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戰場歸來後,李青河在混元宮深處閉關了整整三十年。
道胎巔峰的瓶頸如同一層薄薄的窗紙,看得見,摸得著,卻怎麼也捅不破。
他冇有急躁,每日在太陰果位下打坐,將那三枚金仙晶石中的道韻一遍又一遍地參悟。
月華在他體內流轉,道胎如同一輪滿月,懸於紫府之中,光華內斂,圓融無礙。
他知道,他缺的不是悟性,是沉澱。
金仙之路,需要歲月的打磨,需要法則的積累,需要在生死邊緣反覆淬鍊。
萬界戰場九年的磨礪已經讓他的道胎達到了巔峰,但距離“破繭成相”,還差最後一絲契機。
這一日,他忽然睜開眼。不是因為自己,而是因為外界的氣息。兩道熟悉的氣息,正在同時攀升。
藍天之中,林淵盤坐於虛空,周身時空法則流轉如潮。
從傳承塔中得到的完整傳承,他一直在按部就班地修煉。
金丹巔峰到道胎,這一步他走了很久,走得極穩。
此刻,那層薄薄的瓶頸終於碎裂。時空法則從“用”到“體”,從“體”到“道”。
道胎初成,天仙初期的氣息如潮水般湧出,席捲整片藍天。
法界菩薩從黑天中走出,望著那道銀白色的光芒,雙手合十。
“善哉。林淵道友,證得天仙。”
幾乎同一時刻,觀星台上,周遊的因果絲線驟然收縮,化作一枚透明的繭,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繭中,因果法則瘋狂流轉,過去、現在、未來的絲線交織在一起,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繭裂開,周遊從中走出,因果法則與他融為一體,道胎初成。
衍行站在他身邊,撫須微笑。“因果之道,終於圓融。”
兩位天仙,同時誕生。
截真從青天中衝出,望著藍天和觀星台的方向,一臉不甘。
“本座也要突破了!”
他轉身衝回清炁塔。秦政站在藍天邊緣,嘴角微微上揚,也轉身踏入真炁棋盤深處。
三年後,截真突破天仙。又一年,秦政突破天仙。
兩人出關時,互相對視一眼,誰也不服誰。
紫麟真君從青玄橋中走出,周身青芒流轉,道胎初成,天仙初期。
紫霄真君站在混元宮前,看著那些新晉的天仙們,眼中滿是欣慰。
“羅天界,終於有了自己的天仙班底。”
下界,七天之中,紫府大圓滿的修士們迎來了證道的黃金時代。
太陰果位之下,七位附君日夜輪守。
但他們都感應到了——果位的光芒正在黯淡。
李青河證得道胎,太陰果位空缺出來了。
附君們需要新的太陰一道修士證道,來接替這個位置。
第一個站出來的,是天機閣的一位隱修長老,道號“玄月”。
她修太陰一道三百年,紫府大圓滿,因自覺證道無望,如今果位將空,她看到了機會。
閉關十年,玄月出關,太陰果位與她共鳴,一道清冷的月華自天外天垂落,照在她身上。
金丹成,太陰果位有了新主。
七位附君齊齊躬身。“拜見玄月真君。”
玄月點頭,接替了李青河留下的位置。
太陰果位光芒重新穩定,七位附君各歸其位,一切如常。
但其他果位的空缺,還需要更多人來填補。
七天之上,那些紫府大圓滿的修士們早已等得心急如焚。
他們來自各大仙宗、古老世家、傳承皇朝,每一個人都在紫府巔峰卡了數百年甚至上千年。
如今果位漸次點亮,天道復甦,證道的機緣終於來了。
第一位證道的,是來自天機閣的一位隱修長老,道號“辰宿”。
他修的是“庫金”一道——金行之中,主藏納、積蓄。
此人一生低調,極少露麵,但根基之紮實,連衍行都讚歎不已。
證道那一日,天機閣的觀星台上空,一道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光柱中隱約有一座巨大的金庫虛影,庫門大開,無數金色靈光從中湧出,灑落七天。
辰宿真君登上混元宮時,隻說了四個字:“不枉此生。”
第二位證道的,是離陽劍宗的一位劍修,道號“斬厄”。
他修的是“庚金”一道——金行之鋒銳,殺伐第一。
此人年輕時曾誤入魔道,後來被離陽劍宗的一位前輩點化,棄魔從劍,一生以斬妖除魔為己任。
證道那一日,他的本命飛劍自行出鞘,劍光化作一道金色的匹練,將七天之上的一片虛空斬出一道裂痕,久久不能癒合。
斬厄真君登上混元宮時,朝離陽劍宗的方向拜了三拜,然後一言不發地走進自己的道場。
