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亭源把其中一袋遞給安棠。
“……要不你都帶回去吧?”安棠沉吟了一下,誠懇道。
“她吃不了那麼多,這個保質期短。”廖亭源很務實地認真道。
安棠:……
兩個人一時間無話,廖亭源明顯心不在焉,安棠也不知道能給他支什麼招,畢竟,這是人家兩個之間的事情,自己小心越幫越亂。
“阮阮好像很生氣。”等紅綠燈的時候,廖亭源輕輕地嘆了口氣。
那不是廢話嗎?
安棠在心裡吐槽道。
要是之後在什麼時候,小姑娘知道大家曾經有事情瞞著她,應該也不會這麼生氣,但今天的情況,小姑娘像偵探似的,沖回來直接揭穿了,親眼看見可不是更生氣嗎!
“嗯。”安棠也跟著嘆了口氣。
“其實瞞著她也不是長久之計,現在被她知道了,也就知道了。”安棠想說的是,無論怎麼樣,也算是解決了一樁心事。
至於怎麼解決的那別管了。
廖亭源疲憊地靠在靠背上,看著窗戶外麵的車水馬龍。
安棠回頭看瞥了他一眼,忽然覺得那個晚上,她去接廖亭源和趙臨川回來,在車上他好像也是這個樣子,神色疲憊的,看起來很是蒼白。
但今天與那天不同的是,當時他除了疲憊外,整個人沉沉得,宛如一池毫無波動的深水,好像無論發生什麼,也不會讓他泛起漣漪,他就是那個樣子,有的時候甚至都不像是正常活著,有喜怒哀樂的人了。
安棠認識廖亭源好久了,但最開始有一段時間,安棠都懷疑,自己究竟認不認識他,因為除了知道他這個人,他們之間有少量的交流之外,他們之間沒有任何交集了,而且安棠也不瞭解他任何一點,他像個不引人注意的漂亮影子,就那麼存在著。
關於廖亭源的資訊,大部分她都是從資料上得知的,後來慢慢的,算是和廖亭源成了朋友,安棠覺得他可能對誰都這樣了。
結果在他意外陷進空間之後,安棠眼睜睜瞧見他對陸梨阮的與眾不同。
他看向小姑孃的目光,至少像是活過來了。
安棠不知道廖亭源到底經歷過什麼,但她也希望他能好好的生活。
不要再變回以前的樣子了。
“回去好好和梨阮解釋,別人家一問你一不吱聲。”安棠語重心長。
一直到廖亭源下車的時候,安棠還在問:“要不你把點心都帶回去吧!”
然後她看著廖亭源的身影消失在小區大門裡,才十分憂心地開車離開,覺得自己實在是有點兒過於操心了,但自己就是這樣的操心命。
廖亭源慢慢地往樓梯上走去。
每次將能量輻射轉化進身體後,都有這樣的無力感,似乎在一段時間內,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受自己的大腦支配了,身體和精神宛如被強行分開。
這種無力的感覺,會令人產生極負麵的情緒。
廖亭源並不是感受不到,這也是老闆每次都要求高詩意在場的原因,但廖亭源自己能夠調解,順從這種無力感,不去反抗也不被痛苦支配。
往常他都將自己徹底的放鬆下來,什麼也不做什麼也不想。
但今天,廖亭源在樓梯上站住腳步,慢慢靠在牆上,手指抵住額角,垂著頭,緩緩地喘著氣,今天情緒格外的沮喪,幾乎席捲了他的所有,讓他幾乎無力邁開腳步。
想著陸梨阮離開時候的神情,廖亭源突然覺得,他可能也不用做什麼了,因為他欺騙了小姑娘,從此以後,小姑娘應該也不想在理會自己了。
沒由來的,沒經過更多思考,甚至是格外幼稚的思緒佔據著他全部的大腦,廖亭源無法阻止自己這樣想下去,明明距離陸梨阮的家隻剩下一層半的樓梯距離,但他站在這兒,不知道怎麼走上去。
廖亭源覺得自己不知道說什麼,他見到陸梨阮可能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真不像是比小姑娘大那麼多的大人啊。
下麵的樓梯又傳來其他人的腳步聲,有下班的人,拎著剛買的菜,從廖亭源身邊經過,看著他有幾分欲言又止,估計是看他樣子實在是太虛弱了,想問問他有沒有事兒。
廖亭源抬起頭,再次邁開腳步。
前麵的人走到四樓,一扇房門開啟,裡麵傳來迎接的人的聲音:“你回來了!今兒還挺早的……”然後房門再次關上了,樓道再次安靜了下來。
“嗡——”因為安靜,所以口袋裡的手機震動的聲音格外明顯。
廖亭源神經遲鈍地,過了幾秒鐘,才慢慢將手機拿出來,螢幕上閃爍著安棠的訊息。
“怎麼還沒到家嗎?”
廖亭源還沒回復,下一條訊息就又發了過來:“從單位出發的時候,我給梨阮發訊息了,你下車的時候我也告訴梨阮了,你怎麼這麼半天都沒到家,她發訊息問我呢!”
廖亭源看著這行字……
遲鈍混亂的思緒突然被刺了一下般,清明起來,剛才那種烏雲濃霧般彌散的無力與絕望像退潮一樣翻湧著褪去,此時廖亭源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被影響了。
空間中的能量輻射就是這樣的,無論是影響什麼人,都需要被影響的人,本身是容易被影響的,是有破綻的,而廖亭源向來不是一個容易被影響的人,但剛才他的情緒出現了破綻,被能量輻射的影響幾乎趁虛而入了。
他的身體本身是一個容器,其他的容器都是物品,是死物,而他不管怎麼樣,是個活生生的人,能量輻射不擴散出去,但不代表他不會被影響。
安棠那邊很擔心他,見他沒有回復,訊息繼續彈了過來:“你不是半路暈倒在哪兒了吧?我現在回去找你啊?我讓梨阮也下來找找你!”
“不用,我馬上到了。”廖亭源按下回復。
“嚇死我了……”安棠真是鬆了一口氣,她剛才真的準備往回打方向盤了。
見廖亭源回復了,安棠急忙給陸梨阮發訊息:“他說馬上就到了,你別擔心。”
陸梨阮站在家門口,耳朵靠在離門很近的地方,手上卻打著字:“嗯,知道了。”看起來有點兒冷淡。
外麵慢吞吞的腳步聲傳來,陸梨阮湊到貓眼旁邊。
上次盯著貓眼看,還是在空間裡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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