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豐川清告直接從酒桌的主位上走下來。
無他,隻是因為之前珠手誠打點他的時候給他帶來的印象實在是過於的深刻了。
這一些印象都成為了豐川清告的夢魘,基本上看到珠手誠就會全身開始顫抖。
不過這並不是戰鬥的訊號,而是被打怕了。
彆的不說,至少珠手誠下手還是很狠的。
雖然也脫不開豐川清告之前對於自己女兒的忽視吧?
豐川清告能夠感受到,似乎豐川祥子對於珠手誠的關係比起對自己更加親密。
.......
但是處於商場之中鍛煉出來的敏銳的觀察力。
導致他能夠感覺現在豐川祥子那種感情並不是男女朋友?或者說最濃烈的不是?
所以說誠醬到底對祥子做了什麼啊?
“喲,雖然想說一句沒有想到會在這裡碰到你的。”
“哪裡哪裡.....”
豐川清告連忙笑臉相迎,生怕回答慢了捱打。
隻不過珠手誠說話的物件並不是他,而是豐川祥子。
畢竟豐川清告會出現在酒館什麼的這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隻不過有些時候在家裡麵喝酒有些時候過來喝酒而已。
“......算了,本來還說談一談事情的,不過今天虹夏也過來了就不合適了。”
在居酒屋大概有兩種人,一種人用食物下酒,另一種人用酒下食物。
就是說吃的多一點的一撥人,還有喝得多一點的一撥人。
廣井菊裡和豐川清告很明顯就是那種喝得多都可以隨便把啤酒喝通的。
豐川祥子也得到了遺傳,應該也不成大問題。
而珠手誠帶著虹夏過來就不是為了喝那一口酒的。
而是為了快點把廣井菊裡給灌醉留在這裡,他們兩個就可以跑了。
至於豐川清告和豐川祥子?
這很明顯就是額外的的部分,過來的時候即使想到了可能會有豐川清告在這裡,也不一定會想到豐川祥子也在這裡。
“誠醬你也經常來這裡嗎?”
“不陪朋友的話我大概是不會過來的,所以說你也不用在這些地方蹲我。”
豐川清告還害怕珠手誠隨時隨地都過來蹲人。
不過現在看起來也還好,不用太過於的擔心。
畢竟珠手誠也說了,沒有什麼事情不會來這裡,這也就意味著在這裡喝酒並不是一件不安全的事情。
“老闆,上二十串鰻魚。”
燒烤鰻魚很多的時候都是配著下酒的。
作為輔助十分的不錯。
酒館裡暖黃的燈光下,煙霧與食物的香氣交織。
鰻魚串烤得滋滋作響,油脂滴落炭火,濺起細小的火星。
誘人的焦香彌漫開來。
珠手誠點的二十串鰻魚很快上桌,外皮酥脆,內裡軟糯,淋著甜鹹適中的醬汁。
有這樣吃的東西的時候,大家都不會客氣的。
再說了,其實這個局都是熟人,熟到聽牆角都沒有捱打的那種。
廣井菊裡逃過一劫。
對於豐川清告來說這個局也是熟人。
之前在酒館被珠手誠一拳打飛起來的場景那可是太熟悉太曆曆在目了。
這也是沒有一點問題的。
“哇!誠醬萬歲!”
廣井菊裡眼睛放光,瞬間忘了剛才的尷尬。
抓起一串就咬,燙得直哈氣也捨不得鬆口:
“嘶——哈!就是這個!啤酒的最佳搭檔!老闆!再來兩杯生啤!”
對於廣井菊裡來說,珠手誠並不是那麼可怕的人。
沒有經曆過豐川清告痛苦的她自然是不知道豐川清告究竟為什麼會感覺不好。
豐川清告伸出的筷子比起廣井菊裡直接擼起串的姿勢要穩重和優雅一點。
甚至還帶著些許上流社會之中沒有完全消散的氣息。
雖然在外麵「淪落」了一段時間,但是也沒有忘本。
而豐川祥子的麵前則是收到了珠手誠還有豐川清告兩人用筷子放上去的燒鰻魚。
這似乎讓豐川祥子多少感受到了家的感覺?
