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學搖滾那不斷切換的奇數拍子、跳躍的旋律線、缺乏傳統“悅耳”主歌副歌的結構,對他們而言太過艱澀。
沒有歌詞的引導,純器樂的抽象表達讓習慣了流行或傳統搖滾的聽眾無所適從。
“這.......這是什麼節奏?怎麼聽著這麼彆扭?”
“吉他好吵,感覺亂糟糟的.......”
“鼓打得是挺猛,但完全抓不到點啊。”
“貝斯手挺酷,但音樂......聽不懂。”
“我奶奶上都比她們彈得好。”
“有趣的女孩子。”
不少人開始低頭看手機,或是與同伴交換著無奈的眼神。
甚至有人悄悄起身離場去洗手間或吧檯,用行動表達著自己的立場。
台上的三人顯然感受到了這份冰冷的割裂。
鈴之宮莉莉紗受到台下觀眾的影響,現在也開始多少有點懷疑自己的音樂。
為什麼做到了極限,依舊沒有喝彩?
鈴之宮莉莉紗的汗水在額頭之上凝聚。
為什麼做到了最好,依舊沒有歡呼?
順著肩膀滑落的汗水沾濕了鈴之宮莉莉紗的衣衫。
為什已經將所有能夠表達的表達,卻依舊隻有冷漠?
若有似無的黑氣纏繞在鈴之宮莉莉紗的周圍,似乎要將燈光都吞沒一般。
但是這個時候節奏又開始了。
黑鐵音羽的鼓點變得更加暴烈,彷彿要用純粹的物理力量砸開聽眾的耳膜和心房。
要是有人不想要聽的話!她肯定會直接拿著自己比起皮鞭更加堅硬的鼓棒去輕輕敲醒沉睡的心靈。
「還沒有結束哦——還沒有結束。」
「隻要我爽了,我管他媽的觀眾乾什麼?」
「莉莉紗同學,也和我一起爽起來吧,對,就我們兩人一起爽上天!」
鈴之宮莉莉紗的吉他solo部分陡然拔高,音符更加密集尖銳,帶著一種挑釁般的炫技。
手指在指板上快得幾乎看不清,奏出一段充滿不協和音程與快速點弦的華彩,試圖用技巧的鋒芒直接掰開觀眾發出歡呼聲的喉舌!
八幡海鈴的貝斯則適時地加強了律動中的切分和反拍,她的身體也開始隨著節奏有力度地晃動,深色的貝斯在她手中彷彿有了聲音。
**段落來臨。鼓、吉他、貝斯進入了一段三重對位。
音羽的鼓點如同暴雨傾盆,在奇數拍中肆意潑灑。
莉莉紗的吉他則在鼓點的間隙中穿梭,奏出尖銳如金屬摩擦的旋律碎片。
海鈴的貝斯則穩如磐石,用複雜的低音線將兩者強行縫合在一起。
三人之間的互動肉眼可見:莉莉紗猛地抬頭,眼神與音羽在空中碰撞,彷彿在確認下一個節奏的轉折點。
海鈴則微微側頭,手指在弦上快速滑動跟進。
燈光隨著節奏的突變瘋狂閃爍、切割,試圖用視覺帶動氣氛。
然而,台下那冰冷的沉默之牆並未被徹底擊穿。
除了前排那少數愈發狂熱的呼應,大部分割槽域依然反應寥寥。
困惑無聊甚至輕微的不耐煩彌漫在空氣中。
隻有前排的尖叫和後方大片沉默形成的反差,讓整個現場氛圍顯得格外詭異和緊張。
當最後一個音符以一個戛然而止不解決的和絃結束時,台上三人定格在演奏的姿勢中。
胸膛劇烈起伏,汗水浸透了演出服。
舞台的地麵之上好像經過了什麼劇烈運動一樣有了水漬。
少女的喘氣比起音樂似乎更加吸引大部分麻木的看客。
尤其是順著大腿流到襪子之上的汗水,幾乎是讓人感受到什麼叫做誘人。
燈光定格。
白矢環的的掌聲打破了平靜。
觀眾不懂欣賞並不代表她不懂欣賞。
但在這聲音之外,更大範圍的是稀稀拉拉甚至帶著遲疑的禮節性掌聲。
隻能說繁星這裡的觀眾有些時候還是相對比較有禮貌的?
比起某些聽不懂就是彆人問題的家夥還願意給出禮節性的掌聲?
不過這稀稀拉拉的掌聲很快就被下一個出場的樂隊給帶起來了。
暖場嘛,隨便怎麼樣其實都沒有太多所謂的。
“大家好啊,不好也沒有關係~”
廣井菊裡這家夥隻額吉帶著自己的酒瓶子上去演奏。
演奏之前還直接給自己灌了兩口,就像是在新宿「f·l·o·t」演出的時候一樣。
山田涼直接到了最前排,貝斯之間是有共鳴的。
“我們是病態駭客,那麼下一首《幽靈唯我一人》”
廣井菊裡表演了一個叫做因為喝酒沒有穩定身體直接向後倒摔地上。
然後抱著貝斯開始節奏旋律,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自然得像是本來就應該如此一般。
鼓手現在正在跟上節奏,鍵盤甚至還有餘裕和大家互動一下。
“間違い探しの夜更かし”
廣井菊裡的延長就像是喝了酒一樣,實際上確實喝了。
麥克風之中傳出來的聲音多少都有點酒精的味道。
這對於觀眾來說也算是新奇的體驗。
剛剛被數搖打過一片的觀眾腦子也不是很清醒,這個時候正好被使用迷幻搖滾的病態駭客給肘擊了。
大腦不清醒的情況直接被節奏帶著走了。
而此時,回到了休息室之中的鈴之宮莉莉紗和黑鐵音羽正在神情對視。
隨後,黑鐵音羽深吸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