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瑤睜眼的下一秒,就聽見係統在腦海裡哀嚎。
沈瑤:……
怎麼說呢?完全不覺得意外,畢竟係統就是這種一驚一乍的調調,喜歡大驚小怪不說,還格外喜歡在沈瑤不清醒的時候鬧。
感覺頭有些疼。
沈瑤抬手狠狠摁了摁眉心,接著從床上慢慢坐了起來。
維蘭不在,應該是去書房處理事情,想到今天還有其他的任務等著忙,沈瑤就更不願意和係統閑扯。
係統:……
係統原本以為宿主能問一嘴自己剛剛驚聲尖叫的原因,不想宿主還是過於淡定,竟然轉頭就搞其他的事,完全將自己給丟掉不管。
啊?
‘宿主’怎麼能這樣呢。
係統已經換上了衣服,候在門外的僕人們進門,手上拿著需要沈瑤選擇的禮服,還有其他一些婚宴事情。
‘我這邊忙得很,你要是沒大事,就再等等。’
‘……可我的這件事也很急啊。’
‘多著急?’
‘嗯,是關於菲爾的,她’
‘她還活著,隻不過境況危險,’沈瑤接過係統沒有說完的話,繼續在心裏和係統交代道,‘隻要不死,就不是大事,再說,真的死在這裏,和我也沒有任何關係,誰讓獵人協會心知肚明。’
怪就怪菲爾自己的選擇,人總要為自己的決定負責,不是嗎?
係統:……
係統啞口無言,無話可說,就像突然消失不見,沈瑤的腦袋可算是能清醒不少。
“就這幾件吧,再告訴管家,宴請標準往上提一些,可能會有不少賓客不見,勸他不必驚訝。”
“是,夫人”
沈瑤起身去往書房,就連維蘭正在埋頭處理事務。
見沈瑤過來,維蘭挑了挑眉,接著說起光昨天一晚,他邀請來的賓客數量就少了五分之一。
沈瑤:……
儘管已經做好了準備,但真的將事實擺出來時,沈瑤還是發現自己準備的太少,而真實情況又太過惡劣。
捏了捏下巴又點了點頭,沈瑤抬手搭在維蘭肩膀,“辛苦”
除了這兩個字,沈瑤想不出來還能說什麼安慰維蘭。
好傢夥,這是將他們的婚宴當成獵殺場了吧,什麼恩怨情仇都要在這裏解決,幸虧托維爾家族家大業大,一般人都不敢過來招惹,否則光是這麼一大票的失蹤,說不得要賠多少資源出去。
維蘭抬手拍了拍沈瑤手背,提到一會兒的宴會還要沈瑤多幫襯,“不過也不必太給那些人麵子。
如果有些人不會好好說話,那就讓他們自生自滅好了。”
維蘭微微一笑,翠綠的眼眸裡某些情緒翻湧,尤其是那張慣來溫和的臉上,更帶了一絲冷冽與狠辣。
可見昨天晚上傷亡的人數還是狠狠刺激了維蘭。
這是有多麼不在意他這個繼承人啊,大喜的日子搞這些,看來西澤爾之前動不動就殺殺殺確實有些用處,起碼能震懾到不知天高地厚之輩,知道沒有主家允許,有些事做的太過就會自尋死路。
“回房休息吧,”維蘭說著話,起身摟住沈瑤肩膀,親自送對方回去。
轉頭叫來神出鬼沒的管家,維蘭的語氣肉眼可見的冰冷,“昨晚知道是那些人動了手嗎?”
管家點頭,“大人,這些人根本沒有任何顧忌。”
“是啊,看來我們太好說話,讓他們覺得托維爾家族不過如此,”維蘭垂眸看了看自己手指,“處理了吧,趕在今天的宴會開始前。”
既然這麼不懂事,那就下去和托維爾家族的祖宗解釋吧,維蘭這個人有缺點,那就是討厭藉口。
不管事後話說的多漂亮,都不能讓維蘭滿意。
畢竟維蘭向來奉行心隨意動,隻不過托維爾家族一直在束縛他而已,這次趁著機會將束縛打破,省的日後再乾點什麼,還要被那些老頭子們唸叨。
管家聞言隻回了個是,隨後便忽地一聲消失不見。
維蘭返回書房,開啟被送來的一份報喪名單,隨意在上麵圈圈畫畫幾筆,就將其丟到一旁不再去管。
沈瑤換好禮服來到宴會廳時,發現這裏的賓客行動都有些僵硬。
就是能明顯感覺到他們的驚慌失措和不安膽怯,但因為種種原因,他們暫時不能離開,更要硬著頭皮參加後續的流程。
沈瑤:……
空氣中瀰漫著賓客們身上的香水味,沈瑤不意外地捂了捂鼻子,最後走到窗邊才緩解有些不舒服的身體。
‘係統,怎麼人又少了許多?’這哪裏是五分之一,分明是四分之一,短短不到一個小時,又死了人?
