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令嬈從袖中取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開啟來看了看,上麵隻有一行字。
紅鷹閣已接單,目標:溫令嬈,淩冀。
這是係統給她的預警。
她的“戲精人生輔助係統”不僅能釋出任務發放獎勵,還能在關鍵時刻提供重要情報。
紅鷹閣那邊剛接下蘇柒的單子,係統這邊就給了她提示。
溫令嬈把紙條湊到燭火上,看著它慢慢燒成灰燼。
“紅鷹閣,天下第一殺手組織。”溫令嬈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興奮,“蘇柒,你倒是捨得花錢。十萬兩銀子買我的命,我應該感到榮幸纔是。”
她站起來,走到梳妝檯前,對著銅鏡理了理鬢髮。
鏡中的女人年輕漂亮,眉眼間帶著一種從容和自信,好像天塌下來都不怕。
“來吧,”溫令嬈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笑,“讓我看看,紅鷹閣的殺手到底有多厲害。我這二十五個暗衛,正愁冇地方練手呢。”
……
褚祺瑞被斬首後,京城下了一場大雨。
褚家的其他人也冇能倖免,該殺的殺,該流放的流放,長寧侯府的牌匾被摘了下來,大門上貼了封條。偌大一個侯府,說冇就冇了。
訊息傳遍京城的時候,各家各戶的反應都不一樣。
有人拍手稱快,說褚祺瑞早就該死了;有人唏噓感歎,說長寧侯府幾代人的基業,毀在了這一輩手裡;還有人暗自慶幸,幸虧自家跟褚家冇什麼瓜葛,冇被牽連進去。
而所有人對溫令嬈的態度,都變了。
以前提起溫令嬈,京城權貴們嘴裡說著同情,背地裡都在笑話她。嫁了個那樣的男人,被打被罵被冷落,過得連個丫鬟都不如。
大家表麵上客客氣氣,私下裡不知道把她當成了多少場宴會的笑料。
可現在不一樣了。
褚祺瑞死了,褚家完了,溫令嬈不但冇事,反而因為這件事被皇帝另眼相看。她娘是長公主,她爹是衛國大將軍,她自己是皇帝的表姐,這身份擺在那裡,誰還敢小瞧她?
再說了,褚家是怎麼倒的?明麵上是褚祺瑞犯了事,可背地裡,誰知道溫令嬈有冇有推波助瀾?誰敢得罪?
於是京城權貴們見了溫令嬈,一個個都客氣得不得了。
溫令嬈走到哪兒,都有人笑臉相迎,客客氣氣地喊一聲“溫大小姐”。
溫令嬈對這些變化,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她太清楚這些人是什麼德性了。
前世在娛樂圈混了那麼多年,捧高踩低的事她見多了。今天對你笑臉相迎的人,明天就可能在你背後捅刀子。所以她對那些突如其來的熱情,既不感動,也不生氣,就是覺得無聊。
真的無聊。
褚家的事完了之後,日子一下子閒了下來。
不用再應付褚祺瑞那個渣瀅,不用再看褚家人的臉色,也不用再琢磨怎麼在那個狼窩裡活下去。
每天睡到自然醒,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日子過得舒坦是舒坦了,可時間長了,難免覺得冇意思。
好在,她還有個係統。
說起來這個“戲精人生輔助係統”,雖然時不時釋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任務,可給的獎勵倒是不含糊。
之前完成了一個長期任務,係統獎勵了她一套書,叫做《京城百官黑料大全》。
整整三十本,厚厚的,摞起來有小半人高。溫令嬈第一次看到這套書的時候,眼睛都亮了。
這三十本書裡,詳細記錄了京城從三品以上所有官員的黑料。誰貪汙了,誰受賄了,誰在外麵養了外室,誰跟誰有私情,誰家的兒子在外麵乾了什麼缺德事,誰家的女兒跟人私奔過,一樁樁一件件,寫得清清楚楚。
溫令嬈花了三天時間,把這套書翻了一遍。不是她勤奮,實在是這裡麵的內容太好看了,比她在現代看過的任何八卦雜誌都精彩。
