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瑤發現丹霞城真有意思，路上碰見的妖可是不在少數。
都從哪來的？
‘嗐，一座五霞觀立在那裏，還缺這些常見的小妖？’
係統自來了丹霞城就盯上位於城中央的五霞觀，和其他寺廟或是道觀不同，五霞觀的選址就透露了它不想專註修鍊的心思，畢竟城中央富貴雲集，最是熱鬧，五霞觀的位置放在現代那就是市中心的CBD大廈。
‘不可能都是五霞觀豢養的妖物，’沈瑤趴在窗前，對著前方剛剛飛過的一隻鳥妖挑眉，‘去盯著瞧瞧。’
那隻鳥妖模樣古怪，像是被用了什麼秘密術法強行提升。
莫非丹霞城記憶體在一些邪魔歪道？就像在青萍城碰見的那個除妖師？唔，也不知那棵桂花樹現下如何？是否再次修鍊出了新的妖丹。
吧嗒——
開啟的窗戶重新關好，沈瑤揚聲喚來候在門口的下人。
洗漱清理，打理自身。
在下人的伺候下換上一身新裝扮，頭髮梳好置於腦後，垂落而下的流蘇簪子泠泠作響。
“王爺呢？”
林行止又恢復了神出鬼沒的日常，平時輕易不得見，偶有就寢時才能碰到幾次。
“回王妃娘娘，王爺今早與長生道長出門去了府衙。”
沈瑤聞言哦的一聲，林行止這次出門竟叫了長生道長，看來府衙的形勢不妙。
豈止不妙，可以說是危急萬分。
能想像得到一個身具官身的官員直接在他這位當朝王爺麵前炸開嗎？
就是砰的一聲，四分五裂地炸開，沒一點緩衝猶豫，衝擊力堪稱酸爽。
林行止：……
林行止在懵了一瞬後就是慶幸，還好他今天多了個心眼，身邊帶著道法高深的長生道長。
否則那群不知深淺的五霞觀妖人還不知要如何張狂！
“王爺”
長生道長已經掐訣施法，四處炸開的血沫碎塊迅速聚攏一處。
砰！
地麵多出一具渾身佈滿裂痕的屍體，殷殷血跡從身體肌膚內裡滲出，再配上那張死不瞑目的眼睛，嘶！
“長生道長，這是什麼邪術？”
林行止縮在長生道長身後，麵上表現的驚慌害怕，實則心裏根本沒有這般複雜，否則他也不能打出先前的豪華戰績。
“不過是簡單的裂心訣，施法之人手段陰邪，故意為之。”
目的嘛，自然是為了給他們這群人來一場下馬威，既是震懾又是試探。
心裏默唸了幾句道士常用語，長生道長漫步來到屍體跟前，不過抬眼隨意打量，就發現死屍腰間有一塊黑色玉牌。
將玉牌拽下捏於手中，長生道長再次催動術法。
一道道光暈沒入這塊黑色玉牌，隨著光暈消失，玉牌顏色由黑轉紅，比之最純粹的紅寶石還要透亮。
“王爺，便是此牌在其中作祟，”施法之人通過媒介作用在人身上。
“長生道長，還請解惑，”林行止不敢碰這塊玉牌，顏色紅的有些過於駭人。
“王爺勿怕，此牌原料為雞血石，其內又滲了些山精野怪之靈。
煉製好的玉牌隻可用一次，如今已失去效果，不過廢品。”
長生道長說完，見林行止並不接手，乾脆將其順勢塞回自己袖口。
拿回去處理處理，打磨打磨，還能當一個好看的掛墜。
如果再往其中打進幾道符文，就是非常好用的法器。
自從收了年歲小的關門弟子，長生道長變得有點吝嗇，畢竟自己還有一個小弟子需要養，可不能再如之前那般大手大腳啦。
招了招手讓人將地上的屍體抬出去，林行止和長生道長進門。
原本今天是打算查賬的，可惜負責管賬本的官員噶得徹底，兩人麵對一屋子賬本隻能撓頭。
這
“喚來負責的官員，隻要有所瞭解，便全都請過來。”
林行止話說完，雙手背於身後，“長生道長，此屋可還算安全？”
長生道長嗯的一聲點了點頭，“王爺放心，並未有人動過手腳。”
甚至這間屋子乾淨的過分，與長生道長預想中的麻煩完全不同。