豐川清告剛纔想要和豐川祥子說的話語全部都卡在酒裡,沒有辦法直接弄出來。
還有就是說廣井菊裡在的話,不好展開豐川家的黑暗。
在沒有其他話題的情況之下。
話題自然地圍繞著今晚的對邦展開。
畢竟總不可能圍繞著「菊理,我和虹夏在那啥的時候,你有在偷聽吧?」展開吧。
要是真的這樣展開的話,珠手誠就多少要擔心一下坐在旁邊的豐川祥子會不會突然孝心變質了。
之前僅僅隻是有一點孝心變質的萌芽,但是並沒有實際的跡象。
珠手誠簡單描述了磐石千金的演出風格和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兒。
在場觀察全場的虹夏也加入了討論之中。
“那個黑鐵音羽的鼓點確實好凶啊。”
一般來說樂隊之中除了主唱,基本上都是彆的樂器使用者都是會用自己的水準去感知彆人的。
虹夏一邊小口吃著鰻魚,一邊回憶。
“感覺地板都在跟著她的節奏跳。”
“我打不出來那種感覺,而且她的那個裝束確實很搖滾了,和佐藤叔(masking老爹)的「死亡星光」樂隊有的一拚。”
“不過誠醬你一個人就把她們全壓下去了!”
她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
畢竟誠醬可是她唯一的男朋友,雖然她不是誠醬唯一的翅膀吧。
豐川祥子安靜地聽著,偶爾插一句關於繁星客流或者新樂隊招募的看法,顯得沉穩而專業。
最近都在想究竟應該和如何去組建一個新的樂隊來證明自己。
也嘗試通過組建一個可以賺錢的樂隊來走出苦來兮苦的過往。
豐川祥子現在對於樂隊的專業知識還有有關的場地流程瞭解更多。
雖然有珠手誠的輔助,不過豐川祥子的成長也是十分的可觀的。
她小口啜飲著啤酒,目光偶爾掃過父親和菊裡麵前的空酒杯。
珠手誠則和豐川清告聊起了些更實際的話題。
隨口問起近期商圈的風向。
豐川清告雖然帶著醉意,但談及本行,眼神還是銳利了幾分。
即使是在外麵擺爛,但是最近的風向什麼的也不像是完全不知道。
純就行為藝術。
豐川清告在聊天的時候即使是喝醉也經常在注意珠手誠的顏色。
生害怕自己一個什麼不對,話說錯了之後就被按在地上打。
話題漸漸發散,從最近的演出季聊到新開的
livehouse,又從樂器保養聊到哪家唱片行的折扣力度大。
廣井菊裡是活躍氣氛的高手,幾杯酒下肚,更是直接開始開黃腔,在場的大家對於這一部分的笑話接受的程度還是很高的。
豐川祥子雖然話不多,但嘴角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
酒精的作用終究是強大的。
豐川祥子感覺自己即使是鍛煉了一段時間,也還是沒有辦法完全駕馭住酒。
所以說在快要到達神智思考不行之前。
豐川祥子憑借自己的意誌止住了喝酒的**。
雖然就這樣爛醉如泥似乎也不錯,但是沒有必要。
廣井菊裡的聲音開始變得含糊,揮舞的手臂也越來越沒準頭。
她拍著豐川清告的肩膀,大著舌頭說。
“清告桑!我跟你說!貝斯......嗝.....纔是樂隊的靈魂!就像這鰻魚!看著不起眼,沒它......就沒滋味!”
說著說著,腦袋就往桌子上栽。
雖然也不說完全走不動路吧,隻能說是已經喝醉了。
豐川清告也好不到哪去。
幾輪推杯換盞下來,加上之前的愁緒,酒精徹底上頭。
他試圖保持儀態,但眼神已經渙散。
說話前言不搭後語,隻是反複唸叨著。
“小祥…要好好的…瑞穗…我對不起…”
這難道就是瑞穗走了之後他開始不斷喝酒的原因嗎?
豐川祥子聽著這一切。
看著眼前喝得有點昏昏沉沉的豐川清告。
“喂?還醒著嗎?”
虹夏試著叫了兩聲,回應她的隻有菊裡含糊的嘟囔和清告沉重的呼吸。
珠手誠看著眼前兩個趴在桌上、顯然已經戰敗的酒友。
無奈地笑了笑。他抬手叫來老闆。
“繼續給他們一人來十瓶精釀,他們睡醒會自己喝的,嗯,用卡刷就可以了。”
老闆顯然見慣了這場麵。
這兩個酒鬼可是經常在這裡喝得爛醉。
而麵前的這位清醒的人很明顯就是兩人喝酒最大的支援者。
vip裡麵衝的錢一次就是充一百萬。
珠手誠付完錢,輕輕拉了一下虹夏的手,低聲道。
“虹夏,我們該走了。”
“讓他們在這裡醒醒酒,祥子會看著的。”
虹夏看著醉倒的兩人。
又看看一直沉默卻顯然在留意父親狀況的豐川祥子點了點頭。
“那我們就先撤退了?”
