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手誠好不容易把伊地知星歌安慰好了之後終於能夠空出手去下麵收拾繁星之中的雜亂。
臥室的門在身後輕輕合攏。
隔絕了方纔那片交織著怒氣索取與最終疲憊妥協的溫熱空氣。
珠手誠站在昏暗的走廊裡微微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頸。
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倦意。
安撫星歌耗費的心力有時比處理一支瀕臨崩潰的樂隊還要大。
今天已經連戰五次打了二十個氣球了。
是時候偷點懶了。
他抬步朝樓下走去。
厚實的地毯吞噬了腳步聲隻有木質樓梯在承受重量時發出極輕微的呻吟。
與此同時臥室內的伊地知星歌已經迅速整理好了略顯淩亂的睡袍恢複了平日作為老闆孃的那份冷硬。
她的目光掃過床上那個試圖用被子完全矇住頭假裝自己不存在的鼓包。
沒好氣地開口聲音還帶著一絲情動後的沙啞卻已染上了清晰的質問:
“菊裡,我剛剛和誠醬吵架的時候。”
“你有在偷聽吧?”
被子下的鼓包猛地一僵。
廣井菊裡的大腦在酒精和恐慌中飛速運轉。
否認?
以星歌的敏銳根本騙不過。
狡辯?
隻會讓下場更慘。
在電光石火之間她選擇了擺爛的坦誠,從被子底下發出一個悶悶的帶著破罐子破摔意味的聲音:
“sodayo。”(是這樣。)
空氣凝固了一瞬。
伊地知星歌眯起眼看著那團被子,胸口那股剛被珠手誠撫平下去的邪火似乎又有複燃的跡象。
這個酒鬼.......!
然而預期的風暴並未立刻降臨。
星歌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在極力壓製著什麼。
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冰冷的驅逐令:
“........算了,滾出去睡沙發去!”
這已是寬大處理。
廣井菊裡如蒙大赦幾乎是從床上彈射起來,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她甚至顧不上整理自己皺巴巴的衣衫,也忘了找她那不知被踢到哪個角落的貝斯,像隻受驚的後藤一裡一樣連滾帶爬地衝向房門。
“多謝星歌!”
“我這就滾!”
“這就滾!”
她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立刻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再不快點從這裡跑出去。
等星歌姐反悔或者等樓下那個罪魁禍首收拾完殘局回來。
她怕不是真的要成為被殃及的池魚,被憤怒的老闆娘和那個深不可測的男人聯手撕碎。
雖然誠醬大概不介意,她廣井菊裡......
呃.......
好吧!
其實也不太介意。
但前提是她得有命享受。
睡沙發?
沒問題!
她廣井菊裡不僅僅要睡沙發,還不睡二樓客廳的沙發避免一會這肉麻的兩公婆殃及池魚。
繁星的排練室的地板也不是沒有睡過,何況是沙發呢?
哪怕是繁星地下室那張硬邦邦的舊沙發,也比待在這裡安全!
她擰開門把手閃身而出,動作流暢得彷彿演練過無數次。
珠手誠剛剛走下最後一級台階,踏入繁星地下室那片狼藉之中。
破碎的紙箱歪倒的器材散落的軟墊.......
方纔那場由後藤一裡引發的混亂現場依舊保持著原樣。
珠手誠環視一週,輕輕歎了口氣。
太麻煩了。
【清潔麵積183平方米,預計消耗情緒值183。】
他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無聲無息間彷彿時間倒流,又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抹過空間。
所有散落的物品如同被賦予了生命精準地飛回原本的位置。
壓扁的紙箱自動鼓脹複原。
灰塵消散連被撞歪的音箱都悄然回歸了最佳角度。
不過瞬息整個地下室已煥然一新。
整潔得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就在這奇跡完成的刹那——
“咯噔——”
樓梯口傳來一聲輕微的帶著踉蹌的腳步聲。
珠手誠聞聲轉頭恰好對上了廣井菊裡那雙因極度震驚而瞪得溜圓的還帶著濃重醉意的眼睛。
【情緒值 】
係統的提示在他腦海中清晰響起。
珠手誠眸光微動。
他沒想到這個時間點會有人下來。
更沒想到使用係統清理現場還能收獲一筆意外的情緒值。
是廣井菊裡........
她看到了?
要是有係統的事情暴露了,那麼樂隊生涯就會到此結束的吧。
嗯。
嘛。
啊。
係統的存在是他最深層的秘密之一。
事到如今,隻要鯊......
雖然即便被知曉,他也有一萬種方法讓對方閉嘴。
或者徹底閉嘴。
或讓事情變得合理,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過兩三個須臾的時間他已做出了決斷。
他麵色如常甚至對著僵在樓梯口的廣井菊裡露出了一個略帶疑惑的無比自然的微笑:
“嗯?”
“菊裡,你怎麼下來了?”
“你來的正好,我正等著你陪我....”
“打掃,這裡亂得很。”
隨著他話音落下彷彿言出法隨。
或者說,本就是法隨言出。
係統悄然執行了逆向操作。
然後退回了一半的情緒值。
在廣井菊裡的視角裡隻是珠手誠轉頭對她說了句話,然後......
然後她眼前一花。
那原本乾淨整潔得不可思議的地下室又變回了幾秒鐘之前那片混亂不堪的戰場!
破碎的紙箱。
歪倒的器材。
散落的軟墊。
用過的碧雲濤......
一切如舊!
廣井菊裡猛地眨了眨眼。
又用力揉了揉太陽穴。
懷疑是自己宿醉未醒產生了嚴重的幻覺。
剛才那乾淨的一幕......
是錯覺?
對,一定是錯覺!
怎麼可能有人打個響指就讓房間自動清理乾淨?
一定是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多,酒勁又上來了......
她甩了甩昏沉的腦袋,將方纔那驚悚的一幕歸咎於酒精作祟,認命般地耷拉下肩膀,嘟囔著走向珠手誠:
“哦......”
“來了來了.....”
“真是的,你們鬨出來的爛攤子,最後還要我來收拾.......”
珠手誠看著她將信將疑、自我說服的模樣,嘴角那抹不易察覺的弧度加深了些許。
“你有資格睡這個話嗎?”
廣井菊裡想了想自己喝酒的時候。
“誒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