嘶
莫非是賬本裡藏了什麼後手？
長生道長忍不住陰謀論，實則負責此次下馬威的五霞觀弟子一向狂妄自大，不屑用這種陰險手段。
“師弟，你如此做，真能震懾那位王爺和身邊的道人？”別不是白用功吧，他們謹遵師傅指令可是不假。
“師兄，那些凡人最怕什麼？活生生的一個人就這麼死在自己跟前，”如天雨散花一般，就算是心性堅韌也不成啊。
這位師弟長的陰沉，咧開嘴角笑起來更像個變態。
師兄：……
心裏直呼晦氣！師兄擰眉離開，不願搭理這位在五霞觀都十分有名的神經病。
師傅真是的，收的幾個徒弟都是什麼奇葩，怪不得五霞觀隻能紮根丹霞城卻無法很好地向周圍其他城鎮擴張，這一切都是有因由的。
傍晚，林行止憂心忡忡地回到驛站。
沈瑤已經用完晚膳，正陪三個憋悶許久的孩子在後院玩鬧。
“夫君”
“父王，父王”
“父王”
不遠處，一大三小的呼喊成功將神色疲憊的林行止喚醒。
他忍不住揚起笑臉，走過來將孩子和娘子都擁進懷裏。
深吸口氣，又慢慢地濁氣吐出去，如此反覆數次，臉上神色恢復正常。
不同於還不會看人臉色的三個孩子，沈瑤能清晰感受到林行止的心情低落，今日碰到麻煩了？
晚上回房休息，林行止到底忍不住向自家娘子開口訴說壓在心裏的憤怒，五霞觀欺人太甚！
“……若不是有長生道長出手，這群官員都不會有活路。”
沈瑤側靠在林行止懷裏，靜靜聽著林行止說話，“他們不知那枚玉牌從何而來，甚至在即將死亡的瞬間都不沒有感知。
竟不知五霞觀有如此能力，神不知鬼不覺地控製整個丹霞城，”上至府衙官員，下至平民百姓。
顯得離國皇室存在感極弱，若非有他奉旨巡視，誰知道要拖到何時才能暴露？
“這並非夫君之錯，先帝留下的問題需要時間化解，”京城周圍都能出現落歸城的事，更何況遠在千裡之遙的丹霞城，一切都情有可原。
“如今隻願五霞觀還有些人倫底線，”不然丹霞城的平民百姓，絕對是死傷最嚴重的一部分。
沈瑤：……
沈瑤不忍打破林行止的願望，以五霞觀這麼多年的所作所為，呃，指望他們有良心不如期盼天降正義，直接一把火將五霞觀收拾乾淨。
‘宿主，咱們可以啊！’
係統忍不住跳出來，整個統就像是要開屏一般。
沈瑤：……
沈瑤側頭看了眼哪怕已經沉沉睡去卻依舊眉頭緊皺的林行止，麵不改色地從床上起身下地。
‘給我一個這麼做的理由，五霞觀可不好對付。’
她是大妖不假，卻不一定什麼麻煩都能解決。
在沈瑤沒有穿過來前，這具身體隻是一個化形不久的兔妖，吃草的兔子，指望它有多大的本事？
眼下還是沈瑤穿過來後兢兢業業努力修鍊換回來的今日成果。
係統：……
係統被反問的直接卡殼，它閉上嘴巴思索半晌，最後才期期艾艾地說了一句五霞觀裡有被關押的霞妖。
‘霞妖竟然在五霞觀，’也很正常，丹霞城外的那片彩霞長年累月地出現，不可能不出現霞妖。
結果她來丹霞城已有幾日，任是怎麼檢視都沒發現霞妖的痕跡。
眼下聽係統這麼說，嗯，原來是五霞觀做的好事啊。
‘霞妖是個藉口，不過除此之外呢？’不能光憑這個吧，還得有其他好處。
係統：……
係統聞言繼續琢磨，倒不是起了聖母心想當田螺姑娘幫林行止解決麻煩，它純粹是在覬覦五霞觀之禍後的獎勵，不光宿主能得到好處，它也能從此方世界拿到好處。
‘五霞觀有修鍊秘籍，適合妖族，還有可以大量培養妖族的特殊秘法，還有其他被關起來的大妖，救了它們能得到於宿主有益的東西。’
係統絞盡腦汁各種遊說，隻是自家宿主不為所動。
就在係統慢慢心冷以為此事不成時，宿主突然答應下來。
啊？
這麼突然？
突然什麼？
