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婚禮辦起來很盛大，能過來的賓客更是非富即貴。
沈瑤從門口進來，就看到了坐在最邊緣的菲爾，這人和之前沒什麼兩樣，依舊是消瘦弱小的體型，但那雙眼睛卻沒有之前猶豫膽怯，可見多年曆練，還是幫她成長許多。
‘宿主，人家是資深吸血鬼獵人，這麼多年沒怎麼歇著，天天這麼殺，估摸都要被醃入味啦。’
係統吐槽菲爾看起來判若兩人，可見殺伐這個詞確實有用。
‘她身上的血腥味擋都擋不住，偏偏這個婚禮現場，吸血鬼數量太多，其中不乏出身高貴的吸血鬼貴族，’菲爾這屬於是羊入虎口。
‘不怕，菲爾明麵上是獵人協會的明麵代表，她出事，就是打獵人協會的臉，這和之前圍攻西澤爾的時候不一樣，那次獵人協會不佔理，’眼下，獵人協會不可能真的是什麼當軟包子。
沈瑤：……
‘你說的對，但以獵人協會的能力到底上不了檯麵，菲爾真要出事，大概率會不了了之。’
靠山不夠硬呢。
係統：……
係統忍不住泛起了嘀咕，心說真要是如此的話，那獵人協會還會安排菲爾過來參加婚禮，到底打的什麼主意？不會是什麼借刀殺人的陰謀詭計吧。
‘倒不至於如此，但想必菲爾殺的吸血鬼們人心惶惶，睡不安穩，獵人協會承受了太多壓力，便想著將菲爾送出來當靶子，不管最後菲爾是死還是活，獵人協會都能保全自己。’
沈瑤掃過去的視線很快收了回來，她更多還是關注眼前，至於菲爾，那是獵人協會的事。
係統又過了半晌才開口說話，實在是沒想到獵人協會依舊這麼沒有底線外加沒有骨氣，竟然將大功臣推出來當靶子嗎？那菲爾的處境豈不是很危險。
是非常危險，菲爾從收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就知道自己這一去很可能再回不來，但她還是沒有拒絕。
資深獵人在獵人協會的重要性和地位不言而喻，何況獵人協會原本也不是什麼鐵板一塊，到底有人提前通風報信，就希望菲爾能考慮清楚，而不是一味地將事情想的過於簡單。
可菲爾也有自己的追求，維多利亞還在辛斯帝國呢。
她的表姐，曾經獵人協會最優秀最有潛力的獵人之一，後來因為和吸血鬼貴族糾纏太深，不僅被多倫家族除名追殺，還惹得雙方都不滿意。
菲爾至今還記得她與維多利亞的那些相處時光，這次過來既是解決恩怨，也是解救親人。
目光順著前方的視線忍不住偏移，菲爾記得維多利亞在最裏麵，也不知道對方理不理解她的意思。
不管是殺了西澤爾還是重創對方，維多利亞都能就此脫離魔爪。
遠處的維多利亞：……
維多利亞可不知道便宜表妹正想方設法地救她於水火，哪怕自己身臨險境，也要將她撈出去。
維多利亞眼下最擔心的就是這麼多的吸血鬼不受控，會傷到那些獵人協會的吸血鬼獵人。
遠古的記憶出現在維多利亞腦海，大片大片的血色佔據她的整個心房，維多利亞忍不住顫抖，眼神變得慌亂。
“親愛的，怎麼了？”
西澤爾的手臂剛搭上維多利亞肩膀，就被維多利亞狠狠甩了出去。
“別碰我！”
西澤爾：……？！！！
西澤爾的眼神變得危險恐怖，紅色髮絲微微浮起，皮笑肉不笑道，“維多利亞，你在幹什麼？”
維多利亞：……
維多利亞猛然回神，跟著一臉虛弱地搖了搖頭，“抱歉，一時想事情入迷，我這就去一邊緩緩。”
起身離開西澤爾身邊，維多利亞背對著罪魁禍首，捂著胸前大口大口地吐氣，剛剛的經歷真是太過驚險。
她當然也注意到了放在自己身上的幕後視線，但西澤爾就是一個瘋子，沒有任何理智情緒可言，他們這麼多年的相處不是沒有用處的，起碼維多利亞就知道以他們兩個的真實關係，結局必然是你死我活。
