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賽場地換到了學校的學術報告廳,台下黑壓壓坐滿了人。除了評委、參賽團隊,還有不少聞訊而來的學生、校內媒體,甚至有幾家校外科技媒體的記者架起了攝像機。空氣裏彌漫著一種混合了緊張、興奮和期待的凝重感。
趙天宇坐在選手席靠前的位置,穿著比初賽時更加昂貴的西裝,但臉色有些憔悴,眼底帶著血絲,不斷調整著領帶,手指微微發抖。他身旁的團隊成員也神色緊張,不時低聲交談,眼神飄忽。
評委席正中央,坐著初賽時那位技術教授,他麵前攤開著厚厚一疊資料,眼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鷹隼。風投分析師和產業園負責人分坐兩側,表情嚴肅。其他幾位新增的評委,有專利事務所的資深律師,也有行業協會的技術專家。整個評審陣容的規格和嚴肅性,明顯提升。
按照抽簽順序,趙天宇的“智聯家居”團隊首先上台答辯。
PPT演示環節還算順利,趙天宇強打精神,試圖複現初賽時的侃侃而談,但語速明顯偏快,在一些技術細節的闡述上,出現了幾次不自然的停頓和磕絆。團隊成員補充時,也顯得底氣不足。
進入評委提問環節。
技術教授扶了扶眼鏡,沒有看趙天宇,而是翻動著麵前的材料,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報告廳:“趙天宇同學,你們的方案中,核心控製模組采用了新型的低功耗架構,響應時間資料非常漂亮。我想瞭解一下,這個架構中,關於多執行緒任務排程的優先順序演演算法,具體參考了哪方麵的技術標準或開源協議?是否做過相關的專利規避設計?”
趙天宇喉結滾動了一下,額角滲出細汗。他準備的答辯問題裏,沒有如此具體深入到演演算法和專利層麵的。“呃……這個……主要是我們團隊自主研發的優化演演算法,參考了……參考了一些業界通用的思路……”
“通用的思路?”專利律師接過話頭,聲音冷靜而專業,“根據我們初步檢索,你們方案中提到的‘動態能效比優化策略’,與‘銳芯半導體’去年申請的一項專利,在技術特征上存在高度相似性。這是巧合,還是你們團隊與‘銳芯’有技術合作?或者,獲得了相關授權?”
報告廳裏響起一陣低低的嘩然。攝像機的鏡頭聚焦在趙天宇瞬間變得慘白的臉上。
趙天宇張了張嘴,想辯解,聲音卻卡在喉嚨裏。他求助般地看向自己的團隊成員,那幾個學生也麵麵相覷,不知所措。
產業園負責人敲了敲桌子,眉頭緊鎖:“還有你們提到的‘跨平台無縫橋接方案’,其中利用的通訊協議漏洞……我直接問吧,你們是否清楚,未經授權利用未公開的協議漏洞進行商業開發,不僅涉及侵權,還可能麵臨法律風險?‘華通物聯’的法務部門,可不是擺設。”
一個問題比一個問題尖銳,像一把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趙天宇方案華麗的外殼,露出裏麵 borrowed(借來)的、未經妥善處理的、甚至是非法的“核心”。評委們顯然都收到了那份匿名郵件,提問直指要害,毫不留情。
趙天宇的答辯徹底崩潰了。他支支吾吾,前言不搭後語,汗水浸濕了襯衫的後背。台下開始響起壓抑的嗤笑聲和竊竊私語。他父親動用關係請來“站台”的一位評委,此刻也臉色鐵青,低頭翻看資料,不敢再發一言。
最終,技術教授擺了擺手,打斷趙天宇語無倫次的解釋,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失望和嚴厲:“基於現有材料和答辯情況,‘智聯家居’專案在覈心技術的原創性、智慧財產權合規性上存在重大疑問和風險。我建議組委會對該專案進行深入審查。在此之前,評分環節……我認為已經沒有繼續的必要了。”
一錘定音。
趙天宇像被抽掉了脊梁骨,呆呆地站在台上,燈光打在他毫無血色的臉上,顯得滑稽而可悲。他的團隊成員早已低下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台下,蘇瑤坐在觀眾席角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看著台上失魂落魄的趙天宇,眼神複雜,有失望,有怨懟,更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她想起了KTV那晚,林淵同樣平靜而致命的揭穿。
工作人員示意趙天宇團隊下台。趙天宇踉蹌著走下台階,經過選手席時,猛地抬起頭,目光像淬毒的箭,死死射向坐在那裏、始終平靜無波的林淵。
林淵迎著他的目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深不見底,像一口吞噬所有光線的古井。
【成功打擊主要仇敵階段性目標,情緒值 100。】係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冰冷而客觀。
趙天宇被那目光刺得心髒一縮,無盡的怨恨、羞辱和恐懼攫住了他。他猛地扭過頭,幾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報告廳的後門,將團隊成員和所有的竊竊私語都甩在身後。
台上,主持人清了清嗓子,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開:“下麵,有請‘歸巢’智慧家居中樞係統專案團隊,林淵同學,上台進行答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