比如說,禮部的王侍郎,表麵上是個正人君子,見了誰都是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可書裡寫著,他在城外養了三個外室,最小的那個才十六歲,是他從窮人家買來的。
他每個月偷偷出去三四趟,每次都說去廟裡上香,其實是去會外室了。有一回還被小舅子撞見了,他花了兩千兩銀子才堵住了小舅子的嘴。
再比如,戶部的李尚書,清廉的名聲在外頭響噹噹的,家裡連個好點的花瓶都捨不得買。可書裡寫著,他有個堂弟在江南做鹽商,李尚書每年從堂弟那裡拿兩萬兩銀子的分紅,走的都是暗賬。
他還在老家買了上千畝地,全都掛在彆人名下,自己一個子兒都不露。
還有刑部的趙侍郎,表麵上跟夫人恩愛得很,逢年過節還給夫人寫詩。可書裡寫著,他其實怕老婆怕得要死,因為他的官是靠嶽父的關係才當上的。
他夫人在家裡說一不二,他連放個屁都得看夫人的臉色。有一回他在外麵多喝了兩杯,被夫人知道了,夫人拿著雞毛撣子追著他滿院子跑,下人們都看見了。
溫令嬈看得津津有味,一邊看一邊吃瓜子,有時候看到精彩的地方,還會笑出聲來。
半夏在旁邊伺候著,不知道自家小姐在看什麼,笑得那麼開心。
她湊過去瞄了一眼,隻看到滿紙密密麻麻的字,也冇看清寫的是什麼。
“小姐,您看的這是什麼書啊?怎麼看著看著就笑了?”半夏好奇地問。
溫令嬈把書往懷裡攏了攏,笑著搖搖頭:“冇什麼,就是一本閒書,外頭買不到的。”
半夏也冇多問,繼續做自己的事去了。
溫令嬈把這本書翻完,又拿起另一本,繼續往下看。
她現在吃飯的時候看,喝茶的時候看,睡覺前還要看幾頁才睡得著。
手裡握著這些把柄,誰惹她她就爆誰的黑料。不過她也不是那種冇事找事的人,隻要彆人不來招惹她,她也懶得動這些玩意兒。
不過日子久了,連這些八卦都看膩了。
這天中午,溫令嬈吃完了飯,又翻了幾頁《京城百官黑料大全》,翻來翻去都是那些事,看多了也就那麼回事。她把書合上,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半夏端了茶進來,聽見小姐歎氣,便問道:“小姐怎麼了?可是飯菜不合胃口?”
“不是。”溫令嬈搖了搖頭,接過茶喝了一口,目光有些放空,“就是覺得冇意思。整天待在這府裡,哪兒也去不了,什麼事也乾不了,悶得慌。”
半夏笑了:“小姐要是覺得悶,不如出去逛逛?聽說東市新開了幾家鋪子,賣的東西挺新鮮的,還有西街那邊新來了個說書的,說得可好了,好多人都去聽呢。”
溫令嬈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逛街?這個世界的街她又不是冇逛過,來來回回就那麼些東西,冇什麼好逛的。聽說書?那些老掉牙的故事,她聽著都能背出來了。
她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腦子裡慢慢回憶著原主的記憶。原主從小到大在京城長大,去過的地方不少,好玩的地方應該也去過一些。
她一樣一樣地想著,忽然想起了一個地方。
京郊有一處莊子,帶溫泉的。
那個莊子叫聚賢莊,是當年老皇帝賞給長公主的,也就是原主她娘。莊子有天然的溫泉,水好得很。長公主以前每年都要去住上幾天,泡一泡溫泉,散散心。
後來原主嫁了人,長公主身體也不太好了,那個莊子就空了下來,隻有幾個老仆在那裡守著。
溫令嬈想到這裡,眼睛一下子亮了。
溫泉莊子,這地方好啊。遠離京城,清淨,冇人打擾。泡著溫泉,看著星星,吃著小菜,喝著小酒,想想都覺得愜意。
而且她現在確實需要去去晦氣,褚家那個地方待了這麼久,得好好洗洗。
想到這裡,她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係統之前獎勵了她三千死士。
三千個武藝高強的死士。這些人現在分散在各處,需要一個地方把他們聚集起來,需要一個地方作為大本營。她不可能把這些人弄到京城,太紮眼了。
必須找個偏僻的地方,還得夠大,能住得下三千人。
京郊那個溫泉莊子,不就是現成的好地方嗎?
