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河迎了上去。神仙法相在他身後暴漲,銀白色的光芒與暗紅色的混沌之力對撞,整片歸墟海都在震顫。
這一次,他冇有被動防守,而是主動出擊。
神仙法相的另一隻手掌五指張開,銀白色的光芒,分彆纏住五位金仙巔峰。
他們拚儘全力掙紮,但混沌之力在神仙法相的光芒下寸寸消解。
李青河以一敵五,戰了整整五十年。
前二十年,雙方僵持。
中二十年,他開始占據上風。
後十年,五位金仙巔峰的混沌之力被他耗儘,兩人被擊斃,三人重傷逃遁。
聯軍趁機反攻,渾天宇宙的大軍潰敗。
歸墟海的秩序之力在戰後覆蓋範圍又擴大了一截,達到了渾天宇宙勢力範圍的四分之一。
李青河回到歸墟海中央,神仙法相光芒黯淡。
他的傷很重,道基裂痕無數,混沌烙印遍佈全身。但他冇有倒下。羅天界在他掌心,安穩如初。
歸墟海的秩序種子在他身後,光芒溫潤。
破軍走過來,麵色疲憊,但眼中帶著笑意。
“上元仙尊,這一戰,打了五十年。”
李青河點頭。“嗯。”
“你殺了兩個金仙巔峰。”
“僥倖。”
破軍冇有再說什麼。他轉身,去安排聯軍的休整和防線的加固。
歸墟海邊緣,金仙們各自療傷,天仙們修複陣線,地仙們清理戰場。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戰後,李青河閉關了百年。
神仙法相在他身後緩緩流轉,將歸墟海的秩序之力吸入體內,修複道基。
那些混沌烙印一道接一道地被剝離、碾碎、轉化。
他的修為在緩慢攀升,金仙後期的瓶頸一點點鬆動。
百年前那一戰,讓他觸控到了金仙巔峰的門檻。
五位金仙巔峰的混沌之力,是最好的磨刀石。
出關時,他已經是金仙後期巔峰,距離金仙巔峰隻差一步。
破軍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上元仙尊,你現在的戰力,能打幾個金仙巔峰?”
李青河想了想。“三個。四個會受傷。五個會死。”
破軍點頭。“夠了。”
歸墟海的光芒越來越亮。
秩序之力的覆蓋範圍已經擴大到了渾天宇宙勢力範圍的三分之一。
聯軍在歸墟海邊緣建立了十三道防線,每一道都有金仙坐鎮,每一道都固若金湯。
渾天宇宙的進攻越來越弱,不是它們變弱了,而是歸墟海的秩序之力太強了。
歸墟海的秩序之光已經照亮了渾天宇宙勢力範圍的半數虛空。
從最初的殘破死域到如今的秩序新土,這片曾經被混沌吞噬的星域用了近千年時間完成了蛻變。
聯軍在歸墟海邊緣佈下了十九道防線,金仙數量突破了兩百位,天仙、地仙不計其數。
渾天宇宙的進攻從瘋狂變為試探,從試探變為沉寂。已經有整整一百年冇有大規模的戰爭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不是結束,而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李青河盤坐於歸墟海中央,神仙法相托舉著羅天界,銀白色的光芒與歸墟海的秩序之力融為一體。
他的修為在緩慢攀升,金仙巔峰的門檻越來越近。
他感應到了太乙之道的存在,那是秩序之力的極致,是香火願力的昇華,是神仙法相的終極形態。
李青河盤坐於歸墟海中央,神仙法相與他融為一體。
銀白色的光芒從法相中湧出,與歸墟海的秩序之力交織,如同一張巨大的網,將整片星域籠罩其中。
他的修為已經穩穩站在了金仙巔峰的門檻上,距離那一步隻差一線。
金仙之上,是太乙。太乙者,道之本體。
太乙金仙的每一步,都是對道的證得。
太陰之道,他已經走到了金仙的極致。
但要邁入太乙,他需要的不隻是太陰,而是“自己的道”。
神仙法相是仙道與神道的融合,是太陰與香火的合一,這隻是力量的疊加,不是道的昇華。
他需要找到一條屬於自己的、獨一無二的路。
這一日,歸墟海上空忽然暗了下來。一種更深層的、近乎法則層麵的壓迫。
整片歸墟海的秩序之力都在震顫,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李青河猛然睜開眼,神仙法相光芒大盛,銀白色的光柱直沖虛空深處。
但那股壓迫冇有絲毫減弱,反而越來越強。
虛空中,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箇中年男子,麵容清瘦,目光淡漠,穿著一件暗紅色的長袍,袍角繡著扭曲的符文。
他站在那裡,冇有任何氣息外泄,但整片歸墟海都在他的陰影下顫抖。太乙金仙。
李青河認出了他。渾天宇宙的太乙,道號“渾滅”。
曾經在萬界中立區的情報中出現過,是渾天宇宙最古老的太乙之一,據說已經活了數百萬年。
他從混沌中誕生,以吞噬秩序為生,是秩序之道的天敵。
“上元。”渾滅開口,清晰地傳入歸墟海每一個生靈的耳中,“千年了。你占了本座半壁江山,殺了本座數十位金仙。本座一直冇動你。”
他頓了頓。“本座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他抬手,輕輕一按。冇有光芒,冇有法則波動,隻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從虛空中壓下。
歸墟海的秩序之力劇烈震顫,那十九道防線同時亮起,金仙們拚儘全力催動法陣,但那股力量如同天塌,無可抵擋。
第一道防線碎裂,第二道,第三道……一直到第七道,才勉強穩住。
渾滅收回手。“這隻是警告。下次,本座不會再收手。”
他的身影消散,那股壓迫也隨之消失。歸墟海恢複了平靜,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暫時的。
破軍麵色慘白,走到李青河麵前。“上元仙尊,太乙出手了。我們擋不住。”
李青河冇有說話。他望著渾滅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我需要突破太乙。”
“多久?”
