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高鬆燈給【我】而不是我君羊打賞的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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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剛剛你夢到什麼了?”
八幡海鈴感受到了自己腦袋之上被人放了一瓶果汁。
就像是她習慣在椎名立希不是很開心的時候放上一罐果汁在她的腦袋之上一樣。
這樣的行為幾乎已經是兩人之間約定俗成的規矩還有在畢業之前不可能被打破的信任。
也是少數除了珠手誠之外八幡海鈴能夠確認自己切實存在的錨點。
“不好的噩夢而已。”
八幡海鈴接過了果汁,也沒有客氣直接開始讓些微的甜味透過自己的喉嚨變得更加的穩定。
“真少見。”
“偶爾也會有這樣的時候,”
海鈴晃了晃果汁罐:
“隻不過第一次在學校裡麵做噩夢而已。”
她深吸一口微涼的空氣,試圖將夢境裡那冰冷的雨和窒息感徹底撥出體外。
至少此刻,陽光刺眼,身邊是能讓她稍微放鬆警惕為數不多的人之一。
她的目光落在立希側臉上,那總是繃緊的帶著不耐煩和銳利的線條,此刻卻蒙著一層難以忽視的疲憊與…黯淡?
像是燃燒過後的灰燼,餘溫尚在,卻失去了火焰的形狀。
雪白的灰。
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的八幡海鈴內心閃爍過這個詞彙。
“你的臉色也不怎麼好,不是嗎?”
海鈴開口聲音平靜,卻像放在了饅頭之上的振動棒。
立希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沒有立刻回答,隻是更用力地捏緊了手裡幾乎沒動過的麵包包裝袋。
沉默在天台的風裡蔓延了片刻,隻剩下風聲呼嘯。
“昨天。”
立希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
“登台了。ring。”
海鈴沒有接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用眼神示意她在聽。
她知道此刻任何追問都可能讓這隻敏感的貓立刻豎起尖刺,縮回殼裡。
“《春日影》”
立希的聲音很低,幾乎要散在風裡,但海鈴捕捉到了那細微的顫抖。
她看到立希閉上眼,像是要抵禦某種突然襲來的痛苦。
“本來還好。”立希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艱難地從齒縫間擠出來:
“雖然燈還是很緊張,愛音那家夥節奏有點飄,但總算撐下來了。”
她頓了頓,呼吸加重了些。
“但是副歌的時候……”
“貝斯沒有聲音了。”
“然後.......”
立希的聲音戛然而止,她猛地彆過頭,下頜線繃得死緊。
海鈴看到了她瞬間泛紅的眼角。
不需要再說下去了。
八幡海鈴的腦海裡幾乎能立刻勾勒出那畫麵。
高鬆燈那純粹又易碎的歌聲,椎名立希全力以赴支撐起的鼓點,還有那首對於某些人來說意味著太多過往與傷痛的歌。
而台下,恰好就坐著那個“某人”。
豐川祥子。
oblivionis.
“她跑了。”
立希的聲音壓抑著巨大的什麼,是憤怒?是委屈?還是更深重的無力和挫敗?
“頭也不回地跑了。”
這句話之後,是更長久的沉默。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立希的肩膀微微垮了下去,那層堅硬的外殼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露出裡麵茫然又受傷的核心。
“然後呢?”
海鈴輕聲問,怕驚擾了什麼。
“然後?”
立希嗤笑一聲,帶著濃濃的自嘲和苦澀:
“然後就全完了。”
“燈她徹底崩潰了。”
“躲在後台的器材箱後麵,怎麼叫都不出來,像是整個世界都塌了。”
“愛音嚇傻了,隻知道反複問怎麼辦。”
“素世她......”
立希的聲音裡染上一絲複雜的厭惡:
“......臉色難看得很,一句話不說。”
“樂奈那家夥,早就不知道溜到哪裡去了。”
“就這樣了。”
“第一次登台,徹底搞砸了。不歡而散。”
她終於轉過頭,看向海鈴,那雙總是銳利逼人的眼睛裡,此刻空蕩蕩的,盛滿了演出結束後無人收拾的狼藉和深深的迷茫。
“是不是很可笑?”
她問,不知道是在問海鈴,還是在問自己。
八幡海鈴沉默地看著她,看著這個驕傲又脆弱的鼓手,看著她試圖用冷漠掩飾的巨大失落。
她想起了自己那個被孤零零留在台上的噩夢,那冰冷的燈光和刺耳的竊竊私語。
“正常。”
“啊?”
“這樣經曆的樂隊我沒有看到十個也有五個。”
八幡海鈴拆開了自己的麵包口袋。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先補充一點體力,然後纔有力氣去麵對不講道理的現實。
“所以說還算正常,之後你怎麼辦的?”
“啊?”
“我問你,你之後你怎麼辦的?”
“之後不是就各回各家了嗎?”
“那看來你還是不夠信任自己的隊友啊。”
“.......”
“那不就是夾著尾巴逃回來了嗎?”
“.......”
“會好起來的,至少這口沉默的鍋並不應該由燈來背負。”
椎名立希倒是知道導火線是誰,誰莫名其妙就炸了。
貝斯的聲音,是時候隻要要樂奈開始胡鬨的話,其實有沒有也不是十分的重要。
“或者,其實可以找人作為中間的中轉媒介。”
“.......”
椎名立希在八幡海鈴這話之後當場就想到了某個人。
兜兜轉轉,還是沒有能夠逃離珠手誠以及豐川祥子的陰影嗎?
她感覺自己似乎一直活在了豐川祥子的陰影之中。
誠醬的話還好,至少在除了在燈的關係之上兩人有點疑問和衝突之外。
沒有其他可能會涉及到樂隊的由兩人產生的問題。
“我知道了。”
“......”
椎名立希暫時不想去找珠手誠,畢竟樂隊裡麵的事情,和他沒有關係,要是需要依靠他來幫助這個樂隊這個樂隊才能走下去的話。
那麼隻會品嘗到豐川祥子當時的惡果。
她不會信任樂隊以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