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樓的空間總是格外安靜,厚實的地毯吞噬了大部分腳步聲,唯有中央空調係統持續發出低沉的背景音。
千早愛音像隻謹慎的貓踮著腳尖穿過鋪著深灰色地毯的走廊。
她本是循著空氣中隱約飄來的令人安心的食物香氣而來。
這個時間,珠手誠有很大概率在廚房準備晚餐,而她今天確實是打算過來蹭飯的。
就在她接近那扇虛掩著的通往開放式廚房的磨砂玻璃門時,門內傳出的聲音卻讓她瞬間定在了原地。
那不是預想中的鍋鏟碰撞或是誠醬隨意的哼唱。
而是兩個她熟悉此刻卻交織著異常情緒的女聲。
是素世世和……
祥子?
透過那道狹窄的門縫,她看見了長崎素世僵硬的背影,以及站在她對麵的麵色冷峻的豐川祥子。
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低壓。
讓愛音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你這個人真的是高高在上呢。”
祥子那冰冷而帶著明顯怒意的聲音清晰地穿透門縫。
愛音的心臟猛地一跳,意識到自己似乎撞見了一場絕不該被外人窺見的劍拔弩張的環境。
珠手誠也沒有料到本來長崎素世已經足夠了。
沒想到還有高手?
進退兩難之間。
一種混合著好奇與擔憂的情緒攫住了齊涵雅。
她下意識地側身縮排了走廊一側放置著大型盆栽和陰影裡。
這個位置恰好被散尾葵寬大的葉片遮掩,又能透過門縫窺見廚房內的大半情形。
她看著祥子學姐用從未有過的激烈語氣陳述著。
看著素世世臉色逐漸蒼白。
卻又固執地維持著那份優雅的站姿。
愛音緊緊捂住自己的嘴,生怕一點點聲響會打破這危險的平衡。
將自己暴露在風暴中心。
直到祥子如同裹挾著冰雪的旋風般決絕離去。
厚重的大門在她身後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沒有留下那句:“我纔是ave
mu激ca的領導者。”
這讓千早愛音感覺好像出了村子了。
廚房內隻剩下長崎素世一人對著那杯早已涼透的咖啡。
愛音蜷在角落,大氣不敢出。
時間在寂靜中緩慢流淌,腿部因為長時間維持一個彆扭的姿勢而開始發麻。
更糟糕的是,之前練習時喝下去的大量水份此刻開始彰視訊記憶體在感,小腹傳來陣陣不容忽視的緊迫感。
她試圖再忍耐一會兒,等待素世也離開。
然而長崎素世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隻是緩緩抬起手,無意識地反複擦拭著光潔如新的流理台麵,眼神空茫地望著虛空。
生理上的需求最終戰勝了一切謹慎。
愛音咬了咬牙試圖趁著素世背對著門口心神恍惚之際悄無聲息地撤離。
她小心翼翼地挪動發麻的雙腿試圖從藏身處出來。
卻不料麻痹的右腳完全不聽使喚。
在她試圖站直的瞬間一股尖銳的痠麻感直衝上來。
讓她控製不住地向前踉蹌了一步,膝蓋不慎撞到了旁邊的盆栽,發出了一聲不算響亮但在極度安靜的環境中卻足夠清晰的逼動靜。
幾乎是同時,她倒抽了一口冷氣。
全球變暖有望緩解。
擦拭台麵的動作戛然而止。
長崎素世緩緩轉過身。
她的臉上還殘留著與祥子對峙後的蒼白和一絲未及收斂的脆弱。
但當她的目光落在扶著牆壁一臉尷尬和痛楚揉著膝蓋的千早愛音身上時。
那些情緒迅速被一種深沉的帶著審視意味的平靜所覆蓋。
“……愛音?”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微沙啞。
但語調已經恢複了慣常的溫和。
隻是那溫和之下帶著不易察覺的冷意。
愛音擠出一個無比僵硬的笑容,試圖站直身體,卻因腿麻而顯得姿勢古怪:
“素、素世世……好巧啊……”
“今天天氣真好啊........”
長崎素世沒有回應她的招呼。
她邁著依舊優雅的步子不緊不慢地走到愛音麵前。
那雙總是含著溫柔笑意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出愛音心虛的模樣。
她沉默地看了愛音幾秒鐘才輕聲開口。
“你什麼時候在的?”
愛音感到臉頰有些發燙,眼神飄忽不定,不敢與素世對視,最終自暴自棄般地小聲囁嚅:
“誒嘿嘿……其實……更早就在了。”
“哦?”
素世輕輕應了一聲尾音微微上揚。
“更早是有多早?”
“我剛剛在和豐川祥子聊天的時候,你有在偷聽吧。”(惱)
這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愛音的心跳漏了一拍。
強烈的心虛感讓她幾乎想立刻挖個地洞鑽進去。
她下意識地提高了音量,試圖用誇張的反應來掩飾內心的慌亂:
“偷、偷聽?”
“我有什麼偷聽的必要嗎!”(目移)
“我隻是……隻是剛好路過!”
“然後不小心聽到了一點……”
她的聲音在素世平靜無波的目光注視下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變成了咕噥。
這下真的東京愛噥了。
任何辯解在這樣的事實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長崎素世看著現在千早愛音不自然發力的雙腿。
她伸手指了指走廊另一端衛生間的方向。
語氣恢複了些許平時的柔和卻又帶著點不容置疑:“先去解決你的問題吧。看你剛才的樣子,似乎很急。”
愛音如蒙大赦臉上瞬間爆紅,也顧不上腿麻,幾乎是同手同腳地狼狽地朝著衛生間方向快步走去。
“愛音,”她開口,聲音很輕,“今天在這裡聽到的……”
“我什麼都沒聽到!”
“你最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