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著珠手誠的腳步,喜多鬱代踏入了位於四十五樓的公寓。
儘管並非第一次來,但每次穿過那簡潔而富有設計感的玄關,步入開闊的客廳時,她仍會為這裡的視野和空間感暗自驚歎。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連綿的城市天際線,陽光毫無阻礙地灑滿室內。
“東西可以先放在中島上。”
珠手誠的聲音將她從短暫的走神中拉回。
他指了指客廳一側那開放式設計的廚房區域。
“打擾啦!”
喜多元氣滿滿地應了一聲,拎著剛才采購的戰利品,好奇地走向那個比她家臥室還大的廚房。
她心裡還盤算著誠醬說家裡有一些基礎材料,那先把買的這些整理好,然後看看還缺什麼。
然而,當她真正走到那座寬敞的意大利大理石中島前時,所有的思緒瞬間停滯了。
她準備好的剛從超市買來的那袋生巧克力和堅果,此刻顯得如此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寒酸。
因為在那光潔如鏡的台麵上,早已井然有序地擺放好了一係列她隻在高階甜品雜誌或專業烘焙視訊裡才見過的閃著金屬冷光的專業工具。
精緻的銅質巧克力調溫鍋、不同型號的探針式溫度計、大理石調溫板、各式各樣的矽膠模具。
完全可以直接開店的水準。
而這還不是最令人震驚的。
那些包裝極其精美甚至帶著某種博物館藏品般質感的原材料:一大袋散發著濃鬱芳香、已經過精心烘乾處理的深褐色可可豆。
幾塊用複古油紙包裹印著不懂的外語標記產地名稱的黑巧克力磚。
玻璃瓶裡盛放著色澤乳白品質極高的新鮮奶源,甚至比起av裡麵看到的還要潔白。
還有一小罐散發著獨特花香的蜂蜜。
櫻花的花蜜屬於是老手養蜂人都不想碰的,產量少,香味淡,花期短。
但是能賣出高價。
儘管和去趕其他花期所賣出來的高價有差距吧。
喜多鬱代完全愣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的大腦彷彿宕機了幾秒,無法處理眼前這遠超想象的景象。
這這就是誠醬說的.......準備了一點基礎材料?
“這哪裡是一點?這哪裡‘基礎’了啊喂?!”
【情緒值 】
巨大的視覺和認知衝擊過後,緊隨而來的是兩種交織的情感。
一是被這無聲的財大氣粗深深震撼。她雖然知道珠手家境優渥,但這種優渥以如此具體如此頂級的方式呈現在眼前時,帶來的衝擊力是前所未有的。
就像是珠手誠當時還以為可能就幾小包材料,結果看到黑衣人用叉車運了一版進來的時候感受到的震驚一樣。
這些原料和工具,每一樣都散發著昂貴和專業的氣息,與喜多鬱代認知中家庭手工巧克力該有的樣子相去甚遠。
一股細微卻清晰的自卑感悄然滋生。
她想起自己精心準備的采購清單,想起在超市裡認真對比價格和品質的自己,甚至剛才還為那包不錯的可可粉和堅果感到滿意…
此刻那些東西在眼前這些她連名字都叫不出的頂級原料麵前,顯得如此普通甚至廉價。
一種源於家境和經濟實力差距的現實感,冰冷地浮現出來。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那個普通的購物袋。
珠手誠放好東西,一回頭就看到喜多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僵在原地。
看見她臉上臉上寫滿了震驚無措,甚至還有一絲窘迫?
他立刻明白了過來。
他放下手中的東西,緩步走到她身邊,聲音比平時更加溫和。
“嗯,我一個朋友幫忙準備的東西。”
他巧妙地沒有提及弦捲心的名字,隻是輕描淡寫地帶過了來源。
喜多這才猛地回過神,她抬起頭看向珠手誠,眼神裡還殘留著驚愕和那絲未來得及完全掩飾的自卑。
她哭笑不得,聲音都帶了點虛浮的調子,像是吐槽,又更像是無力的感歎:
“誠醬你真是的!這、這太誇張啦!”
“我們隻是做手工巧克力而已啊!”
“明明去買現成的材料來融化重塑就好了嘛!”
“這…這些…”
她指著那些可可豆:
“難道要從頭開始研磨嗎?”
珠手誠看著她這幅模樣,心裡覺得有些好笑。
又有點微妙的歉意——或許確實有點嚇到她了。
他沒有直接回答關於材料的問題,而是轉身,熟練地開始預熱旁邊一台看起來相當專業的裝置。
語氣淡然得像是在討論今天天氣不錯:
“既然決定要幫忙那自然要做到最好。”
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專注而認真:
“融化現成的巧克力固然方便,但味道的層次感和包涵的那份心意,終究是不一樣的。”
裝置發出輕微的預熱聲響。
他頓了頓,手上的動作稍停,目光重新落在喜多臉上。
語氣裡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
“而且——”
他微微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詞語,又像是刻意留下一點令人心懸的空白。
“和你一起從一顆豆子開始,親手做出獨一無二的巧克力。”
“這個過程難道不是比直接買現成的要有趣得多嗎?”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喜多耳中。
沒有炫耀沒有居高臨下,隻是在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一種期待。
“……”
喜多怔怔地看著他。
她聽到他的話,先是下意識地在心裡反駁“可是這太費時間太麻煩了啊!”
但隨即,某種更深層次的東西被觸動了。
他不在乎那些現成的高效的方法,而是選擇了最費時費力、卻也最純粹的一條路。
原因無他,隻因他擁有選擇這種“麻煩”的底氣和資本。
以及更注重過程體驗而非單純結果的生活態度。
對他而言,與其快速得到一個成品,不如享受其中每一個步驟,尤其是和她一起享受這個過程。
這難不成是.......告白.....
有趣嗎?
那股剛剛冒頭的自卑感,忽然間像是被一陣溫和的風吹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有點不好意思,覺得太興師動眾。
有點感動,因為他如此重視這次幫忙。
還有一點點…因為她是他“有趣”過程的一部分,而產生的隱秘的欣喜。
友誼比起這些昂貴的材料,確實要珍貴太多太多了。
(真的,僅僅隻是友誼嗎?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但她此刻無暇深思。)
現在對她來說,最重要的事情是準備好本命巧克力和義理巧克力。
不能辜負了誠醬的這番心意和這些看起來就超級貴的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