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回聲壁壘,坐進回程的車裡。
豐川祥子係好安全帶目光直視前方流淌的車河。
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清晰的探究:
“很奇怪的談判手法。”
她所指的自然是珠手誠那近乎讓利的行為。
這不符合他平日裡展現出的對資源和成本精準控製的風格。
珠手誠熟練地操控著方向盤彙入主路車流,聞言並沒有立刻回答,似乎是在組織語言。
過了一會兒,他才平靜地說道:
“祥子,金錢債務清晰明瞭,還清即可。”
“但人情債,有時候比金錢更難計算,也更具價值。”
他頓了頓,側頭看了祥子一眼,眼神深邃:
“回聲壁壘不僅是東京圈內頂級的演出場地之一。”
“其背後的運營團隊和股東,在媒體宣傳藝人經紀乃至海外市場拓展方麵,都有著深厚的人脈和資源。”
“打好關係可以不用撕破臉自然對大家都好。”
珠手誠的意思就是撕破臉了那麼除了他的人都彆想好了。
這點豐川祥子還是聽得出來的。
“吉川廣家本人,更是一個關鍵人物。”
他的聲音很平穩,是在分析利弊也是在陳述事實。
如果不是豐川祥子的話,可能他也不會拆解如此透徹。
“一次成功的讓對方也獲益豐厚的合作,是最好的敲門磚。”
“這不僅僅是為一兩場演出買單,更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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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可能的發展路徑,鋪設更多的可能性。”
“我們展現出的不計較和追求極致的專業態度本身就是一種篩選和吸引。”
“到時候選擇多了自然有人送上門宰。”
“到時候人還得謝謝咱呢。”
他目光回到前方,語氣帶著一絲引導。
畢竟豐川祥子並不僅僅隻是oblivionis。
但是oblivionis是豐川祥子。
彆的不說,作為朋友,珠手誠倒是也願意分享一點經驗。
畢竟豐川祥子之前打臨工的時候可不會學到這些。
而更早在家族的時候可能會學到,但是沒有運用場景的經驗僅僅隻是課本之上的知識。
用不上就會被oblivionis。
“你不能總是隻盯著樂隊隊長的身份和眼前的演出收益。”
“有時候也需要嘗試跳出來,以豐川家未來可能的掌舵者之一的視角,去思考資源整合與人脈佈局的問題。”
“有些投資,回報不在當期賬麵之上。”
她沉默著,車窗外的光影在她臉上明滅不定。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帶著點複雜的意味,似是調侃,又似是一種微妙的試探:
“聽你說得頭頭是道,考慮得這麼長遠……”
“那我看,不如乾脆把你欽定為豐川家下一任掌舵人好了。”
“你看起來比我更擅長這些。”
珠手誠握著方向盤的手穩如磐石,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隻是淡淡地回了兩個字:
“彆鬨。”
祥子卻似乎並不打算就此打住。
她微微側過身藍色的發絲滑過肩頭,金色的眼瞳在車廂昏暗的光線下,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狡黠。
看著珠手誠完美的側臉輪廓,用一種半真半假的語氣繼續說道:
“那......第二個孩子同我姓。”
“總可以了吧?”
這句話如同一個輕柔卻意外的音符敲打在車廂有限的空間裡。
珠手誠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雖然極其短暫,但一直注視著他的祥子捕捉到了這一絲細微的變化。
他依舊目視前方,聲音卻比剛才低沉了一絲。
“你認真的?”
祥子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許,如同月光破開雲層。
帶著一種朦朧而危險的美感。
她重新坐正身體,目光投向窗外飛速流逝的夜景,隻留下一個輕飄飄的帶著無儘遐想空間的尾音:
“你猜~”
車廂內再次陷入沉默,隻有引擎平穩的嗡鳴與窗外城市的喧囂作為背景。
方纔關於商業談判的嚴肅話題,似乎被這個突如其來的關乎未來與血脈的微妙玩笑衝淡。
剛剛那一瞬間從oblivionis走出來的俏皮的白祥確實足夠的誘人,即使是珠手誠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豐川祥子本身就是和他差不多等級的魅魔存在。
珠手誠的魅魔和魅惑有時候還需要精心設計。
但是豐川祥子僅僅隻是不經意之間的一顰一簇就足夠讓人驚心動魄。
珠手誠覺得這個形容詞並不算是過分。
心臟dokidoki怎麼不算一種驚心動魄?
被魅惑了又何嘗不是一種kirakira?
三角初華栽得不冤,隻是可惜。
不論三角初華怎麼吃代餐,她所收集到的貨物的味道甚至不一定有珠手誠身上豐川祥子的味道濃鬱。
“我不想猜月亮的方向,因為海洋的潮汐永遠會為我指明那變化無常的月光。”
“潮汐會欺騙,就像琴鍵上未完成的賦格,永遠留著最後一個懸而未決的音符。”
真實是什麼,是能夠琢磨透的嘛?
正是秘密和神秘讓一位男士成為紳士。
也正是秘密和神秘讓一位女士成為淑女。
“可懸停的音符最動人,就像你故意留在茶杯邊緣印記,比任何完成的樂章都更接近真實。”
“真實往往藏在影子裡,窗外銀杏的投影比樹木本身更懂得如何與風共舞。”
猜和猜之間,保留的一切還有恰到好處的神秘和探究。
分寸之間的交鋒本來就是親昵的一種體現。
能夠對上語言和迴路的人並不是那麼的多。
“那我寧願做你琴譜邊的鎮紙,在每一個漸強記號出現時,替你壓住即將飛散的樂章。”
“鎮紙太沉重了...不如做調音器裡那根微微震顫的銀針,在絕對的寂靜裡尋找共振的可能。”
“共振會消散,我想成為你指尖的老繭看見那些看不見的琴鍵記錄著所有未曾宣之於口的夜晚。”
“我才沒有老繭。”
“急了。”
“?”
【情緒值 】
豐川祥子本來還在和珠手誠的曖昧之中。
結果被突然的這句話破防了。
“啊?”
“何意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