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之前在荒山野嶺的野槌蛇陰暗的汲取珠手誠的經驗。
今天的後藤一裡顯得更加的自然一點,因為珠手誠說了,今天一整天她們都將會相互擁有彼此。
但是說是自然,其實也還是十分的緊張。
即使是這床榻十分的鬆軟,也沒有辦法直接安慰她的內心。
就算是做好了心理的準備,也依舊還是有一定的不安。
尤其是當絲襪被撕開之後,這樣的不安隨著夜晚一起變得更加的濃稠。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紫色這樣的顏色總是被人使用來象征**。
紫色是紅色(激情)與藍色(冷靜)的混合體,這種二元性創造了顏色的暗示。
在冷靜與**之中找得到很好的平衡點。
如果說白色的絲襪確實是象征著純潔與死亡,也可以作為其他顏色的畫布的話。
那麼使用這樣的顏色來勾勒夜色也可以說得上是恰如其分。
對於這樣顏色可以勾勒出來的月色,並非是人們一如既往內心之中皎潔的月光。
或許是因為光的折射已經偏振,亦或者是因為現在所有的思考已經成型。
後藤一裡閉上了雙眼,關閉的窗戶還有拉上的窗簾會將綺麗的月色籠罩。
房間之中沒有辦法傳達穿過城市的風所帶來的訊息,有的僅僅隻是在室內經過機械加工而人造產生的風以及涼意。
這所有的涼意都會成為點綴夜晚還有房間的色彩。
珠手誠的肢體語言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
在波奇醬混沌的意識裡激起一圈圈擴散的漣漪。
但漣漪的中心,卻迅速被一種粘稠的失重的靜謐所吞噬。
那句“因為你在這裡啊”的迴音尚未消散。
房間內的光線便開始了它難以名狀的畸變。
窗外的東京夜景,本應是流淌的星河,此刻卻凝固了。
對於將窗簾都完全關上的夜色,即使是流淌的星河想要隔著厚重的烏雲穿刺進來哪怕一瞬的天光也並非是什麼容易的事情。
霓虹燈牌的光暈不再是擴散的柔邊。
而是像被無形的刀刃切割,呈現出銳利的多邊形棱角。
彷彿正在激烈的使用自己的光線彰視訊記憶體在感,那是想要穿透麵板對於紫外線防護之後再進入身體引起病變的瘋狂的乾。
那些燈閃爍著非自然的飽和度極高的紫羅蘭色與靛青色。
這或許恰好如同這一條街的色彩一樣,給人一種想要觀測深淵但是又望而卻步。
最後讓所有的情感還有行動交織在一起卻沒有辦法完全理清楚的錯覺。
一瞬間,撕裂真實的痛感。
一瞬間,浸潤土地的血肉。
這些幾何光塊並非靜止,而是沿著一種違反直覺的路徑蠕動重組。
彷彿遵循著某種高維空間的分形演演算法。
每一次迭代都更接近一個不可名狀的令人暈眩的視覺奇點。
無法觀測,因為其幽深沒有辦法穿透。
無法理解,因為已有的知識經驗架構依舊不足支撐這一切的一切。
無法拒絕,因為光線會將所有走入夜幕的人溫柔的包裹。
遠處的摩天大樓輪廓線扭曲折疊,如同被高溫烘烤的蠟像。
其倒影在酒店巨大的落地窗上投下茄子狀的不斷增殖的陰影。
與室內昏暗的光線糾纏在一起,形成一種拓撲學意義上的“克萊因瓶”結構。
內外界限模糊,起點與終點詭異地重合。
但是無論往克萊因瓶裡麵注入多少的液體,也始終是沒有辦法在起點和終點同頻的時候做出更多的灌注。
隻不過粉色的克萊因瓶也正是如同本身的結構一樣。
無論如何想要填滿,但是最後的最後都沒有辦法,同時在內部空間之中的液體想要取出來也並非是簡單的過程。
克萊因瓶的結構就已經註定了想要在三維空間之中將其發揮到極限是沒有辦法的。
