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斯在手,誠醬跟我走~”
涼的聲音從前方的拐角處飄來,帶著一絲罕見的惡作劇得逞般的上揚語調,她甚至即興哼唱了起來!
不成調的旋律混著貝斯箱輕微的碰撞聲,在夜色裡格外清晰。
“胡說八道!那叫定情信物!浪漫!懂不懂啊你!”
珠手誠一邊追一邊反駁,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這樣的涼很少見,褪去了平日的冷淡和疏離。
開始整活了。
但是不追上去的話珠手誠也是知道後果將會是什麼樣的。
或許一會這把貝斯就會成為山田涼跑累了之後沒有帶錢典當給某個老闆的一般等價物了。
但是貝斯本位什麼的壓根都沒有聽說過啊!
追逐在迷宮般的後巷裡展開。
涼的身影如同幽靈。
一個貝斯的幽靈正在東京下北澤徘徊。
總是在即將被抓住的瞬間滑開留下一串輕巧的腳步聲和若有似無的輕笑。
珠手誠雖然體力更好,但論起在這種複雜地形裡的靈活和對地形的熟悉,似乎稍遜一籌。
有一次,他幾乎就要抓住她貝斯包的背帶了,涼卻突然一個急轉彎,閃進了一家尚未打烊的便利店門口的光暈裡,借著出來顧客的遮擋,再次拉開了距離。
“嘖,玩捉迷藏是吧?”
珠手誠喘了口氣,看著那個消失在便利店另一側巷口的身影,眼神裡多了幾分認真和好勝心。
他不再一味猛追,他瞭解涼,她看似隨性,實則有著自己的一套行為邏輯。
她喜歡有遮蔽的地方,喜歡出其不意,但最終的方向大概是……
珠手誠改變策略,猛地加速衝過一條窄巷,然後右轉,提前堵在了一條她很可能選擇的通往更開闊主乾道的捷徑出口。
然後,開啟係統麵板。
“確實和我猜的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彆啊。”
係統的定位太好用了你知道嗎?
果然,十幾秒後,抱著貝斯的山田涼不緊不慢地從巷口走了出來,一抬頭,就看到了抱臂靠在牆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的珠手誠。
涼的腳步頓住了,臉上那絲狡黠的笑意凝固了一瞬,似乎沒料到會被提前堵截。她下意識地想後退,但身後的巷子狹窄,顯然不是好選擇。
“跑啊?”
珠手誠直起身,一步步走近,臉上帶著戲謔的笑:
“怎麼不跑了?”
“不是挺能溜的嗎,情債債主?”
涼眨了眨眼,恢複了那副慣常的平淡表情,但微微泛紅的耳根出賣了她剛才奔跑和興奮的情緒。
她抱緊了懷裡的貝斯,像是握著自己的“人質”
“隻是戰略性轉移。”
“轉移到我懷裡來?”
涼微微仰頭看著他,路燈的光線在她清澈的眼眸裡投下細碎的光點。
她抿了抿唇,似乎想維持冷靜,但嘴角還是忍不住微微翹起:
“效果一樣。”
“完全不一樣!”
“我是自願的,不是被迫的,懂嗎?”
兩人的距離很近,呼吸在微涼的空氣裡交織。
涼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剛才奔跑後散出的溫熱氣息,混合著夜晚街道的清冽味道。
她安靜了幾秒,然後極輕地哼了一聲,算是接受了這個說法。
但隨即,她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道:
“那利息呢?”
“找個地方我們慢慢算?”
珠手誠愣了一下,隨即笑開來,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
這一次,涼沒有反駁,也沒有再跑。
隻是如同藍銀纏繞一般抱上了誠醬的手臂。
找個地方慢慢清算的意思也就是說一會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咯。
這是兩人已經心照不宣的事實了,畢竟珠手誠的邀請其實也多少算有一點過分。
雖然選擇有醫學基礎的她過來幫忙其實也並不是什麼大事情。
但是當著自家貝斯手的麵去關注彆的貝斯手。
這何嘗不是一種代餐?
山田涼倒是想得也算是簡單,既然代餐已經吃完了,那麼剩下來就應該去吃正餐了。
這個正餐也並不是說就直接開始吃山田涼了。
畢竟山田涼也得再解決一下夜宵的正餐這一回事。
今天出來可是誠醬埋單,這樣的機會雖然平時也經常有。
但是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確實得先吃飽一點纔有力氣登山啊。
於是在山田涼的指引之下,兩人鑽進了一家最近才開放的夜晚的神秘商店。
山田涼有探店的習慣。
至於為什麼不一個人來呢?
珠手誠看著上麵4000円一份的炸魚薯條陷入了沉默。(約合兩百rmb)
山田涼不一個人來是有原因的。
少女用餐中......
所謂的登山,並不一定是要到達山頂,隻是想要享受四下無人的安靜。
夜已深,平台上空無一人,隻有幾盞地燈勾勒出欄杆和長椅的輪廓。
柔和而不刺眼的光線。
遠處的東京灣化作一片鋪灑開的細碎鑽石。
更遠處的城市光暈模糊了天際線。
山田涼率先走到欄杆邊,夜風吹起她幾縷深藍色的發絲。
她靜靜地看著下方那片無聲閃耀的光海。
珠手誠走到她身邊,沒有打擾她。
兩人並肩而立,共享著這片昂貴的寂靜。
方纔便利店食物的些許油膩氣息似乎也被這清冽的山風滌蕩乾淨,隻剩下彼此身上淡淡的熟悉的味道。
過了一會兒,涼似乎看夠了,她轉過身,背靠著冰涼的金屬欄杆,麵向珠手誠。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亮,像是倒映進了整片星河。
她什麼也沒說,隻是微微歪著頭,看著他。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她被風吹得有些涼的臉頰,然後將她散落的一縷頭發彆到耳後。
涼沒有動,也沒有像平時那樣露出嫌棄或無聊的表情。
隻是安靜地承受著這份觸碰,甚至微微眯起了眼睛,像一隻被順毛撫摸的貓。
他的手指下滑,輕輕托起她的下巴,拇指極輕地摩挲著她的下唇,那裡還殘留著一點剛才炸魚留下的細微鹽粒。
涼依舊沒有言語,但她微微仰起了臉,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無聲地發出邀請。
珠手誠低下頭。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又彷彿隻有一瞬。
山田涼又四處張望了一下,隨後撩起自己的裙擺。
“記得對虹夏保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