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請問,您是……”
“sumimi的三角初華小姐嗎?”
三角初華猛地回過神
才發現自己因為心神恍惚竟然忘了戴上出門時常備的口罩和帽子。
此刻,一個穿著校服看起來像是高中生的女孩,正站在她座位旁。
臉上帶著混合著激動和不確定的表情,手裡還拿著手機。
螢幕似乎正停留在某個偶像資訊頁麵。
被認出來了。
三角初華的心猛地一沉。
若是平時她會立刻換上偶像式的標準微笑,親切地與粉絲交流簽名。
但此刻,她內心正被巨大的私人情感風暴所席捲。
根本沒有多餘的心力去扮演那個陽光開朗的校園偶像。
然而,長期的職業素養還是讓她條件反射般地擠出了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
“啊……是、是的。”
“你好。”
她的回應確認了身份。
女孩立刻興奮起來,開始激動地表達對她的喜愛。
並詢問是否可以簽名和合照。
若是平時這隻是日常工作的一部分。
但此刻對於三角初華來說這突如其來的打擾,無異於在她本就混亂不堪的內心世界又投入了一顆高鬆燈的收集品。
她不得不暫時將那些關於珠手誠關於豐川祥子關於聖物與玷汙的瘋狂念頭強行壓下。
集中精力應對眼前的粉絲。
她機械地微笑著接過筆在本子上簽名配合著擺出拍照的姿勢。
整個過程她的靈魂彷彿抽離了身體。
在某個高處冷冷地注視著這個正在扮演“偶像三角初華”的軀殼。
偶像三角初華,憧憬這某人的doloris。
究竟誰纔是那個困在囹圄之中最深的人偶?
這個意外的插曲花費了她比預想中更多的時間。
也強行將她從那個危險的瀕臨崩潰的思緒邊緣暫時拉了回來。
當她終於送走了心滿意足的粉絲重新坐回座位上時列車已經駛過了好幾站。
她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物。
內心湧起一股巨大的疲憊和虛無。
那些方纔被暫時壓抑的黑暗念頭並未消失,隻是如同退潮般暫時隱匿等待著下一個時機。
更加洶湧地反撲。
而此刻她隻能被動地坐在列車上。
任由列車載著她朝著那個既渴望又恐懼的目的地。
以及那個充滿了未知與危險對話的未來緩緩駛去。
“不論來多少次,都會覺得這高樓在這裡多少有點悚然的感覺。”
人們會將建築物和人的內心聯係到一起。
景色在人們的大腦之中呈現出來的現象是人物內心的表達。
八幡海鈴知道,這是國中國文老師教學的時候讓大家記住的答題技巧,但是從來沒有想到這樣的技巧在這個時候會從塵封的腦海的深處蹦出來。
“已經走到這一步了。”
列車最終到站。
八幡海鈴隨著人流走下,腳步卻比周圍歸家或赴約的人們要沉重許多。
她抬頭望向那片林立的高樓中,屬於珠手家的那棟尤為顯赫的建築。
它通體覆蓋著深色的玻璃幕牆,在傍晚的天光下反射著變幻的雲彩和都市的燈火。
線條冷硬直插雲霄,帶著一種近乎傲慢的隔絕塵世的疏離感。
能夠比這裡更加森嚴的,可能就隻有弦卷家的高塔了吧?
“不論來多少次,都會覺得這高樓在這裡多少有點突兀的感覺。”
這個念頭不由自主地浮現。
她想起國文課上那位總是帶著溫和笑容的老師曾說過。
文學作品裡人們常會將建築物與人的內心聯係到一起。
窗明幾淨或許象征開朗壁壘森嚴或許暗示封閉。
而眼前的景象,在她心中投射出的,是一種複雜難言混合著渴望畏懼與未知的混亂。
景色在人們大腦中呈現出來的現象是人物內心的表達——
這曾是老師強調的答題技巧。
她從未想過,這塵封的知識會在此刻,如此清晰地蹦出來。
這棟樓就像珠手誠本人,吸引著人靠近卻又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其內部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與複雜的引力糾纏?
她正試圖踏入其中。
“已經走到這一步了。”
她低聲自語,像是給自己打氣,又像是確認一個無法回頭的事實。
她不再猶豫,邁步向那棟大樓的入口走去。
電梯口處並非傳統的安保崗哨,而是采用了先進的麵部識彆係統。
八幡海鈴走到識彆區前,螢幕上迅速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藍光
隨即,冰冷的電子音響起:
“識彆通過,八幡海鈴小姐,歡迎您。”
閘機無聲滑開。
這種時候總是會感歎弦卷家的科技真的是沒有什麼地方做不到的。
她腳步未停留徑直走向那部需要特定許可權才能召喚的直達高層的專屬電梯。
電梯內部寬敞而靜謐。
轎廂壁是某種暖色的金屬材質。
打磨得光可鑒人。
鏡子映出她略顯緊繃的身影。
她按下四十五樓的按鈕。
電梯門無聲合攏。
輕微的失重感傳來開始平穩上升。
在等待電梯樓層數字從一緩慢跳向四十五的這段時間裡。
八幡海鈴的腦海中如同走馬燈般閃過許多事情。
她想到了在天台上對椎名立希那句後知後覺才發現近乎挑釁的不會和你搶。
想到了在錄音室裡對著珠手誠那石破天驚的是又如何?
更想到了自己下定決心要來尋求一個堂堂正正的共識。
她想了很多開場白很多解釋。
很多關於催眠app和情感自主的論述……
但思緒紛亂如同纏在一起的線團。
越想理清就越是混亂。
最後卻想不好怎麼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