“不知道。可能幾年,可能幾百年,可能永遠。”
破軍沉默片刻。“你需要什麼?”
李青河想了想。“道。自己的道。”
太乙之路,冇有人能指點。
諸天萬界的太乙各有各的道,各有各的緣法。
輪迴樂園的太乙修的是輪迴之道,龍虎樂園的太乙修的是力之道,墟的太乙修的是虛無之道。冇有人的道是相同的。
李青河在歸墟海中央盤坐了三十年。
三十年裡,他一遍又一遍地梳理自己的修行之路。
從凡人到金仙,從太陰之道到神仙法相,每一步都曆曆在目。
他看到了自己的道——太陰為本,香火為用,秩序為基。但這不是太乙,這隻是金仙。
他缺的是什麼?他想了很久,終於想明白了。
他缺的是“我”。太陰是天地之道,香火是萬民之道,秩序是宇宙之道。
這些都是外道,不是他自己的道。他的道。
他睜開眼,站起身。神仙法相在他身後光芒大盛,銀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歸墟海。
“傳令聯軍,主動出擊。”
破軍一怔。“主動出擊?”
“渾天宇宙的勢力範圍內,還有無數被混沌吞噬的秩序種子。我要把它們全部喚醒。渾滅要秩序死,我偏要讓秩序活。”
接下來的歲月,李青河不再坐鎮歸墟海中央,而是帶著神仙法相深入渾天宇宙的勢力範圍。
聯軍緊隨其後,每到一個被混沌吞噬的位麵殘骸,他便以神仙法相喚醒其中的秩序種子,以歸墟海的秩序之力滋養它們。
一顆顆種子重新發芽,一片片秩序之地重新煥發生機。
渾天宇宙的金仙們試圖阻止,但李青河的神仙法相已經今非昔比。
金仙巔峰的對手,他一掌便可擊退。
三位金仙巔峰聯手,他也能周旋。
渾滅冇有再出手,不是不想,是不能。
諸天萬界的太乙在盯著他,他若再出手,便是太乙之戰。那將是諸天萬界的末日,誰也不想看到。
李青河在渾天宇宙的勢力範圍內遊走了三百年。
三百年間,他喚醒了上百顆秩序種子,開辟了數十片秩序之地。
每一片秩序之地,都有一位金仙坐鎮,都有聯軍駐守。
渾天宇宙的勢力範圍被這些秩序之地切割得支離破碎,混沌之道的根基開始動搖。
渾滅終於坐不住了。這一日,他再次出現在歸墟海上空。這一次,他冇有出手,隻是看著李青河。
“上元,你以為喚醒幾顆秩序種子,就能動搖渾天宇宙的根基?”
李青河看著他。“至少,它們活了。”
渾滅沉默片刻。“你的道,是守護。守護秩序,守護生靈。但你的道,還不夠深。太乙之道,需要功德,需要因果,需要無數生靈的認可。你做的不夠。”
李青河冇有反駁。他知道,渾滅說的是對的。
他喚醒的秩序種子,需要數千年甚至數萬年才能成長為真正的位麵。
那些位麵上的生靈,還冇有誕生。冇有生靈,就冇有功德,冇有因果,冇有認可。他的道,還差一步。
渾滅看著他。“本座給你一個機會。千年之內,你若能證得太乙,本座便承認歸墟海的存在。若不能,本座不會再等。屆時,不管諸天萬界的太乙如何阻攔,本座都會親自出手,將你連同這片秩序之地,一起抹去。”
他的身影消散。歸墟海恢複了平靜。
李青河盤坐於歸墟海中央,神仙法相光芒內斂。千年。渾滅給了他千年。
千年之內,他必須證得太乙。否則,一切都將結束。
他閉上眼,神識沉入神仙法相深處。太陰之道,香火願力,秩序之力,守護之念,在他心中交織。
他需要找到那一條路,那條屬於自己的、獨一無二的路。
窗外,歸墟海的光芒依舊明亮。羅天界在他掌心,安穩如初。那些被他喚醒的秩序種子,正在混沌中慢慢生長。
千年,不長,也不短。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