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vehouse「ring」
椎名立希結束打工之後基本就是在第一時間鑽進了練習室。
在要求所有的隊員都好好訓練之前,她必須自己練到所有人都說不出來話的程度。
要想壓力彆人的話,必須得先壓力自己。
“要是那群家夥能夠像是這架子鼓一樣好懂就好了。”
有固定的聲音,有固定敲出來就可以成為節奏的旋律。
比起不確定的隊員好懂多了。
但是人之所以是人類,就是因為每個人都很難理解彆人的思維。
也無法理解自己的思維。
八幡海鈴開門的聲音打斷了椎名立希的思考。
ave
mu激ca的團服,像是人偶一般的服裝,將八幡海鈴身材之中突出的翹臀彰顯到了極致。
即使是椎名立希沒有刻意去觀察,也看得到那分明的線條。
“你這身衣服是?”
“剛剛練習完就過來了。”
“讓我聽聽你所謂差點意思的譜子吧。”
八幡海鈴似乎並不想多談自己樂隊的事。她走到立希的譜架前,目光落在那些塗改得有些淩亂的譜麵上。
“這就是那首差了口氣的?”
“......嗯。”
立希有些不自在地應了一聲,彷彿自己的弱點被**裸地攤開審視。她深吸一口氣,拿起鼓棒:
“我隻編了鼓和基礎框架,貝斯部分大概其勾了一下,很粗糙。”
“無妨。聽的就是骨架。”
海鈴抱起手臂,微微頷首示意她開始。
立希不再多言,調整了一下呼吸,敲響了計數拍。
練習室裡頓時被密集而富有力量的鼓點填滿。
立希的演奏技巧無可指摘節奏精準力道十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試圖在樂曲中營造的緊張感和爆發力。
穿插其中的是她預設的一些合成器音效和粗糙的吉他riff采樣,勾勒出曲子大致的輪廓。
海鈴安靜地聽著,目光專注地落在譜麵上,偶爾會隨著某個節奏點輕輕點頭,但大部分時間,她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像一潭深水。
一曲終了,立希的額角滲出了細汗,她放下鼓棒,有些喘,更多的是緊張地看著海鈴。
“......怎麼樣?”
海鈴沉默了幾秒,指尖在譜麵上的某處敲了敲。
“這裡,第四小節進副歌前的fill,十六分音符的密集度有點搶了主旋律的戲,反而削弱了衝擊力。”
“可以試試改成三連音切入,或者乾脆空半拍,製造停頓感。”
“還有這裡,橋段部分的底鼓節奏型太規整了,和你想營造的那種焦躁不安的氛圍有點衝突。”
“可以嘗試切分,或者加入一些不規則的幽靈音。”
她的點評一如既往的專業、精準,直指要害。
立希認真聽著,眉頭緊鎖,下意識地用手指在鼓麵上模擬著海鈴的建議節奏。
確實,聽起來似乎更合理,更對味。
但是......
“就這些?”
立希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不甘和更深層次的困惑。
“這些修改點我知道,或者你一說我就明白。”
“但就算改了這些感覺還是不對。像是缺少了一個核心,一個能把所有東西串起來的魂。”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是不是整體結構就有問題?或者我的編曲思路從一開始就錯了?”
海鈴看著難得流露出迷茫和自我懷疑的立希,緩緩搖了搖頭。
“結構沒有問題,思路也沒有錯。”
“你的技術和對樂曲框架的把控一直都線上。”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語。
“問題或許不在於‘怎麼編’,而在於‘為什麼這麼編’。”
“什麼意思?”
“這首曲子能夠聽出來並不完全是你的風格,反而像是模仿誰的風格沒有模仿像。”
“你在強迫自己寫自己不喜歡的歌曲,僅僅是因為水平之上的問題。”
海鈴的目光變得有些銳利,彷彿能看進立希的心裡。
“曲子有點捉急了。”
“你想表達是純粹的憤怒?還是焦慮?”
“或者說是一種想要抓住什麼,卻又害怕失去的緊迫感?”
立希愣住了,張了張嘴,卻沒能立刻回答。
「難道真的必須有鍵盤才行嗎?」
海鈴沒有追問,隻是平靜地看著她。練習室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裝置低沉的嗡鳴聲。
過了好一會兒,海鈴忽然歎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
“算了。”
“有時候過於糾結細節,反而會迷失最初的感覺。”
她抬手,輕輕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那身華麗服飾帶來的緊繃感似乎也傳遞到了她的情緒上。
“一直待在這裡也悶。”
“要不要出去散散心?換換腦子。”
“散心?”
立希有些愕然,這不像八幡海鈴會提出的建議。
她更像是會建議那就練到找到感覺為止或者接個臨時工轉換心情的那種人。
“嗯。”
海鈴點頭,視線投向窗外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色。
“我知道附近有個地方。”
“視野不錯。”
“也很安靜。”
“總比兩個人對著譜麵發呆。”
“或者我繼續提一些你暫時消化不了的建議要強。”
她頓了頓,補充道。
“你請客。”
“自助飲料機的咖啡就行,就當把剛剛的報酬結瞭如何。”
椎名立希看著眼前難得顯露出一絲疲憊的摯友,又看了看自己那堆令人心煩意亂的樂譜。
最終像是放棄掙紮般長長吐出一口氣。
“......行吧。”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反正對著這些東西也快吐了。”
“去哪?”
“附近的公園吧,散心完了也好搭電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