莊子建在半山腰上,周圍全是山,隻有一條路能上去,易守難攻。
莊子裡有房屋幾十間,加上後麵的空地,建一些營房完全夠用。而且那是長公主的產業,誰也不會想到,一個公主的溫泉莊子裡,會藏著三千死士。
溫令嬈越想越覺得合適,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半夏。”她喊了一聲。
半夏正在外間整理衣物,聽見小姐叫她,趕緊跑了進來:“小姐,怎麼了?”
溫令嬈坐直了身子,語氣輕快得像要去春遊:“收拾東西,咱們準備出門。”
半夏一愣:“出門?去哪兒啊?”
“京郊,”溫令嬈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看著外頭的天,“有一個溫泉莊子,是以前我娘留下的。我想去住兩天,泡泡溫泉,散散心。你讓人去準備馬車,再帶幾個得力的丫鬟婆子,吃的用的都帶上,咱們住個三五天再說。”
半夏聽了,高興得不得了。她這些日子也悶壞了,能出去走走自然是好的。她趕緊應了一聲,轉身就要出去張羅。
“等等。”溫令嬈又叫住了她。
半夏回過頭來。
溫令嬈想了想,說:“你讓人先去莊子上報個信,讓那邊的老仆把屋子收拾出來,多準備些被褥,鍋碗瓢盆也檢查檢查,缺什麼趕緊買。還有,”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莊子後麵那塊空地,讓人量一量,看看有多大。”
半夏雖然不明白小姐為什麼要量空地,可小姐吩咐了,她就照做。
她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溫令嬈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好,忍不住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讚。
她走回桌前,拿起那本《京城百官黑料大全》,隨手翻了翻。
溫令嬈把書放下,走到衣櫃前,開始翻找出門要穿的衣服。
半夏忙進忙出地收拾東西,一邊收拾一邊唸叨:“小姐,咱們去幾天啊?要不要多帶些點心?莊子上的人也不知道會不會做吃的,要不帶個廚子去吧?還有茶葉,小姐您喝慣了的那幾種,都帶上吧?對了,泡溫泉要用的東西也得帶上,巾子、胰子、香膏……”
溫令嬈聽著半夏的唸叨,忍不住笑了。這丫頭,比她還能操心。
“行了行了,”溫令嬈擺擺手,“你看著收拾吧,彆落下什麼要緊的東西就行。對了,”她忽然想起什麼,指了指桌上那摞《京城百官黑料大全》,“把這個也帶上,路上看。”
半夏看了一眼那摞厚厚的書,有些犯愁:“小姐,這些書都帶上?好重呢。”
溫令嬈點點頭:“都帶上。這書比什麼話本子都好看,不看可惜了。”
半夏隻好認命地去打包那些書,一本一本地摞好,用布包起來,紮得結結實實的。
溫令嬈看著半夏忙碌的背影,心情大好。去莊子上住幾天,泡泡溫泉,看看八卦,再琢磨琢磨那三千死士的事,這日子想想都覺得美。
“明天一早出發。”溫令嬈說,語氣裡帶著幾分迫不及待。
半夏應了一聲,加快了手裡的動作。
……
聚賢莊這地方,溫令嬈越看越滿意。
莊子建在半山腰上,背靠青山,麵朝一片開闊的穀地,遠遠望去,像一幅水墨畫。
最讓溫令嬈滿意的是後院那片空地。空地不小,有四五畝,長滿了野草,邊上有幾棵老槐樹。這塊地要是建幾排營房,住上三千人都綽綽有餘。而且莊子外麵隻有一條山路通上來,路上設下幾個暗哨,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安全得很呢。
溫令嬈裡裡外外轉了一圈,又讓人把莊子後麵的山坡也看了,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就是這兒,哪兒也不去了。
她讓人把莊子上原有的幾個老仆叫到跟前,問了些話。老仆們都是長公主留下的老人,忠心耿耿,見了溫令嬈跟見了親閨女似的,問什麼答什麼。
溫令嬈聽完,點了點頭,讓半夏賞了每人一錠銀子,又吩咐他們把莊子上下再仔細打掃一遍,該修的修,該換的換,過陣子她要經常來住。
老仆們拿了賞銀,高高興興地乾活去了。
溫令嬈雙手叉腰,環顧四周,深吸了一口氣。山裡的空氣跟京城不一樣,吸一口就覺得整個人都清爽了。她在這兒站了一會,腦子裡已經在盤算那三千死士怎麼安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