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樓的開放廚房與樓下排練室的昏暗壓抑截然不同。
寬敞的空間。
明亮的燈光。
以及窗外灑落的午後陽光。
營造出一種近乎不真實的寧靜氛圍。
空氣中彌漫著現磨咖啡豆的濃鬱香氣。
長崎素世將一杯剛衝好的手衝咖啡推到豐川祥子麵前。
動作輕柔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試試看,是你以前還算喜歡的豆子。”
祥子沒有立刻去碰那杯咖啡。
她隻是靜靜地坐在高腳凳上目光落在窗外鱗次櫛比的摩天樓。
她的側臉線條在光線下顯得有些冷硬。
她身上還殘留著
oblivionis
的疏離感。
像一層無形的屏障將素世隔絕在外。
素世的心微微下沉,但她沒有氣餒。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繞圈子,儘管她不能透露資訊的真實來源。
“祥子,”
她開口,聲音儘量保持平穩:
“我知道......或許我不該問。”
“關於
crychic,關於你後來的選擇......”
“我嘗試過去恨你,去不理解你。但我發現我做不到。”
祥子的睫毛輕微地顫動了一下,但依舊沒有轉頭。
素世繼續說著,目光真誠地注視著祥子:
“我後來......隱約聽到一些事情。”
“關於豐川家......”
“關於一些壓力。”
她措辭謹慎,避免使用“債務”“傾軋”這樣具體且可能刺激到祥子的詞語。
她也不知道珠手誠保留了一點。
比如說豐川清告一人就可以還清這個債務。
“我知道那一定很艱難。”
“或許......或許你選擇
ave
mu激ca,選擇這樣一條路,有你不得不的理由。”
“你從來都不是一個會輕易放棄或背叛的人,除非......”
“除非是被逼到了絕境。”
她停頓了一下觀察著祥子的反應。
祥子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咖啡杯壁上輕輕摩挲著。
這是她內心不平靜時的一個小動作。
“我不是來指責你,也不是來祈求你回到過去。”
素世的聲音更加柔和。
帶著一種瓦學弟喜歡的媽媽的感覺。
“那太不現實了。”
“我隻是......隻是想告訴你,也許我無法完全體會你承受的一切,但我想試著去理解。”
“如果......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我們畢竟曾經是隊友,是朋友。”
最後兩個字,她說得很輕,帶著一絲不確定的希冀。
廚房裡陷入一片寂靜,隻有咖啡機細微的嗡鳴。陽光透過玻璃,在光潔的台麵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許久,祥子才緩緩轉過頭,那雙金色的眼眸終於對上了素世的視線。
那裡麵沒有了舞台上
oblivionis
的冰冷和戲劇性的瘋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彷彿曆經磨礪後的疲憊與複雜。
“彆的選擇?”
祥子重複著這個詞。
聲音很輕卻像冰淩相互撞擊:
“長崎同學,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
素世被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和冰冷的稱呼噎了一下,下意識地解釋道:
“我、我隻是覺得……”
“你覺得?”
祥子打斷了她。
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充滿諷刺的弧度。
她從高腳凳上站起身這個動作帶著一種決絕的意味,瞬間打破了方纔那脆弱的平靜。
“你覺得你聽到了一些事情,就覺得可以站在這裡,用一種憐憫的施捨般的語氣,來告訴我什麼是彆的選擇?”
她的聲音逐漸拔高,不再是
oblivionis
那種戲劇性的宣告。
而是屬於豐川祥子的帶著真實怒意的質問。
“你理解什麼?”
“你理解被至親拖入深淵,眼睜睜看著一切崩塌卻無力迴天的感覺嗎?”
“你理解在泥沼裡掙紮必須抓住任何一根稻草,哪怕那稻草帶著尖刺的感覺嗎?”
“你理解必須將所有的軟弱和不堪都隱藏起來,才能在這條路上走下去的感覺嗎?”
“現在的我已經緩和了些許了,不然我不會同你說這麼多的。”
每一個問句都像一記重錘,敲在素世的心上,讓她臉色發白。祥子向前逼近一步,陽光照亮了她臉上毫不掩飾的譏誚與受傷交織的神情。
“說著試著理解,說著可以幫忙......”
“素世,你這個人真的是高高在上呢。”
“你安居在你的世界裡。”
“用你那套溫柔和善的準則來衡量一切。”
“覺得伸出援手就是仁慈,試圖理解就是偉大。”
“但你根本不知道我走過的路有多黑,腳下的荊棘有多鋒利!”
“你憑什麼用那種‘我原諒你了’‘我可以幫你’的眼神看著我?!”
祥子的胸膛微微起伏,顯然情緒異常激動。
那雙金色的眼瞳燃燒著火焰,不再是月光的清冷,而是如同被逼到絕境的猛獸。
“我不需要你的理解,更不需要你那高高在上的憐憫和指點!”
“ave
mu激ca
是我的選擇。”
“是我的戰場。”
“四十樓你以後也彆隨便來了。”
“距離並非是絕對的靠近。”
“等到
ave
mu激ca
顛覆整個世界的時候,我會為你準備特等席的。”
“到時候這一切都將成為雲淡風輕的古事的點綴。”
“但現在。”
“哪怕前方是地獄,我也會用自己的雙腳走下去!”
“而不是靠任何人的施捨!”
珠手誠正好見證了這一幕。
“走吧,誠醬,我們還有事情要做。”
變臉太快了。
長崎素世看傻了,這就是所謂的不依靠任何人的施捨自己雙腳走下去嗎?
她究竟比起珠手誠差在什麼地方?
好亂啊。
有牛嗎?
如有。
但是我的白月光和我的男朋友在一起。
這怎麼想都很詭異吧?
長崎素世倒也不惱。
豐川祥子破口大罵恰恰是在意曾經隊友的選擇。
而且她遠遠沒有表麵上看起來那麼冷峻堅硬。
情緒強烈反抗不要緊,之後把她灌醉然後再聊或許效率更高。
來日方長。
彆問方長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