‘維蘭親自交代管家動的手,宿主,外麵堆積的沙子都成小山啦,’係統誇張表示還是自己人下手狠,昨天晚上它瞧著菲爾下手一刀一個覺得不愧是資深獵人,眼下看著管家手起刀落倒一片,嘶,怪不得獵人協會要把菲爾送過來讓吸血鬼們消氣呢,因為憑藉獵人協會的底座,壓根打不過這些天賦異稟的非人生物!
‘哦,怪不得他要送我回房,原來是去交代這件事情。’
那情有可原,維蘭最討厭越過他去做的事情,昨晚那些人但凡顧忌一下這裏是托維爾家族地界,今天就還能站在宴會廳燈紅酒綠。
“可惜啊,他們太過自大,比起人,更像野獸。”
菲爾仰頭喝了口酒,轉頭對著找過來的維多利亞笑笑。
維多利亞:……
好不容易有機會來找菲爾說話,結果對方這是真要打算死磕到底。
“表姐,回去吧,晚了該不好辦了,”菲爾也不知道西澤爾的德行,更不想這個時候維多利亞為難,放下已經喝完的酒杯,菲爾抬頭環視一圈周圍,最後奔著遠處的沈瑤而去。
維多利亞就這麼目送菲爾離開,直到一雙手臂搭在她肩膀,是西澤爾。
維多利亞回頭側了側身子,不懂這人怎麼有心情來找自己,帶過來的下屬死的隻剩一半,竟然還能笑得出來嗎?
“為什麼不笑?死就死了,那些東西隨時都能批量製造出來。
親愛的,你在我身邊待了這麼久,不是最懂了?”
西澤爾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他又不是托維爾家族,站在人類一方,但對批量製造吸血鬼,他西澤爾向來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對獵人協更是不給麵子,到頭來還不是對方沖自己低頭。
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臉欠揍的模樣。
西澤爾垂眸對上維多利亞的視線,落在對方眼裏就是囂張無比。
維多利亞真是服氣,心說西澤爾總是喜歡幹這種事,就是不知道這次能不能逃的了獵人協會的圍追堵截。
不服氣地同樣看了回去,兩位俊男美女在顏值方麵真是非常相配,要不是知道裏麵的內情,還以為他們在演什麼偶像劇。
‘噗,麵和心不和嗎?怪不得菲爾要和維多利亞聯絡呢。’
‘宿主,快別笑了,菲爾過來了。’
係統的提醒結束於菲爾出現在沈瑤麵前的上一秒。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算一算時間,沈瑤和菲爾也該有四五年未見麵吧。
最後一次還是沈瑤返回聖蒂安娜,被菲爾直接堵門試探,轉頭菲爾的事就被維蘭發覺,隨後不留餘地的將人驅逐。
“恭喜新婚”
菲爾覺得這四個字她說的很真,因為沈瑤作為她在聖蒂安娜的朋友,菲爾和對方沒有任何利益衝突。
就是之前菲爾過於直白,將麗莎的事情推到了沈瑤頭上,儘管後來證實他們確與麗莎死亡有著直接關係,但罪魁禍首還是自作自受的麗莎。
不能因為沈瑤嫁給了自己討厭的吸血鬼就將一切推到對方身上。
可能是經過了這幾年的鍛煉,菲爾正常的不像吸血鬼獵人。
畢竟總是在各種殺人,難免會影響自身情緒,包括沈瑤就看見過不少出現在維蘭身邊的吸血鬼獵人,那些人眼神中滿是藏不住的戾氣,哪怕不死在吸血鬼手裏,也會死在自己手裏。
“你這次過來,我實在沒想到。”
她以為雙方不可能再見麵,結果兜兜轉轉卻在這裏相遇。
“是啊,當初在聖蒂安娜時,沒有人會想過後來會是如此。”
起碼在菲爾看來,她一開始隻是為了尋求自保而已。
“獵人協會,你真的不離開嗎?”沈瑤望向菲爾,很難理解少女的執拗,哪怕她與維多利亞是血緣親人。