菲爾……這孩子怎麼會來托維爾家族參加婚禮，送上門的肥肉，誰不想咬一口。
不行，得找個機會阻止菲爾，最好讓她提前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維多利亞心裏的想法不過片刻就定了下來，隻不過目前她還有其他事情要做，更何況身後還有西澤爾，她隻有甩開對方纔能去找菲爾。
沿著鋪就好的紅毯一路向前，沈瑤很快就看見了最前麵的祖父母，兩位可以說跨越千山萬水，總算沒有錯過自己這位孫女的婚禮。
凱恩和翠絲看起來年紀不小，這麼多年的辛苦操勞到底在他們身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痕跡。
“哦，天啊！真的是瑤瑤。”
翠絲捂著嘴巴有些難以置信，更多的還是欣慰滿意。
好歹孫女的未來是肉眼可見的好，不像家裏的幾個孩子，不提也罷。
“她一直很好，不管在聖蒂安娜，還是在辛斯帝國。”
哪怕最後選擇回到法爾奧王國，凱恩相信沈瑤也能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畢竟他這個孫女的目的性極強，其他人尚且還想不明白時，沈瑤就已經知道自己該要什麼。
就如同眼下嫁人，哪怕收到信件，老兩口一路上都會忍不住懷疑真假，那可是鼎鼎大名的托維爾家族啊。
直到眼前出來的潔白婚紗，凱恩纔不得不相信一切都是真的。
這個從十歲那年離開凱恩家族，一直在聖蒂安娜讀書，直到現在嫁給托維爾家族繼承人的人，就是自己的孫女。
“好就好，上帝保佑，”翠絲低頭默默唸了一句，隨後拉著凱恩往前湊了湊。
沈瑤走這一路，看見不少認識的或不認識的人，他們有些和沈瑤有交集，有些就是見過兩麵，更多的則是互相併不認識，甚至那些人的眼神中帶著審視與打量，比起單純的參加婚禮祝福新人，他們更像是認真在評估什麼。
嘶
‘怎麼有點像交易現場？’不同於傳統的交易模式，自家宿主更像是那個貨物。
沈瑤：……
沈瑤覺得係統真不會說話，她可不是什麼貨物，頂多是被人們待價而沽的物品，而待價而沽的最終目的，更多的還是因為維蘭而已。
係統：……
這和它說的貨物有什麼區別嗎？
‘區別在於，他們主要的目的不是交易而是投資，用我來栓住維蘭，’畢竟維蘭也不是誰都搭理的，可過來的真些人確確實實都想和維蘭維繫或者建立聯絡。
怎麼辦？
既然維蘭這條路走不通，那就選擇其他路線啊。
別看托維爾家族這麼多的族人，和維蘭關係好的屈指可數，但沈瑤這位被維蘭親自迎娶的妻子就不一樣啦，兩人都是在聖蒂安娜生活許久的，互相之間的感情隻深不淺。
若是維蘭真心在乎沈瑤這位妻子，那他們就拿出更多的誠意討好賣乖，如果維蘭迎娶沈瑤隻是少年的衝動和別有目的，那他們的誠意也會適當減少。
誰家的金銀財寶都不是大風刮來的，積攢起來的資本想要往外送，總得覺得劃算才能進行下去。
‘係統，這裏這麼多人，記得平日多盯著些。’
貴族婚禮並不是一天就能完成，這段時間的托維爾家族會一直持續眼前這種人山人海的情況。
沈瑤陪著維蘭忙碌一天，等到晚上脫下身上的婚紗時，身體後腰處已經磨出了紅色痕跡。
嘶
抬手使勁揉了揉，沈瑤洗了澡，接著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維蘭從門外進來，身上穿著那件黑色的西裝。
修長的身體包裹在布料裏麵，搭配完美的容貌，不自覺地將分散在周圍的視線吸引過去。
沈瑤聽見動靜之後迅速睜開眼睛，她身上穿著剛換上的睡衣，柔質的紗料貼合整個身體，也將少女完美的曲線凸顯出來。
“怎麼纔回來？”
