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狼族營地的貴客------------------------------------------。，隻有一扇巴掌大的高窗，嵌著幾根粗木柵，透進來的光勉強能讓人看清屋裡的輪廓。地上鋪了一層乾草，草上有一塊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獸皮，散發著某種陳舊動物皮毛特有的、混合著灰塵和油脂的氣味。。石屋角落裡有一隻熄滅的火盆，灰燼早已冷透。，架著他的狼族戰士幾乎是把人“放”在地上的——動作不算粗暴，但也絕對談不上溫柔。他的腳踝一落地就傳來一陣刺骨的疼，整個人歪倒在乾草堆上，那條銀白大尾巴被壓在自己身下，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老實待著。”其中一個戰士丟下這句話，轉身出去了。。，一動不動地緩了十幾秒，才慢慢翻過身，把尾巴從身下抽出來，抱在懷裡。尾巴上沾滿了碎草和泥，毛都打了結，看起來像一條被揉皺的白色圍巾。。石屋大約七八平米，冇有傢俱，冇有水源，冇有食物。角落裡有一攤可疑的暗色汙漬，看起來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血跡。：位置：北境狼族營地·囚禁室體力值：7/100。體溫：33.8°C。72小時倒計時：71:42:11當前任務：在該營地記憶體活超過72小時。，隻覺得渾身上下冇有一處不疼的。腳踝腫得像饅頭，小腿上被木棍擦過的地方火辣辣的，嘴脣乾裂出了血絲，胃裡空得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麵啃咬。，正準備開口跟係統抱怨兩句，門外傳來腳步聲。
不是之前那種沉穩有力的步伐，是更輕、更快的腳步，帶著一種不耐煩的節奏。
門閂被抽開，一個灰色毛髮的狼族戰士探進半個身子。他比黑牙年輕一些，身材瘦削，狼耳上有一道舊傷疤，缺了一小塊耳尖。他的眼睛是淺棕色的，看人的時候習慣性地抬著下巴，眼角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輕蔑。
“喲，醒了？”他的聲音尖而細，像金屬刮擦，“族長帶回來的‘貴客’，就這？”
林晚冇有說話，隻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灰耳——係統麵板上已經自動標註了他的名字灰耳·狼族戰士——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個粗陶碗，碗裡是某種灰白色的糊狀物，冒著微微的熱氣。他把碗“咚”地一聲放在林晚腳邊，湯汁濺出來一些，灑在乾草上。
“吃吧。族長說了，彆讓你餓死。”灰耳叉著腰，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晚，“真不明白族長怎麼想的，一個冇有獸魂的廢物，還值得浪費糧食？”
林晚的目光落在那碗糊狀物上。聞起來像煮過頭的穀物，混著某種肉類的腥味，賣相雖然糟糕，但熱氣是真的，香氣也是真的。他冇有猶豫，伸手把碗端過來，捧在手心裡，先用熱氣暖了暖凍僵的手指。
灰耳看他不說話，又補了一句：“你是狐族的？怎麼混到我們狼族地盤上來了？該不會是逃奴吧？”
林晚低頭喝了一口糊狀物。味道比他預想的要好——鹹的，有肉末，雖然粗糙但能填飽肚子。他嚥下第一口，胃裡像被點燃了一團火，暖意從胃部向四肢蔓延。
“問你話呢！”灰耳踢了一下他腳邊的乾草，“啞巴了？”
林晚抬起頭，用沙啞的聲音說了一句：“謝謝你的飯。”
灰耳愣了一下。他大概冇想到這個“廢物”會說謝謝。隨即他的表情變得更加不耐煩：“誰要你謝？我問你話——”
“我不知道。”林晚打斷了他，“我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為什麼會在這裡，也冇有獸魂。我就是個廢物。你們族長問我，我也是這麼說的。”
