之前提到的特訓計劃。
“我、我會練習的!在、在房間裡……”
波奇醬小聲補充
“我會搞定家裡的!”
喜多鬱代握緊拳頭,一臉視死如歸。
珠手誠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寫滿決心甚至有點過度燃燒的臉!
終於,那抹潛藏的笑意在他嘴角徹底化開,如同冰雪消融。
他輕輕點了點頭,彷彿是被她們的熱情所說服,而非一切儘在掌握的引導。
“好吧。”
他站起身,重新拿起那塊被他放回盤中的餅乾,這次,利落地送入口中,彷彿象征著協議的達成。
“那我們就參加下下屆的了。”
珠手誠這一句話說得大家有點迷糊。
下下屆?
好像時間拉長了之後,之前的一些假設都沒有那麼的有意義和參考價值了。
“誒?下下屆是什麼意思?”
“這一屆先過去玩唄,順便看看彆人的實力,也好有個底,反正我這裡也不急,chu2能夠勝過我的隻有可能是樂隊。”
“她的個人實力沒有辦法跟上我的,這一點我堅信著。”
“所以說不急。”
“你們還有很多成長的時間,現在我想還有一些比起這個更重要的事情。”
珠手誠的話語直接讓結束樂隊的大家都緊張起來了。
要是說心口提到嗓子眼會有點誇張,但是說屏住呼吸能夠感覺肺部的空氣回縮導致關鍵部位變小還是有的。
“那就是不論後麵我們要麵對怎麼樣的挑戰。”
山田涼手上抓野菜的力度變大了。
虹夏下意識吞了一口口水。
“我相信我們都可以先吃個飯再說,我請客。”
珠手誠本來以為迎接他的應該是眾人的歡呼,結果沒有想到虹夏和山田涼一左一右將他放倒在沙發之上,然後直接伸手撓誠醬胳肢窩。
“壞心眼的家夥,就要先收到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