“有些事情需要處理。”
維蘭抬手揉了揉額角，接著隨手扯開脖頸處的領帶，又將西裝紐扣和裏麵的襯衫紐扣解開。
漂亮的鎖骨和脖頸清晰可見，維蘭抬手揉了揉，翠綠的眸子眨呀眨，眼神中滿是疲憊。
沈瑤忍不住抬手捧住維蘭臉頰，左看看右瞄瞄，最後親了親。
維蘭伸手將沈瑤摟進自己懷裏，柔順的金色頭髮落在沈瑤肩膀，整張臉則埋在沈瑤的肩側。
“今天的人有不少都打算藉著機會動手剷除與自己有仇怨的敵人，”光是管家抓到的就不少，其中不乏毀屍滅跡的狠人。
“知道會亂，但沒想到這麼亂，過來的吸血鬼貴族們都建議肅清一番，正好獵人協會的獵人都在，用他們的手借刀殺人，雙方都好交代。”
維蘭在沈瑤跟前說話沒什麼顧忌，幾乎是有什麼講什麼，包括那些吸血鬼貴族們打的好主意。
沈瑤猶豫，“對托維爾家族的名聲沒有好處。”
畢竟人是參加婚禮出的事，哪怕中間能給出合理解釋，但不排除某些勢力不會更不能相信。
“就是要托維爾家族的名聲壞掉，”太好是枷鎖，鎖住了他的攻勢，讓他不得過多去考慮一些原本並不該存在的事情。
維蘭抬手輕拍了拍沈瑤後背，耐心解釋目前托維爾家族麵對的困境，“不過是那些老頭子看不透，以為都是什麼好事，”殊不知這些不過爾爾罷了。
真要有那麼一天，隻要托維爾家族立身不穩，那不管交好還是結仇，都會一起對托維爾家族出手。
維蘭垂眸，最後笑了笑，“瑤瑤，這個世界就是如此殘酷現實。
就像這靜謐的黑夜，以為外麵是什麼風平浪靜，實際上，他們都在互相廝殺，空氣中的血腥味濃鬱到令我作嘔。”
維蘭說完，跟著起身公主抱沈瑤回到床上，他則單手脫下身上的西服，轉身去浴室清理自己。
沈瑤側頭看向不遠處的落地窗，拉下來的窗簾完美地擋住外麵的視野，但透過朦朦朧朧的輕紗，沈瑤還是能注意到外麵的暗影浮動。
血腥味嗎？
看來這個夜晚，托維爾家族很忙啊。
確實很忙，對沈瑤和維蘭來說，今晚洞房花燭，對其他賓客來說，今晚正是狩獵時刻。
菲爾麵對向自己攻來的吸血鬼們，冷漠地一刀一個小朋友。
沒辦法，誰讓她比較強呢，這麼多年的加訓和死裏逃生不是白練的，更何況這些吸血鬼更像是試探的炮灰，如果連這些都處理不掉，菲爾也沒必要跑來托維爾家族自尋死路。
“哼！你還能得意多久？”
“起碼你是見不到的。”
一刀斬出，死於刀下的吸血鬼化成一捧黃沙。
菲爾此時腳下已經出現許多黃沙，都是死去的吸血鬼所化。
這樣的攻擊一直持續到天亮，菲爾晃了晃有些暈的腦袋，手上的長刀撐住地麵，維持身體。
“菲爾，你該離開。”
維多利亞就是這個時間出現的，她臉上還帶著明顯的傷痕。
菲爾抬頭，“表姐，要走一起走，你該知道，留下來沒有好結果。”
維多利亞苦笑，“我走不了，何況，你帶不走我。”
西澤爾還是太強，維多利亞和菲爾聯手都不是對手。
“不試試怎麼知道行不通？再說，表姐的身體，撐不了多久。”
隨著菲爾話音落地，維多利亞臉上表情有了瞬間僵硬，儘管變化的非常迅速，但還是被菲爾捕捉到了。
“菲爾，記住我的話，離開這裏，越早越好。”
維多利亞轉身消失不見，就像一陣來去匆匆的風。
可惜維多利亞的好意菲爾心領但卻不能答應，因為她真的走不掉啊，不光是這裏有這麼多不願讓她走的，更何況獵人協會也不允許她離開。
當初選擇過來，菲爾就隻有兩條路，要麼殺穿回去，要麼死在這裏。
菲爾慢慢撐著長刀起身，順便將長刀收回到刀鞘裡。
半長的頭髮被突如其來的風吹起，同時帶走她身上的血腥味。
唔
不管怎麼說，忙碌一晚上，該回去好好休息睡一覺，不然接下來要怎麼應對？她可是被重點關注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