在不藉助任何外力的情況之下僅僅依靠在空間之中的摸索所能夠感受到的部分也是有極限的。
室內的陳設也陷入了這種微妙的畸變場中。
那張心形的巨大床榻其表麵材質似乎正在經曆變化。
天鵝絨的觸感在指尖下變得既像冰冷的液態金屬,又像蓬鬆的雲絮。
其支撐力遵循著非線性彈性模量,每一次身體的輕微移動都引發床墊深處傳來低沉混沌的嗡鳴。
頻率恰好處於次聲波與人耳可聽閾的臨界點。
引發胸腔與骨骼的共振,帶來一種深埋於內臟的難以言喻的焦慮。
那是短暫擁有了之後又短暫失去所帶來的焦慮。
如果將王朝的週期律三百年作為一個界限的話。
那麼現在這樣的時間界限在空間之中表達的時間並不會超過秒級。
床頭櫃上那兩盒未開封的氣球,其塑料包裝在昏暗光線下呈現出生物膜般的半透性光澤。
隱約可見內部物體並非規則的球形。
而是呈現更複雜的立方體投影的形態,安靜地搏動著。
其節奏與窗外的幾何光塊閃爍形成某種非因果性的同步。
並不能夠形成某種正相關也沒有辦法形成某種負相關。
有的僅僅是在空氣之中不斷震動的一切讓空氣流動起來。
空氣的質感也發生了變化。
中央空調送出的暖風掠過白色絲襪撕裂的邊緣。
彷彿觸發了某種催化反應。
洗完澡之後才穿上的雪糕已經成為了某種白色的畫布。
正在向世界彰顯所謂的藝術究竟是有多麼的質樸。
像是《日出》一般的僅僅隻有紅色霞光點綴倒是也形容得不算恰當。
但是說如同《雪中紅梅》一般的感覺利落倒是也有點過於白描的感覺反而讓人覺得似乎也沒有到達那種藝術的程度。
或許使用潔白的蠟燭之上不斷燃燒的火焰作為其表麵特征似乎更加合適。
畢竟反射的光線還有本身表現出來的顏色本來就不能夠像是天邊的雲霞一樣也不能夠像是冬天的小雪一樣潔白。
像是蠟燭這樣偏向灰色也更加晦澀一點的感覺在畫布之上展開也是不錯的。
風本身似乎獲得了粘滯性。
不再是均勻的氣流,而是分裂成無數細小的帶著微弱靜電的渦旋。
這些渦旋如同納米尺度的龍卷風。
裹挾著浴後殘留的混合了沐浴露清香與珠手誠身上獨特陽光曬過衣物的味道。
同時也有在神社躲雨的時候擋雨留下來的青苔和雨的味道。
放在一旁的衣服的氣息散開也將空間之中的空氣變得有點詭異起來。
無數飽含著氣味的資訊素在兩人之間的狹小空間裡進行著瘋狂的擴散。
每一次呼吸吸入的都不再是單純的空氣。
而是高濃度的混雜著荷爾蒙資訊素和神經遞質前體的湍流混合物。
這團混沌的氣體在鼻腔粘膜和肺葉深處彌散。
直接作用於邊緣係統繞過高階認知皮層,將最原始的悸動不安與渴望攪動得更加粘稠難解。
在吃飽喝足之後人的**還有什麼也並不是什麼難以回答的問題。
牆壁上原本應是光滑的桌布,此刻在視覺殘留效應下顯露出精細到不可思議的紋路。
僅僅是因為視線不敢放到彼此的身上,害怕。
是的,害怕再多看一眼就會爆炸。
牆壁上的紋路像是吃了菌子纔能夠感受到的情況一樣。
它們像活物般緩慢地脈動延伸,無限複雜,永不重複。
凝視稍久,便會產生強烈的飽和感與眩暈,彷彿意識正被吸入一個遞迴的自我參照的視覺迷宮。
亦或者是在尋找生命出路的時候導致的些許的缺氧讓大腦的意識沒有辦法快速正常的識彆一切。
那片被撕裂的雪糕不再僅僅是一塊織物殘骸。
在扭曲的光線下,那條雪糕彷彿擁有了獨立的生命和引力場。
它像一塊微型的坍縮中的星雲,散發出一種非光譜色的、無法被視網膜準確捕捉的粉嫩。
並非單純的顏色,更像是一種看到了一種觸覺一樣。
它似乎在主動地吸收周圍的光線,並在其斷裂的纖維邊緣製造出微小的空間扭曲。
在邊緣的皎潔之中,洗乾淨的小腳丫沒有氣味。
乾淨得像是剛剛出場沒有燃燒的蠟燭。