第三位證道的,是萬仙截教的一位妖修,道號“虯髯”。
他修的是“角木”一道——木行之中,主生髮、剛直。
此人的本體是一株萬年古鬆,化形後一直在萬仙截教修行,性情耿直,不善言辭。
證道那一日,他的法相化作一棵參天巨鬆,鬆針如劍,直刺蒼穹,整片虛空都被染成了翠綠色。
虯髯真君登上混元宮時,朝截真行了一禮。“前輩,晚輩來了。”
截真咧嘴一笑。“來了就好。”
第四位證道的,是青玄上宗的一位女修,道號“碧落”。
她修的是“正木”一道——木行之正統,生生不息。
此人是青玄上宗封山之後培養出的最優秀的弟子,一直在祖師結界中修行,從未踏足外界。
證道那一日,青玄上宗的山門大開,一道碧綠色的光芒從主峰升起,化作一棵通體晶瑩的玉樹,樹上結滿金色的果實。
碧落真君登上混元宮時,朝紫霄真君深深一揖。“弟子碧落,見過紫霄前輩。”
紫霄真君撫須微笑。“青玄後繼有人。”
第五位證道的,是大秦仙宗的一位將軍,道號“鎮嶽”。
他修的是“艮土”一道——土行之厚重,鎮壓四方。
此人是大秦仙宗鎮守北境的名將,一生征戰無數,身上傷疤累累。
證道那一日,他的艮土法相化作一座巨大的山嶽,山嶽之上刻滿符文,鎮壓得整片虛空都微微下沉。
鎮嶽真君登上混元宮時,朝秦政單膝跪地。“陛下,臣不辱使命。”
秦政點頭。“起來。”
第七位證道的,是東海散修聯盟的一位老者,道號“滄溟”。
他修的是“淥水”一道——水行之清澈、潤澤。
此人本是東海一介散修,無門無派,因緣際會下踏入紫府,又在七天之上苦修數百年,終於等到果位點亮。
證道那一日,東海海麵隆起一座巨大的水峰,峰頂一朵水蓮綻放,花蕊中托著一枚金丹,金光與碧波交相輝映。
滄溟真君登上混元宮時,朝四方各拜了一拜。
“老夫無門無派,今日證道,全賴天道垂憐。此後願為羅天界,儘綿薄之力。”
第八位證道的,是大周皇朝的一位皇族,道號“昭明”。
他修的是“太陽”一道——三陽之首,光明普照。
大周皇朝與魏國不同,以太陽為尊,曆代國君都修太陽之道。
昭明是大周皇朝最年輕的一位紫府大圓滿,資質出眾,心性沉穩。
證道那一日,一輪金色大日從大周皇都升起,光芒萬丈,與魏國的明陽果位遙相呼應。
但太陽果位是獨立的,懸於天外天另一側。
昭明真君登上混元宮時,朝李明煌行了一禮。“魏國之君,久仰。”
李明煌還禮。“大周之君,幸會。”
第九位證道的,是北境寒霜城的一位城主,道號“玄冰”。
她修的是“寒炁”一道——異力之寒,萬物凍結。
寒霜城是北境最古老的勢力之一,曆代城主都修寒炁之道。
玄冰是寒霜城第一位突破紫府大圓滿的城主,也是第一位證道金丹的寒炁修士。
證道那一日,北境萬裡冰原上,一道灰白色的光柱沖天而起,所過之處,連靈氣都被凍結。
玄冰真君登上混元宮時,朝紫霄真君行了一禮。“寒霜城,願為羅天界守北境。”
第十位證道的,是南疆十萬大山的一位妖修,道號“燭龍”。
他修的是“玄雷”一道——異力之雷,毀滅與新生。
此人的本體是一條遠古雷蛟,在南疆蟄伏萬年,渡過了九次天劫,終於踏入紫府大圓滿。
證道那一日,南疆上空雷雲密佈,無數紫色的雷電從雲中劈下,落在他身上,化作一件雷光纏繞的鎧甲。
燭龍真君登上混元宮時,朝空聞菩薩行了一禮。“佛門曾渡我,今日證道,不敢忘恩。”
空聞雙手合十,回了一禮。
至此,五行十二炁、異力九脈中尚未證道的果位,被一一填補。
庫金、庚金、角木、正木、艮土、淥水、太陽、寒炁、玄雷——九位新晉真君,九道嶄新的光芒注入大陣。
衍行看著星圖上那些越來越密的光點,長出一口氣。
“羅天界的果位,已經齊全了大半。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佛門這邊,也有了質的飛躍。
慈悲道菩薩慈航,在青天之中閉關百年。佛光一日比一日盛,一日比一日亮。
這一日,青天之上忽然裂開一道縫隙,一道金色的佛光從縫隙中垂落,照在慈航身上。
他的覺地與佛光共鳴,天仙初期的氣息如潮水般湧出。
不是道胎,是世尊。佛門的天仙,稱為“世尊”。
慈航世尊誕生。
戒律、法界、空聞、忿怒、大欲、善樂六位菩薩站在青天之外,齊齊合十。
“恭賀慈航世尊。”
慈航睜開眼,眸中金光流轉。
“佛門的路,通了。接下來,該你們了。”