他一邊說，一邊又喝了一口糊糊，表情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灰耳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他本來準備了一肚子刻薄話——嘲諷對方的弱小、嘲笑對方的種族、恐嚇對方的下場——但對方直接躺平認了，連反抗的姿態都冇有，他的嘲諷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哼。”灰耳最終隻是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識相就好。我告訴你，這幾天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待在這裡，彆想著跑。我們狼族的鼻子比你那隻狐狸鼻子靈一萬倍，你跑到天涯海角也能把你揪回來。”
說完，他轉身走到門口，又想起了什麼，回頭補了一句：“對了，少對著空氣自言自語。你之前在樹林裡跟誰說話呢？該不會腦子也有問題吧？”
林晚端著碗的手微微一頓。
係統在腦海裡冷冷地開口：警告：宿主與係統的交流已被第三方注意到。建議今後采用意念溝通，避免引起懷疑。
林晚在心裡罵了一句“你不早說”，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含糊地“嗯”了一聲。
灰耳又哼了一聲，出去把門閂上了。
腳步聲遠去。
林晚放下碗，靠著冰冷的石壁，把那條大尾巴拉過來蓋在肚子上，儘量減少體熱的流失。係統麵板顯示體溫仍然隻有34.1度，輕微失溫狀態。他需要更多的熱量，更多的保暖措施，以及——最重要的——更多的資訊。
“係統。”他在心裡默唸，“你說我原主的身體是狐族混血，銀白色是皇族標誌，再說詳細點。”
係統沉默了兩秒，像是在檢索資料：
根據現有資料：狐族以毛色區分階級。赤紅色為平民，灰色為戰士，黑色為貴族，銀白色為——皇族血脈。近百年狐族皇脈凋零，銀白色狐尾已近絕跡。原主被部落驅逐的原因不明，但很可能與其“無獸魂”有關。皇族血脈卻無獸魂，在獸世被視為不祥之兆。
林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沾滿泥巴尾巴——銀白色的，在昏暗中泛著微弱的冷光。
“也就是說，”他喃喃，“我這個身體來頭不小？”
可以這麼理解。但也正因如此，你在狼族營地的處境更加危險。有人可能想利用你，也有人可能想除掉你。
林晚閉上眼睛。
他想起走進營地時那幾道帶著惡意的目光。不是灰耳那種單純的輕蔑，而是更深的、更冷的東西。
“誰想除掉我？”
係統再次沉默。這一次沉默得更久，久到林晚以為它宕機了。
然後它緩緩說出一個名字：
厲鋒——狼族長老之子，厲寒的表弟。根據營地內人員關係分析，他對族長之位有強烈野心，且對外來者持高度敵視態度。你進入營地後，他的耳目已在暗中觀察你。
林晚睜開眼，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中微微發亮。
“厲鋒。”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在咀嚼一顆苦藥。
窗外，天色徹底暗了下來。營地裡燃起了幾處篝火，火光從高窗的縫隙漏進來，在石壁上投下搖曳的暗影。
林晚裹緊那塊破獸皮，把身體縮成一團。他的尾巴自動捲起來蓋住了裸露的腳踝。
門外傳來換崗的腳步聲——新的看守來了。不是灰耳，換了一個更沉默的。
林晚閉上眼睛，假裝入睡。
但他的耳朵——那對銀白色的狐耳——始終豎著，像兩隻雷達，在黑暗中無聲地轉動，捕捉著門外每一個細微的聲響。
係統在腦海中悄無聲息地重新整理了一行字：
檢測到營地內異常能量波動。來源不明，位置：營地西南方向。疑似有人在使用非公開的獸魂通訊。
建議宿主保持警惕。
林晚在心裡歎了口氣。
他原本隻想在這三天裡老老實實當個透明人，混過72小時拿新手禮包。現在看來——有人不打算讓他安生。
石屋外的夜色裡，遠處有一雙眼睛，正透過重重黑暗，注視著這座亮著微光的囚室。
那雙眼睛不屬於狼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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