沈瑤覺得係統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目前還是太好忽悠，以功利的角度講，不利於任務發展。
說走就走
不給係統反應的機會，沈瑤直接從房間消失，等再出現時，人已經到了城中央的五霞觀門前。
‘是這裏吧’
‘是’
‘等等，宿主你這就要進去？’
係統驚訝的差點喊破音，不，不用準備準備嘛？直接莽上去，不，不太好吧。
沈瑤：……
沈瑤覷了眼大驚小怪的係統，心說這種事需要準備什麼？有本事的直接打上去也能成功，沒本事的再怎麼準備也拚不過五霞觀的多年底蘊。
恰好，沈瑤如今屬於有本事階段，五霞觀？勉勉強強也能稱得上對手吧。
係統：……
係統就這麼目瞪口呆地看著宿主飛進五霞觀，在老觀主的一聲冷哼中，不躲不藏地直勾勾與對方正麵衝突。
啊？
啊什麼啊？
沈瑤嬌斥一聲，一道術法打下去，直接將五霞觀內的正殿炸塌大半。
見到美人剛想嘴上花花的某個弟子瞬間閉嘴，嗯，是一朵惹不起的霸王花。
“道友，不知深夜來五霞觀，到底所為何事？”
老觀主的對外態度軟化不少，畢竟沈瑤是真的能打。
“我來五霞觀，老觀主不知為何？是不是太遲了些？”
沈瑤莞爾一笑，還未繼續再說，一旁的老觀主弟子竟不知怎麼想到這幾日被他們針對的那位王爺。
嗯
莫非是王爺手下高手？可除了始終露麵的道長，沒有發現隊伍裡還藏著這麼一位能打又漂亮的美人啊。
下意識地又要用以往的眼神打量眼前的沈瑤，結果就聽啊的一聲，沈瑤放下手中的金色法簪，“再這麼色咪咪的看下去，就要當心自己小命不保。”
她也是脾氣好很多，不然這種周身怨氣早已凝實的登徒子就該一命嗚呼。
不過也是早晚而已，今天沈瑤過來，便是不想留下後患。讓這群五霞觀的妖人們再有機會見到明天的太陽。
“師父，師父，殺了她，殺了她……”
失去一雙的眼睛弟子跪在地上打著滾地不斷哀嚎，可惜他的話沒人肯聽，沈瑤照舊安安穩穩地站在原地，老觀主也不過擰了擰眉，最後又穩穩地閉上眼睛不動聲色。
“嗬！”
輕笑一聲，沈瑤嘲弄地看著地上對自己沒有清晰認知的蠢貨，心說這位老觀主真是心狠，躺下的可是血脈至親呢。
“老頭，你身上那麼多彩霞丹，都要被吃出來的丹毒侵入骨髓，還捨不得給你這些血緣後輩兩顆？
喏，躺在地上哀嚎的出氣多進氣少，再不救治，如何當血包？”
不過幾句實話，沈瑤就成功將老觀主其他幾個弟子嚇得渾身顫抖心態失衡。
唔
怎麼說呢？往往都是落在他人身上不覺得如何，落在自己身上卻覺得崩潰難忍。
沈瑤的話雖瞧著毫無根據，但他們知道老觀主心狠，是一定能做出這種事情的。
至於血緣親人，他們早就知道，畢竟如老觀主這般行事自私自利，沒有關係的人隻能成為炮灰和肥料，而有關係的，能力不夠的也隻能如此，在這方麵，老觀主一視同仁的很。
“哼！逞口舌之利！”
老觀主神出鬼沒地來到沈瑤跟前，手指驀然伸長向前抓出。
周圍有破空聲響起，帶著一股勢要將人吹跑的狂風，徑直撲向沈瑤胸口。
側身躲過這隻已經不是人形的利爪，沈瑤哦的一聲恍然大悟，“怪不得五霞觀裡有這麼多蝙蝠妖，敢情最大的一隻就是老觀主你啊。”
以自己的妖血為原料，難怪能培養出大量的蝙蝠妖。
老觀主的一雙眼睛已經變了模樣，包括臉上的褶皺，撐開之後露出來的是一個個鼓起來的血紅色肉瘤。
這般嚴重的丹毒表現，怪不得要養著這麼多血親弟子，隻不過換血之術一向治標不治本，被反噬不過早晚。
眼下，正是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