豐川祥子抬起頭,昏黃的燈光下。
她的眼睛如同啤酒倒影一般渾濁。
她的襪子之上已經沾染上了些許方纔沒有喝好落下去的酒。
這濡濕的感覺並不舒服,但是正在和腳上麵的香味一同發酵。
她的表情顯得有些疲憊,但眼神清明。
她聲音平靜。
“嗯,交給我吧。你們路上小心。”
她的目光在珠手誠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抿了抿唇,又垂下眼簾。
之前沒有趕上的閣樓之月隻有之後再回去補了。
將注意力放回趴在桌上的父親身上。
又招呼了老闆繼續上點解酒藥。
珠手誠對豐川祥子點了點頭,算是道彆。
反正豐川祥子會自己回家的,這一點不用擔心。
他沒有多餘的客套,然後便自然地牽起虹夏的手,推開酒館那扇有些沉重的木門。
門外,下北澤深夜的空氣帶著涼意和雨後特有的清新,瞬間驅散了酒館內的喧囂與渾濁。
細雨之中的珠手誠牽著虹夏的手漫步在街道之上。
虹夏長長地舒了口氣,緊了緊握著誠醬的手,小聲抱怨。
“菊裡那家夥的酒量真是.....嚇人。還有清告也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樣子....”
“每個人都有自己要過的坎。”
作為知道這一切內幕的珠手誠,沒有一點多餘的想法。
尊重他人命運,放下助人情結。
珠手誠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很平和。
“祥子會處理好的,至少這事情並不難。”
他側頭看了看虹夏,路燈的光暈勾勒著她柔和的側臉線條。
將虹夏的臉頰微微照亮。
“累了吧?我們回家。”
“嗯!”
虹夏用力點點頭,將身體更貼近誠醬一些,臉上重新綻開笑容,之前的擔憂被回家的溫暖期待取代。
“回家!”
兩人的身影融入下北澤深夜的街巷,腳步聲漸漸遠去。
雖然被伊地知星歌趕出來了,但是也並不是無家可歸之人。
酒館內,豐川祥子獨自守著這片小小的狼藉。
她看著父親熟睡中略顯蒼老和脆弱的臉龐,又看看旁邊同樣不省人事抱著空啤酒杯喃喃自語的廣井菊裡。
喧囂褪去後,一種沉甸甸的安靜籠罩下來。
她端起自己那杯早已涼透的清酒,輕輕抿了一口,清冽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窗外,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而她的眼神在燈光與醉影之間,顯得格外複雜和deep♀dark。
她拿起手機,似乎想撥個電話找人幫忙,但猶豫片刻又放下,
隻是靜靜地坐著,等待著黎明,或者等待著兩個醉鬼稍微清醒一點。
最後她也有點受不了,抱著眼前的精釀開始灌。
酒館外的夜色漸深,而繁星樓上的房間裡,伊地知星歌卻毫無睡意。
她煩躁地在並不算寬敞的房間裡踱步,腳踩在方纔廣井菊裡躺過的地方,又想起上鋪那令人血脈僨張的動靜,一股無名火再次湧上心頭。
“笨蛋妹妹!笨蛋誠醬!笨蛋菊裡!”
她低聲咒罵著,一拳砸在枕頭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枕頭:“首先我沒有招惹任何人。”
她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冰冷的夜風帶著雨後的濕氣灌進來,稍微吹散了些房間裡殘留的、讓她心煩意亂的曖昧氣息。
擔心。
這纔是盤旋在她心頭的真正情緒,壓過了最初的憤怒和尷尬。
生氣也就是一點的時間而已。
過了氣頭之後伊地知星歌也將虹夏上鋪的床單收下來丟進洗衣機裡麵。
“那個混蛋誠醬......”
星歌咬牙切齒,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窗簾邊緣,“雖然.....雖然確實挺靠得住,對虹夏也很好.....但是....”
“明明是喜歡的妹妹,明明是喜歡的誠醬,這兩個開心的事情在一起的時候明明應該更加的開心才對,但是為什麼.....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