波奇醬透過這片白色的山穀裂隙看珠手誠的臉,他的輪廓會變得模糊而重疊。
彷彿存在於多個時間切片之中,同時帶著少年般的清澈與某種超越時間的古老感。
絲襪撕裂處暴露的肌膚,則成了這深淵中唯一的事件視界。
其溫熱細膩的觸感在珠手誠的指尖下被無限放大,成為這扭曲時空中唯一真實而確定的錨點。
每一次肌膚的觸碰,都像在擾動一片正餘弦函式的波動。
變成沒有辦法為人觀測和使用公式解出來的心跳。
室內的溫度似乎失去了調節中樞。
靠近窗戶的區域冰冷如深空。
而心形床榻的中心卻散發出生物代謝般的濕熱。
這股濕熱並非均勻分佈,而是形成溫度梯度陡峭的熱島。
如同城市本身的熱島一般,讓人沒有一點穩定的感覺。
如同洋流交彙處的鋒麵。
波奇醬蜷縮的身體正處於冷熱交界的不穩定帶上,麵板感受器不斷地在寒戰與潮紅的訊號間切換。
這種持續的感官衝突進一步瓦解著她對現實邊界的感知。
其節奏與床頭氣球的搏動瞬間耦合,達到了某種共振峰值。
這一刻,整個房間的所有疊加的詭異狀態短暫坍縮。
呈現出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的正常。
隨著將一個氣球打結,這樣的普通和理所應當已經成為了遙不可及的瞬間。
那是註定無法被完全銘刻也沒有辦法完全被人所遺忘的過往。
那是註定了留下了痕跡但是最後也會不斷消散的茶杯放在桌子上麵留下來的淺淺的痕跡與不可逆。
隨即又以更洶湧的姿態反彈回來,將兩人更深地捲入這綺麗的夜晚漩渦之中。
意識如同墜入粘稠的星雲。
在這片由感官碎片和理論碎片共同構築的迷宮裡沉浮。
找不到出口,也遺忘了來路。
那短暫坍縮的“正常”如同海市蜃樓般消散,隨之而來的並非平靜,而是更徹底的感官與認知的溶解。
房間的四壁彷彿失去了物質的剛性。
當然失去剛性變得柔軟的不僅僅隻有在視線之中的房間。
後藤一裡在經曆了漫長的觀測之後終於得以從天花板上看到並還沒有存在的星空。
依舊看著在自己身邊的月亮。
從一種朦朧的關於月的象征變成了躺在自己身邊的人。
夜晚所帶來的疲憊連同晚風一起變成了浴室裡麵的流水聲音。
春天就給空調開製熱還是有點抽象了。
雖然最開始的時候夜風依舊還十分的寒冷。
現在就好了不少了。
後藤一裡現在躺在床上,顯然從天空突然回到人間的感覺並不是十分的好。
一切都重重落下來的感覺。
沒有在雲端可以觸手可及的星空,也沒有在雲端能放空自己思考的單純的飛翔。
人間的一切都沒有理想和想象之中的夢幻。
波奇醬平躺在床上,右臂舉起在自己的視線上方。
正在試圖抓住偏紫色的燈光,以此來中和發色上麵剩下的雪白。
“不進來把頭發洗乾淨嗎?晚上睡覺的時候如果頭發上還全部都是汗,可沒有辦法安心睡著的哦?”
後藤一裡從床上起身。
因為空調製熱開的三十度,所以說雙腿之上的汗水痕跡十分的明顯。
空調開太熱了不行的,現在後藤一裡從雙腳踩到地麵開始,整個人的狀態就不是很對。
是神明在天空之中的那一場雨之中摻雜了酒嗎?
現在的波奇醬僅僅感覺自己好像已經醉倒了。
即使大腦已經規劃好了路線,但是全身的平衡感都十分的災難。
最後被珠手誠一個公主抱抱進了準備好熱水的浴缸之中。
泡在浴缸裡麵,溫水浸沒過身體就有足夠的時間來讓她將星河的故事全部組成新的歌詞。
上一首歌已經不適合當下了。
《若能化作星座》
星座至少有兩顆星星,現在的她已經找到了自己的伴星,不會繼續在孤獨之中踽踽獨行了。
雖然星係裡麵好像圍繞珠手誠的行星有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