菲爾搖頭,“我來這裏,有自己必須完成的任務。”
不光是為了維多利亞,還有那些早就死去的同行,前輩,她,是來複仇的。
“對不起,我很抱歉,”抱歉給你添了這麼多麻煩,抱歉打擾了你的婚禮。
沈瑤笑著搖了搖頭,“不必如此,這裏最不缺和你帶走同樣目的賓客,”他們都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一切,菲爾原本就是受害者罷了。
“我去招呼其他賓客,你請便,”沈瑤並沒有和菲爾說太久,她有些事推不開,不像菲爾。
菲爾笑著頷了頷首,轉身與沈瑤分道揚鑣。
這是她們兩個在婚宴上麵的第一次正式見麵,也是最後一次見麵。
等到沈瑤再聽見菲爾的訊息時,是對方的死訊。
沈瑤:……
其實這並不出乎意料,畢竟菲爾原本的處境就危險,這次又來了更危險的地方,最終沒能逃掉吸血鬼的報復,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西澤爾死了。”
維蘭麵色平靜地說出一顆大雷,並表示動手殺掉西澤爾的維多利亞,順利離開了辛斯帝國,不知所終。
“維多利亞的身體存在情況,她成了新的吸血鬼,繼承了西澤爾的部分能力。”
維蘭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目光望向不遠處的窗外。
‘係統,主角死亡,小說崩盤?’
‘……不會,隻會更換主角。’
沈瑤繼續追問係統,‘主角,不會變成我們了吧。’
係統:……
係統沒敢說話,任沈瑤怎麼追問就是閉口不言。
沈瑤:……
行了,已經不用知道就能預想出最壞的情況,真是服氣!
維蘭見沈瑤情緒不對,以為是被菲爾和維多利亞的事情影響,他趕緊安撫沈瑤不用想太多,菲爾的死亡有所預料,維多利亞這次成了吸血鬼,於她而言倒是有利無害。
“隻不過最近會過的艱難些,要躲避吸血鬼的追殺,”不過西澤爾能力很強,繼承西澤爾部分能力的維多利亞應付一些普通吸血鬼可謂是手到擒來。
更何況維多利亞還是曾經的獵人,誰都不知道她手裏有多少限製吸血鬼的武器,她很安全。
“唉,誰知道她們會鬧得如此,”沈瑤抬手揉了揉額頭,順著維蘭伸手扶住她手臂的力道,直接靠在維蘭懷裏。
維蘭下意識地拍了拍沈瑤手背,心道這種局麵是誰都沒想到的。
維蘭知道西澤爾會死,但沒想到西澤爾會死在維多利亞和菲爾兩個人手裏,或許這就是自大惹的禍,西澤爾向來看不起身邊任何人,連有仇的維多利亞都不過多防備,死了也是活該。
暫時不說這些掃興的事,婚禮結束之後的維蘭放下手中事務,帶著沈瑤來到城堡的最下麵進行吸血鬼轉化儀式。
原本維蘭不想這麼操之過急,但沈瑤的身體已經有孕,考慮到以普通人的身體生下吸血鬼會非常損耗機體,維蘭這才將轉化時間提前,並且自己還要親自全程參與,保證沈瑤的絕對安全。
沈瑤倒是不想維蘭這麼忙碌,何況轉化儀式其實並不難,主要的問題是儀式需要用到的東西。
維蘭出身托維爾家族,目前還是托維爾家族的話事人,他能拿出來的包括血液都是最純粹的,根本不可能出現轉化失敗等致命問題。
躺在床上,就像睡了一覺,人回到舒適溫暖的環境不願意起來。
沈瑤也不知道自己這樣躺了多久,她隻知道這樣的情況很舒服,直到耳邊傳來維蘭的呼喚,讓她醒來。
慢慢睜開眼睛,向著身邊看去,沈瑤下意識地想要張開嘴巴說話,誰知道嗓子啞的根本不像她,包括抬手摸上維蘭的臉頰,冰冰涼涼。
哦,這纔想起來,她眼下也是純正的吸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